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魏先森

68、晴远镇开播

　　下午，楚邯接了个意料之外的电话。
　　宋寅初问他晚上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
　　席间，陶老板问楚邯，楚氏是不是有个贺岁片，能不能给裴兴国一个机会？
　　楚邯想了想，把王玉的话原封不动地告诉陶老板。让裴兴国自己考虑。如果他考虑了，还是想演，楚邯表示可以跟导演说一声。临了，楚邯掏心掏肺地说：“不怕你们笑话，真要是特别好的机会，我肯定让梁策先试试，对吧。”
　　宋寅初跟陶老板说：“我觉得小邯说的有道理。”
　　陶老板叹气：“不一样啊，人吃饱了才能挑食啊，饿你三天，我看你挑不挑？”
　　“裴兴国正当红，哪儿饿着他了？”楚邯说。
　　陶老板看着楚邯，笑得意味不明。
　　“别，你别这么看着我笑，怎么了我？”楚邯问。
　　“裴兴国前段时间总想请你吃饭，你不知道？”
　　楚邯一脸茫然：“我是真不知道啊。他哪儿用请我吃饭啊，您吩咐一声，我没有不照办的。”
　　陶老板摇摇头：“我怀疑，他不是只想要一个角色那么简单。”
　　宋寅初却恍然大悟般的啊了一声。
　　旁边的两个人都停下了闲聊，盯着他看。
　　宋寅初却什么都不肯解释，招呼他俩：“吃饭，吃饭，吃饭。”
　　陶老板往后一靠，双臂抱胸，说：“你吃吧。”
　　宋寅初叹气，说：“我也没有证据，说这种闲话万一冤枉了人呢？”
　　三人互相对了一下眼色，一起拿起筷子说：“吃饭，吃饭，吃饭。”

　　楚邯回去的路上跟梁策通了电话，聊了聊今天过得怎么样，又说了说工作安排。
　　“我总想着咱俩跟他俩吃顿饭，结果老是对不上时间。”楚邯说。
　　“不急，等我回去再约。有的是时间。”梁策说。
　　说到陶老板给裴兴国要角色的事儿，梁策忽然说：“不知道是不是我多心，裴兴国好像不喜欢我。”
　　楚邯又细问了几句，忽然说：“啊？就是那个裴兴国啊？”
　　“还有哪个裴兴国？”梁策问。
　　“哎呀我都忘了他是谁了。”楚邯皱着眉，他有些懊恼。裴兴国那样得罪过梁策，于情于理他都应该记下，虽不至于报复，起码不能再捧他了。“那我……”
　　“别。”梁策似乎知道楚邯要说什么，赶忙截住了他的话：“他演技没问题。”
　　“大气！”楚邯说。

　　日子就这样过去，每时每刻都有的忙，可过后一想，似乎又没做什么。
　　转眼两场雨，秋意浓。
　　网络上有关于梁策新绯闻的传言，说他同夏思思甜蜜进餐，还送她回家。梁策看了，连解释都懒得。
　　没几天，L in　的新广告播出，剧情简单，广告词洗脑。
　　刚睡醒的梁策，打开衣柜，全是L in的衣服。随便抓了几件穿上，去同学聚会。随着一个一个聚会、玩乐的场景变成照片，画外音说：“工作、休闲、用餐、聚会。一套衣服，所有场合。L in。”
　　在格子间疯狂加班的梁策，闹钟忽然响了，拿起包就跑。先是在看起来很高档的西餐厅跟夏思思用餐，接着两人一起去了酒吧，随着音乐摇摆。画外音说：“工作、休闲、用餐、聚会。一套衣服，所有场合。L in。”
　　类似的短剧一共六个，剧情都如广告词所说，一套衣服，所有场合。
　　广告反响不错，那些捕风捉影的消息被自动忽略。
　　饭后，梁策和楚邯打着伞在公园散步。
　　黄炜吉的新戏没有选择《港城缉凶》的系列，而是另外讲了一个故事。一个带有悬疑色彩的古装武侠。
　　梁策很喜欢这个剧本。
　　楚邯表示，他喜欢，他就投。
　　“本来也想让你投资的，但听说前段时间已经找到投资人了。现在还在谈。”梁策说。
　　“以后你要是有看上的本子，也不用等着他们找投资。怪麻烦的。”
　　梁策笑了笑，摇头说：“又不是一定赚钱。还是有风险的。”
　　“公司的钱投哪儿不是投？谁能保证每个项目都挣钱？起码我投资的话，你的片酬更加好谈一些。”楚邯说得漫不经心。“于公，无论盈亏，都是公司的钱，是股东的钱，又不是我的。于私，你身价上去了，轻易也不会跌啊。怎么算，我都有的赚。”
　　梁策想问又是左兜掏右兜？想了想觉得不合适。楚邯这以权谋私的话说得过于直白，梁策竟一时间想不到应对的话。
　　两人沉默地在雨中走着。
　　楚邯伸手接雨，手心掬了一汪水，看得用心。“这个……”
　　梁策好奇，凑上去看。
　　冷不防被楚邯扬了一脸水。
　　梁策抹了把脸，追着打他。
　　楚邯边跑边收伞，还拿伞当剑，嘿嘿哈嘿地比划。
　　“你幼稚不幼稚！”梁策伸直胳膊指着他骂。冲上去格挡一下，接一个侧踢。
　　楚邯跳着躲开，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想起这个无聊的游戏，但跑了一会儿之后，觉得身轻体健心情飞扬。
　　两个人打闹了一会儿，湿淋淋地回了云开。
　　根本没人注意，有一辆车停在路边。

　　一转眼，中秋节到了，楚邯一早来公司，发现办公室堆了不少礼品。
　　有合作方给的，有品牌答谢的，也有各路朋友送的。
　　楚邯挑挑拣拣，发现某个珠宝品牌送的月饼很是有心意。包装盒很像珠宝，打开之后是一个直径不过三四厘米的超小型月饼。裹了金箔，看起来有种别致的富贵。
　　楚邯挑了喜欢的留下，等梁助理来谈完公事的时候，楚邯指了指那堆礼品说：“你们拿去分了吧。”
　　“谢谢楚总。”梁助理出去叫了几个人，轻手轻脚地拿了出去。
　　刚出门没一会儿，就听到秘书办爆发出欢呼。
　　“……等哪天宝二奶奶进门，仔细她收拾你们……”不知道是谁在引经据典地搞笑。
　　楚邯看向门的方向，默默地笑了一下。宝二奶奶已经进门了，他赏你们的。
　　过了一会儿，王助理进来汇报。等公事聊完，王助理说：“今天《晴远镇》开播。”
　　“都开播了？没听说啊。”楚邯有些纳闷，他怎么记得上次谈过，说定了十月份的档期？自己记错了？错就错吧。毕竟是王玉的工作。“前期宣传做到位了？”
　　王助理解释，原定档的电视剧是一部家庭剧，但其中一位主演出了事，就先播了《晴远镇》。来不及宣传。原本计划剧组主创上几个综艺吸引一下流量，还没来得及录。唯一录制完成的，是许圣参加的一个访谈节目。
　　王助理说着，不住地看楚邯。
　　“怎么了？”楚邯问。
　　王助理给楚邯发了个链接：“昨天上线的，您自己看吧。”
　　楚邯点了播放，片头还没放完，又点了暂停。
　　他不想一个人看。拿起电话，打给梁策。

　　梁策在参加　L in　在商场举办的一个活动。除了他和夏思思，还来了一个唱跳组合。
　　组合在台上活力四射地表演。
　　夏思思凑近梁策闲聊。说着说着，声音渐渐小了。
　　她设想的很好，两个人聊天，如果她声音不够大，梁策必然会凑近了倾听。这样，拍出来的照片就会显得很亲密。可也很好解释——现场太吵了，我们只能凑近了说话。
　　哪知梁策并不靠近，看着她大声说：“我听不清。”
　　夏思思完全没想过会有人这样应对，愣在那里。
　　好在主持人并没有让他俩尴尬多久，活动已到尾声，最后一个环节是回答现场幸运观众的问题。
　　连着几个人都是问梁策的。
　　就像小孩子玩真心话大冒险一样，脑中设想的都很劲爆，真正敢当众问出来的，不过是你爱吃什么，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这类问题。
　　上来一个女孩，主持人提醒她：“你有没有问题问一问我们的夏思思啊？”
　　女孩反问：“那我可以问台上每个人一个问题吗？”
　　主持人给了她这个机会。
　　女孩也很懂吊人胃口，她从唱跳组合开始，每个人问了一个问题。对方的回答一看就是背过的，俏皮又官方。
　　“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呢？”女孩问夏思思。
　　夏思思看了梁策一眼，笑了。说：“我喜欢会送我回家的。”
　　梁策的笑容冷了一瞬，眨了眨眼，又重新笑了起来。夏思思的回答本身没什么问题，但搭配她听到问题先看梁策，再加上他俩前段时间的绯闻，就有了问题。梁策想，等下如果女孩问他跟夏思思之间的关系，他就回答：合作关系。
　　没想到女孩站在梁策面前，没等说话先红了脸。梁策逗她：“只有一个问题了，珍惜机会。”
　　女孩点点头，眼中精光一闪，问他：“你跟《仙路》和《晴远镇》的投资人，楚氏集团的执行总裁，楚邯，是什么关系？”
　　梁策笑了：“很好的关系。”

　　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跟楚邯早就商量过了。
　　他们都觉得瞒不如骗。
　　与其假装不熟悉，假装只是工作关系，倒不如大大方方地，局部承认。真假混杂的话，最难被拆穿。
　　《晴远镇》剧组的发小传言其实好极了。有了这个先入为主的观念，以后他俩只要不被拍到太亲密的，全都解释得过去。

　　以为还会有追问，梁策心里设想了好几个回答。哪知那个女孩竟然脸更红了，喘气都粗了，捂着嘴就差尖叫了。“那……一年前，拍《仙路》的时候，你俩是不是偷偷跑出去玩了？”
　　“这是第二个问题了。”主持人试图控场。
　　梁策笑着点了点头，朝女孩挥手再见。

　　活动结束，梁策才看到楚邯的未接来电，回拨了过去。
　　相隔两地的时候，电话总是很简短。同在永安京，电话却一直打到见面。
　　楚邯支好发烫的手机，打电话告诉前台可以送餐了。起身跟着梁策进了衣帽间，说：“许圣上了个访谈，等会儿一起看。”
　　梁策答应着换完衣服，去洗了把脸。
　　楚邯把人堵在卫生间，硬是要他做了护肤才出来。
　　晚餐送到了，梁策问楚邯：“要啤酒吗？”
　　“算了，有汤。”
　　“也行。”梁策把啤酒又放了回去。
　　楚邯见不得梁策失望，想着喝点啤酒倒也不算什么事儿，叹口气说：“拿来吧，我陪你喝。”
　　梁策笑着拍他的手：“算了吧，喝酒伤肝。”
　　楚邯笑着瞪他一眼：“话都让你说全了。开始？”
　　梁策点头，端起碗来。

　　这是一档谈话类节目，从许圣跟主持人打招呼的样子能感觉到他们私底下是认识的。
　　开头，聊了聊《晴远镇》这部小说，又说到改编的难度。
　　“这次改编，最大的帮手是投资人。”许圣笑着说：“投资人是因为自己太喜欢这部小说了，才买了版权，投资拍摄。”
　　主持人笑着问：“你的意思是说，跟那种只是为了挣钱买版权然后仓促拍摄压缩制作成本的投资人不同，是吗？”
　　许圣指着对方大笑，看着镜头说：“这可不是我说的，是他说的啊！”
　　主持人点头：“我说的，我说的。你说投资人个人喜欢这部小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梁策看向楚邯说：“说到你了。”
　　“跟我有什么关系？”楚邯皱着眉看着屏幕。
　　梁策却听懂了他的话。大部分影视剧宣传的时候都不会提到投资人，为什么许圣要提到楚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