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魏先森

74、大明星

　　第二天，楚邯出门前把何丹给梁策的剧本拿走了。
　　梁策看着时间，饭后一个小时，开始练习基本功。叶新年帮他联系了一位武当剑的传人，让他跟着学，约了下午三点。现在先松松筋骨。
　　基本功这个东西啊，落下了再捡，其实挺难的。梁策觉得自己不过是一段时间疏于练习，可一做动作，就明显感觉到力不从心。他又不敢练得太狠，万一见了老师手抖腿也抖，那就更露怯了。

　　楚邯这边抽空看了剧本，他怀疑这剧本就是何丹自己的白日梦。
　　开头就是大量纸醉金迷的炫富场景，女主云仙出场，各方面碾压其他女性角色。
　　然后特别莫名其妙的，云仙认识了大明星顾天。顾天对她一见钟情，开始追求云仙，各种脑残情节大批量出现。什么雨中追逐啊，月下唱歌啊，广场上送花啊，演唱会表白啊……

　　楚邯伸直了胳膊，把剧本尽量拿远些。
　　在楚氏，这个剧本要是敢上会，提议的人得切腹谢罪。
　　梁助理进来让他签了几个字，又出去了。
　　不一会儿，罗助理进来，看到楚邯果然是皱着眉眯着眼离远了看东西，走上前小声问：“楚总，要预约个眼镜验光吗？”
　　“啥？”楚邯正看到云仙拒绝了顾天的表白，顾天在粉丝群亲身下场对衣食父母破口大骂给云仙撑腰。没注意罗助理在说什么。
　　罗助理拿了个资料放在楚邯面前，问他：“楚总，能看清吗？”
　　楚邯一脸不解地盯着罗助理看。
　　罗助理被他盯得发毛，只好硬着头皮解释：“我看你刚才看东西……”说着，学了一下楚邯的样子。
　　楚邯捂着脸笑，把剧本扔给他：“你以为我老花啊！不是，让这剧本恶心的。”
　　罗助理拿起剧本翻了翻，又放下了，问：“是影视公司……”
　　“昨天何丹给梁策的，说是要她投资，就得先演这个。”
　　一听说不是公事，罗助理又拿起了剧本。
　　楚邯示意他坐着看，等他看了一会儿，楚邯问：“你给个意见。”
　　罗助理笑着说：“我也看不懂剧本，但是我个人建议，梁先生还是不要出演的比较好。”
　　“不是问你这个。”
　　罗助理点头：“拒绝何小姐，的确要多费一些心思。”

　　罗助理向来考虑问题稳妥又全面。
　　可惜他这样的人，思考的过程往往格外的长。
　　一转眼，何丹已经等不及，给梁策打过电话来约时间了。
　　何丹行事凌厉，梁策招架不来，每两句话定下了周末见面。挂断电话，梁策匆匆给楚邯打了过去。
　　楚邯办公室正有人在汇报工作，电话一响，楚邯拿起来看了看。
　　对方见楚邯有接电话的意思，马上起身说：“那我先回去再整理整理，明天再过来。”
　　楚邯招手留人，接通电话，跟梁策说：“等我十分钟。”挂断电话，长话短说，把事情处理了。

　　听说梁策跟何丹约了周末，楚邯想了想说：“那我周末也去马场。你有事就给我打电话。”
　　梁策同意了，也不便多聊。师父还等着呢。
　　楚邯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说了几遍等等，等梁策嗯了一声之后，楚邯说：“你问问你师父，要不要去骑马？”
　　梁策并不知道楚邯何出此一问，但还是依他所言，挂断电话之后问师父有没有骑马的兴趣？

　　梁策的师父陈归是个道骨仙风的精瘦男人，看不出年龄，也没有山羊胡。不喝饮料不喝茶，也不肯喝瓶装水。
　　此刻，陈归正对着杯子一边吹一边吸溜。
　　听说要骑马，陈归动作不变，眉毛动了一下，转眼看向梁策。
　　梁策马上很狗腿的凑上去说：“当徒弟孝敬您的，我掏钱！”
　　“师父也小有积蓄。”陈归笑眯眯地说。
　　梁策说了骑马的价钱。
　　“徒弟的孝心最可贵。”陈归点头。
　　“师父，不对啊。”梁策歪头说。
　　陈归问：“怎么？”
　　“你不应该说：‘你们年轻人去玩吧，我不去了。’”梁策假装端着杯子，学着陈归的样子，一边吹一边说，说完还挑了挑眉毛。
　　知道梁策拜了师父，楚邯一天到晚闹着要请陈归吃饭。陈归每次都说：你们年轻人去吧。每次陈归拒绝，梁策总怕楚邯心里不痛快，回去之后都要好一顿哄。怎么这回一问陈归就同意了？
　　陈归翻了个白眼：“那可是马。”
　　“您自己有个山头，还没有马？”
　　“山上只有猴儿。”陈归想了想，补了一句：“你这样的。”
　　梁策慢悠悠地摇晃着说：“那你的山也不咋地啊，连个马都没有。我看那电影里，山上都是膘肥马壮的。”
　　“你说的是山匪！能一样吗？我是承包了一块山地带着乡亲们勤劳致富的！”陈归连白眼都懒得翻。“休息好了？再来？”
　　梁策后退几步摆好架势：“来！”

　　周末转眼就到。
　　一早，楚邯特意给梁策搭配了一身衣服。
　　“这么穿……”梁策怕自己打扮得过于隆重，给何丹不必要的错觉。
　　楚邯却说：“我们就是帅！穿麻袋都好看。不能为了恶心她，把自己的脸面丢了。”
　　梁策点头。
　　楚邯自己却穿了一身休闲装，骚包地不停照镜子，两脚各穿不同的鞋，问梁策：“哪双？”
　　“右脚的。”梁策站在楚邯身边，发现两个人的衣服虽说都好看，但并不是一对。“我以为你给我搭的得是个情侣装呢。”
　　“各自美丽不好吗？”楚邯左右照照，用手肘怼了梁策一下：“给我修修鬓角。这儿。”
　　“你这是要去相亲吗？”
　　“不啊，我要去艳压何丹！”
　　梁策推了他一把：“幼稚！那还不如直接穿情侣装。”
　　楚邯撇着嘴，伸出食指摇了摇说：“对她那样傲慢又偏执的人，千万不能让她觉得你骗了她。她发起疯来一般人可招架不住。”
　　“不是有你嘛。”
　　“我也是一般人啊。”
　　“我又没撒谎，是她自己以为我有女朋友的。现在我直接带男朋友去……”
　　“重点不在于你怎样，而是她觉得。”楚邯看着梁策，认真地说：“她觉得你骗了她，你再怎么解释，都不耽误她要为自己出气。”
　　梁策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午饭都在蟾宫，梁策约了何丹，楚邯约了王思贤和邢天晴。
　　路上，楚邯跟梁策谈起王思贤有意向要自创一个服装品牌。但他觉得项目前景堪忧。
　　梁策认真听了，也觉得不太可行。但他并不相信自己的商业眼光，因为有过几个他并不看好的项目，最终都挣钱了。他觉得可能是自己穷怕了，对投资的看法总是过于谨慎悲观。

　　到了蟾宫，楚邯在门前下车，让梁策去地下停车场再下车。猛然想到这辆车并没有录入到蟾宫的ＶＩＰ停车系统里。没法停在电梯口。
　　“能找着吗？”楚邯问。
　　“走你的吧。”梁策推他。有什么找得到找不到的？开门做生意，总得有标识牌吧！这是饭店停车场又不是密室逃脱。
　　楚邯想了想，叮嘱司机送梁策到包间后给自己发个信息，今天下午跟着梁策，晚上把梁策送回云开。又看梁策存了司机的手机号才放心下车。
　　没想到在大厅遇到了熟人，秦雨濛。
　　楚邯主动上前，问：“秦小姐，好久不见！”
　　秦雨濛伸手，跟楚邯握手说：“楚先生，欢迎光临。”
　　楚邯恍然大悟般伸出左手在虚空转了一圈说：“这也是秦小姐家的产业？”
　　“打工而已。”秦雨濛笑着说：“楚先生有定位吗？”
　　“急什么。”楚邯不露声色地看了眼电梯，梁策还没上来。他想在大厅多耽搁一会儿。于是跟秦雨濛聊起了近况。
　　秦雨濛眼神略带苦涩：“楚先生是约了人吗？”
　　“约了几个朋友谈工作。秦小姐如果不忙，也一起来吧。”
　　“我就不打扰了。生意上的事，我又不懂。”
　　听出秦雨濛拒绝得勉强，楚邯笑得蛊惑：“又不是什么大生意，不过是几个好友有个小点子，想着能不能聊出个创意来。秦小姐要是能来就更好了，集思广益嘛。”
　　正说着，邢天晴跟何丹前后脚进来了。
　　邢天晴见楚邯在大厅跟人聊得兴起，直接走过来搭话。
　　楚邯为她俩相互引荐，依旧不忘游说秦雨濛：“实不相瞒，我们这个品牌的目标客户就是秦小姐这样优雅美丽的年轻女孩，所以你的看法对我们很重要。”
　　邢天晴也帮腔：“都说相请不如偶遇，吃个饭聊聊天，大家就是朋友了。”
　　何丹从他们身边走过，极度敷衍得跟楚邯和邢天晴打了招呼，直接无视了秦雨濛。
　　王思贤电话打来，楚邯刚一接通，对面就问：“还要多久？”
　　“到大厅了。”楚邯说。
　　邢天晴小声问楚邯：“王思贤已经到了？”
　　楚邯点头，跟何丹告辞之后，往包间去了。
　　何丹一听王思贤，又看他们几个一起走了，想了一会儿，快步跟上。

　　何丹眼看着王思贤开门，跟楚邯、邢天晴、和一个不认识的女人打了招呼，他们几个进去之后关上了门。
　　那个女人是谁？
　　何丹想了想，给邢天晴发了信息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