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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爱情电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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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邯回过头来看着梁策,问他:“还没问你,跟何丹见面咋样了?”
说到这个话题,梁策微微抿嘴叹了口气,小心翼翼地看向楚邯,可怜巴巴地说:“你先别生气。”
“没事儿,你先说说,我再考虑生不生气。”
梁策决定从最严重的说起:“我跟她说好,过几天再见一面,去蟾宫吃饭,然后去马场。”
楚邯没有生气,只是点了点头评价道:“她迟早要去马场找回面子的。蟾宫不错,饭菜和环境都挺好,最重要的是离马场近。然后呢?”
“你不生气?”梁策盯着楚邯的表情,仿佛楚邯要是生气,他马上就会道歉。
楚邯看了看梁策的表情,上手揉了揉他的脸:“不用这么紧张。我估摸着她也不会见一次就息了心思。然后呢?”
梁策舒了口气,往后一躺,靠在楚邯肩膀上开始细细讲跟何丹吃饭的经过。
说到何丹给了他另一个剧本,梁策起身要去拿。
楚邯把他按住了:“别动了,不急。你继续说。”
听说是个爱情电影,楚邯笑了:“她绕这么大一圈子让你拍个爱情故事?这是什么女友粉啊?难道是她要演女主角吗?”
梁策一听,却觉得非常有可能。
楚邯摇头:“不可能。她爸也不能同意。”
梁策缓缓摇头,头发蹭得楚邯痒痒的。楚邯帮他理了理头发,歪头亲了亲。
“不过,真不好说。”楚邯把头靠在梁策头顶,找了个舒服的姿势,也歪在沙发上说:“她父母对她的骄纵,有点过头。”
“那我该怎么办?”梁策有些苦恼。
“很简单啊,让工作室出面拒绝。我这边找机会,让人给她爸透个信儿,放心。”
梁策点头,楚邯叫他放心,他就真的不再担心了。心里不再担心什么事儿,困意就来了。梁策看了看时间,拉楚邯去洗漱。
楚邯看着梁策,想到刚才梁策的眼神,觉得有点心疼。他想说以后不用那么战战兢兢的,自己没那么容易生气。转念一想,如果不是梁策一开始的紧张,他说不定就真不高兴了。
生气确实不至于,但不舒服肯定是有的。明知道何丹喜欢梁策,梁策还要跟她再见面。就算自己大度也不会没有负面情绪。
那要不要说?
不说。就要梁策怕自己生气,不做让自己不开心的事,做了好歹哄哄自己。不用客气,这都是他应该做的。
不过几步路,楚邯心思转了几道弯。最后想着,两个人要是想长久地在一起,相互坦诚是很有必要的。
所以他清了清嗓子。
梁策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楚邯又觉得开心了。他靠在门框上,看着梁策,看着梁策漂亮的眼睛,看着梁策眼睛里只有自己,忽然觉得什么话都不想说,什么事都不重要。
此刻最美好了。
梁策又等了一会儿,发现楚邯只是傻笑,并没有要说什么的意思。他打了个呵欠。
楚邯看着梁策眼里泛起泪光,伸手帮他擦了擦。
梁策也不躲,就这么乖乖地等他擦。
楚邯有点感动,这得多信任,才能放任别人接近自己的眼睛都不动一下的。“你把那个剧本给我,我帮你看。这个事儿你就不用费心了,专心在《白鹤山庄》上吧。”
梁策点头,还是看着楚邯。
楚邯也看着他。
梁策又等了一会儿,朝楚邯挑眉,用眼神示意他:你有什么事儿啊?
楚邯笑了,朝他挤眉又弄眼。
梁策笑得无奈:“那我去洗脸了。”
“去吧。”
看着梁策得令就去洗漱的样子,楚邯又想起奶奶养的那个小狮子狗。
有段时间,邻居家养了个德牧,很聪明。像电视里的警犬那样,除了不会说话,啥都知道。会开门关门,饭好了自己叼个盆坐旁边等,总是要等到主人的命令才会吃饭,从来不抢食不护食。
奶奶羡慕得要命,回到家里开始训练那个狮子狗,教它“等会儿”,但一直教不会。那小东西其实不傻,它能听懂很多话。但对于奶奶叠着劲要教的口令,它就是不学。
不吃饭都不学,挨打也不改。
别说不改了,它挨打了,还会跟奶奶生气。一头扎进字台底下,揪都揪不出来。奶奶心疼,见不得它那么委屈受气的样子,也就不教了。
后来奶奶病了,住院几天,再回来,那小东西忽然学会了“等会儿”,像是个一夜长大的孩子。
“怎么了?”梁策问楚邯。
“嗯?”
“怎么是这个表情?不开心?”
“没什么,想起以前的一些事儿。”楚邯叹了口气,抹了抹脸。他绝不会让梁策知道他在想什么,万一梁策生气了,他还没想好怎么哄。最可怕的是,梁策知道了,但是不跟他发火。他暂时还不想试探这个。
梁策走上前,拉住了楚邯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楚邯伸手抱了抱他:“我想起我小时候了。”
“小时候多好,无忧无虑的。”梁策说。
楚邯进去洗漱,出来跟梁策讲小时候的各种趣事。有年闹蝗灾,奶奶炸蚂蚱吃,爷爷嫌弃家里的锅做过虫子,闹着要绝食。
“炸蚂蚱好吃吗?”梁策问。
楚邯一脸怪异的表情,有点像当初骑在墙上被许圣他们拍了的样子,深吸了一口气才说:“光说味道,还行。但不能细想。”
梁策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吃东西,还要细想什么啊?你吃牛排会想这头牛……啊,他年轻时候帅不帅,平时开不开心,有没有一头小母牛在等他回家?”
“强词夺理。”楚邯笑得无奈。
梁策知道他在说什么。很多人对于吃虫子是很抵触的。但他喜欢吃。别说炸蚂蚱炸蚕蛹这些常见的,基本上夜市上有的,他都吃过。但现在看来,楚邯不喜欢。梁策忽然觉得幸福生活的版图似乎缺了一块——跟爱人一起吃好吃的。
楚邯也没看梁策,自己继续说。
说奶奶养了个狮子狗,平时总是围着奶奶转,一步都不离开,就那么绕着脚跑,还绊倒过奶奶好几回。后来奶奶养成了习惯,走路时候总要踢着它。
再后来奶奶去世了,他常听人说,忠犬会跟着主人走的。所以他总是观察那条狗,看它什么时候绝食,什么时候死。楚邯长叹一口气:“是不是很恶毒?”
梁策在被窝里握住了楚邯的手,说:“小孩子只是好奇。不要用那么严厉的词。”
楚邯回握了他一下,接受了他的安慰。继续说。
那个狗该吃吃,该喝喝,幼小的楚邯很是失望。直到有天他忽然发现,那个狗窝里藏了一只奶奶的袜子。他觉得那狗偷东西,拿去给爷爷看。
楚邯说到一半忽然停了,梁策等了一会儿没有下文,爬过去看他是不是睡着了,却看到楚邯哭了。
梁策让楚邯翻过身来,枕在自己肩头。他一下一下拍着楚邯。梁策跟爷爷奶奶感情不深,但他知道至亲离世的那种感觉。
先是麻木,你觉得应该有什么,又似乎没什么。你知道自己应该哭,应该悲痛欲绝,所以就哭。身体似乎比灵魂更早接收到信息,眼泪会自己掉下来,而你却觉得自己内心很平静,并不是很想哭。掉眼泪只是为了让周围的人放心。
看吧,我没事,我已经哭出来了。
等哭过之后,生活还在继续。慢慢地走上了正轨,仿佛跟过去没什么区别。
曾经跟至亲相处的时间被其他的事情填补,曾经的生活习惯渐渐改变。你不再每天打电话,也用不着发朋友圈的时候特意选择屏蔽谁。
一天又一天,渐渐地连思念都变得很少。然后在某一个时刻,某一个看似寻常的细节,甚至没有什么东西提醒,你平静的生活好像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了一道,你会无比清晰地意识到,有些人不在了,就是不在了。
你觉得你已经接受了。但还是很难过。
就好像你本来过得好好的,被生活敲了一闷棍。
痛,没有一个地方不痛。从身体到灵魂,仿佛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离你而去了,而你眼睁睁地看着,忍着,熬着,一点办法都没有。你只能接受。
可……明明……很久之前,就接受了呀。
过了好久,梁策问:“那只狗是什么颜色的?”
楚邯说:“有时候是棕色,有时候是金色。”
“哇!高档,配置真厉害,还带变色的。”梁策赞叹。
“去!”楚邯伸手捶他:“我记不清了。”
“颜色不重要。”梁策忽然想到一件事,嘶了一声问:“你……是因为这个小狮子狗,才不喜欢狗的吗?”
“不是啊,我挺喜欢狗的。”楚邯坚持自己的政治正确:“狗是人类的好朋友,而且狗能看家护院,还能陪人玩。前些年有个大学生组织的公益项目来公司拉赞助,我还捐钱了。就算是流浪狗,我都赞成安乐死而不是就地扑杀。”
“那你前段日子为啥说不喜欢狗呢?你这人怎么一阵儿一阵儿的。”
“你都没认真听。我喜欢的是,别人养的狗。我自己肯定不行。你也别打这个主意,你养狗不是影响我生活质量呢么。”
梁策张嘴提气,又发现完全无法反驳。楚邯说得过于理所应当,他既找不到反驳的点,又没法顺着他说。最后只好闷闷地嗯了一声。你不喜欢狗,我就不能养。你不喜欢蚂蚱,我就不能吃。你咋那么霸道呢?
霸道总裁!
梁策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你笑什么?”楚邯问他。
“霸道总裁是不是就是你这样的?”
楚邯也笑了:“怎么想到这儿了又?何丹给你的剧本是个霸总题材?”
“不,是个爱情故事。”
“不冲突。”楚邯慢慢给他解释有一类爱情故事,就是霸道总裁爱上我。说着说着,语速渐渐慢了下来。
梁策拍拍他说:“睡吧,明天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