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魏先森

69、混杂的言论

　　主持人却捉住了投资人这个点，试图深挖。
　　许圣也大大方方地跟他聊投资人给了他那些帮助和灵感。“你知道，我们看小说的时候，一般都会代入主角的视角，去过过主角的生活，看看里面的人生百态。但因为自己的人生经历，总是会关注一些，忽视一些。”
　　“是啊，我看小说就是这样，如果主角做的事情我不能理解，我就看不下去了。”
　　“是这么个道理。《晴远镇》人物特别多，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人格和思考逻辑，有些人物，因为跟我们的生活离得太远，我们没办法去理解。但这个时候，如果有一个人生经历完全不同，看事情的角度也不一样，甚至很多时候立场都不同的人来跟你聊这些人物，你会发现真的不一样。”
　　许圣讲了几个细节，主持人连连点头。
　　话题聊到拍摄时候的趣事。
　　许圣说：“我们拍摄的时候啊，投资人来探班。拍到了一些很有意思的。”
　　主持人说：“来，我们一起看看。”

　　大屏幕上，言易恒终于和妻儿重逢，他们收拾了行装，准备辞别老宅。看到这断壁残垣，又是回忆又是心痛。刚走到墙边，收音器收到一句话：“信你？我就是因为信你才走到这鬼地方的。我要回去。”
　　没过几秒，一个人爬上了墙，环视了一周，看着大家笑了一下。
　　“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手！”
　　又一个人窜上墙头，看着第一个人。
　　第一个人朝第二个人作揖：“我是真不知道你们在这儿拍戏。”
　　许圣叉着腰说：“我是真不知道会有人爬这个墙。”

　　主持人看向许圣，许圣已经夸张地笑倒在沙发上。
　　主持人问：“哪个是投资人？”
　　许圣擦着眼泪，指着楚邯说：“先爬上来的，这个，是我们的投资人。”
　　主持人露出一个夸张的惊讶：“投资人翻墙啊？为了观察你们的拍摄吗？”
　　许圣又笑了一顿，捂着肚子说：“不是，他不知道我们的拍摄进度。拍这场戏的前几天，他来过一趟。见了个面，开了个会，聊了会儿天。然后他就告辞了。我以为他忙啊，早回京了。”
　　主持人问：“另一个是他的朋友吗？我怎么看着有点面熟？”
　　“另一个是我们的言喻时。演员梁策。”
　　许圣朝着大屏幕指了一下说：“他俩是发小，私底下关系很好的那种。原先我们都不知道，梁策进组都拍了有一个来月了吧，投资人过来看看项目。他俩还……”许圣侧过身，点头哈腰地假装握手说：“楚总，您好。梁先生，您好。”
　　主持人拍了一下手，说：“还装不熟！”
　　“对对对。这个场景，没有梁策的戏份，也就没通知他。哪知道他俩跑这儿玩来了。”
　　“就是说，梁策在剧组拍了一个多月的戏，你都不知道他跟投资人认识？”
　　“对呗，你说他俩装的像不像！”
　　主持人看着大屏幕，说：“啊，那你选角的时候，不知道吗？”
　　“我上哪儿知道？试镜的时候也没说啊。”
　　“投资人也没说要给发小开个绿灯？”
　　许圣摇头：“当时签约的时候，我提的要求之一，就是选角全部由我说了算。他同意了的。”
　　“果然是大导演啊，敢跟投资人提要求。”
　　“主要是太喜欢《晴远镇》这个小说了，当时也就是想着提一提，不成再说嘛。没想到……”
　　“没想到投资人能同意？”
　　“是啊，都是因为热爱。”
　　“这部小说这么好啊！”
　　“你没看过？”许圣问。
　　主持人摇头。
　　“那你可以看电视剧啊！”
　　主持人面对镜头说了播出时间，请观众们一起准时收看。

　　“今天啊！”梁策猛地坐直了。
　　楚邯给他说了一下情况，说：“等会儿咱俩一起看。”
　　“自己给自己做收视率呗。”
　　“有一个算一个不是？”

　　节目接近尾声，主持人拿出几张卡片，说：“这是观众的提问。”

　　梁策把餐具收起来放在门口，说：“今天现场观众提问，问到咱俩是什么关系。”
　　楚邯看着屏幕，点头说：“你怎么说的？”
　　“我说是很好的关系。”
　　楚邯笑了：“那个观众是看了许圣的访谈吗？”
　　梁策点头：“很有可能。”想了想，又把夏思思的事说了一下。
　　楚邯看向梁策，问他：“这人什么意思啊？”
　　梁策皱着眉说：“想炒绯闻？”
　　楚邯摇头说：“炒绯闻，那是两个人演了恋爱戏码，想延续一下热度，吃一下这个ＣＰ红利，总之得是双方达成一定默契的。他的经纪人跟黎强说过这事儿吗？”
　　梁策想了想，摇头：“黎哥不可能同意的。”
　　楚邯也点头。他跟黎强谈过梁策将来的发展，彼此都同意梁策不走炒作路线，也不上真人秀不上访谈，就单纯地一部接一部演戏。楚邯问他：“你要不要跟黎强说一说？”
　　梁策想了想，摇了摇头。中秋节了，黎强最近忙得很。有好多人要见，有好多关系要维护。好不容易今晚能跟家里吃顿团圆饭，梁策不忍心打扰。反正事也不急。

　　服务员过来收餐具，送上了云开的中秋礼。果盘和月饼。
　　楚邯想到了自己带回来的小礼品，去里屋找了出来。
　　梁策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电视一边吃水果。楚邯坐到他身边，把那个珠宝店的中秋礼放到梁策腿上。
　　梁策低头看了一眼，“嗯”了一声，整个人都要弹起来了。颤声问：“什么？”
　　“自己打开看啊。”楚邯说。
　　梁策深吸一口气，打开盒子，半晌才笑着说：“月饼啊。”
　　楚邯纳闷地看了看他，猛然反应过来他误会了什么，笑着说他：“想哪儿去了！都是男人，凭什么要我给你买戒指！”
　　“那我给你买？”梁策问完，屏住了呼吸。
　　“那我得好好考虑考虑。”楚邯说着，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在沙发上，脚搁在梁策腿上，挑着眉端详梁策的表情。“我考虑好了。”
　　“嗯？”梁策看向楚邯，眼睛里又是期待又是惶恐。好半天等不到楚邯的下半句，梁策问他：“考虑的结果呢？”
　　楚邯一伸手：“那戒指呢？”
　　梁策颤抖着深吸一口气，执着地想要一个答案：“如果……我买了呢？”
　　楚邯起身，捏他的脸说：“小样儿，不见兔子不撒鹰是吧！”

　　因为楚邯不肯给他个答复，梁策对着电视看了三集《晴远镇》，一点剧情都没看进去。
　　关了电视，楚邯对《晴远镇》有好多想法。这里拍得很好，那里稍稍欠缺。某个演员比书中描写漂亮太多，影响观众对于这个人物的理解……
　　梁策努力隐藏他的心不在焉，提起十二分精神去应和他的观点。
　　知道梁策跟自己想法一样，楚邯洋洋自得：“英雄所见略同啊。”
　　“同。相当同。”梁策点头。
　　楚邯眼睛提溜乱转，小心翼翼地看向梁策问：“那本《晴远镇》的书呢？”
　　梁策想了一下，说：“应该在我租的那个公寓。”
　　“哦。”楚邯的声音里带了显而易见的失望。
　　“你想看？那我去取。”梁策说着就起身要走。
　　楚邯拉住他说：“再急也不在这一两天的。你哪天有空再说吧。”
　　梁策认真地看着楚邯说：“你要是想看，我随时都有空的。”
　　楚邯看着他的眼睛，感觉被幸福笼罩。抱紧了梁策，却想不到该说什么。用脸颊轻轻摩挲他的头顶——被发胶扎了脸。“去洗澡！”

　　梁策整晚辗转反侧，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觉得，两个人刚确定关系不久，现在谈一辈子，似乎太仓促。可楚邯说的话……
　　戒指，是楚邯先提起的。
　　是不是楚邯动了这个心思？想想两个人相处至今，都是楚邯在推着他走。
　　就像楚邯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都是男人，凭什么？
　　是啊，凭什么？
　　梁策暗自打定主意，买个戒指吧，万一楚邯收了呢？

　　第二天一早，黎强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梁策，你跟夏思思是怎么回事儿？”
　　梁策昨晚心事重重睡得迟，拿着电话一阵阵发懵：“谁？”
　　“我！黎强！”
　　“黎哥早啊。你说我和谁？”
　　“夏思思啊。”黎强说：“L in　拍广告那个！”
　　“什么怎么回事？”梁策问。
　　黎强简直被他折磨到没脾气。说：“我现在过去找你，你自己上网看看吧。”
　　楚邯从卫生间出来，叼着牙刷，含糊不清的问：“谁？”
　　梁策说：“马冬梅。”
　　“谁？”
　　梁策自己笑了起来。
　　楚邯反应过来了，指了他一下，没说话进去继续洗漱。
　　梁策打开手机搜索夏思思，刚输入一个夏字，就出现一个带着爆字的词条：夏思思　梁策恋情。
　　梁策点开来看看，营销号说得有鼻子有眼的，要不是其中一个主角影射的是自己，梁策都要信了。
　　不只相信，还很感动呢。
　　完全是十几年前地摊文学的煽情套路，相爱的两个人Ｌ和Ｘ共闯娱乐圈，一边屈从于残酷的偶像生存规则不敢承认恋情，一边又不能抑制对彼此的爱意。
　　所以Ｌ刚刚红，接的第一支广告，就迫不及待地带上了Ｘ。
　　所以Ｘ一被问到恋情的相关话题，就不能自控地看向Ｌ，完全忽视了表情管理。

　　评论区有人猜测Ｌ和Ｘ是谁，很快就有人贴上了链接。梁策懒得点开，不用想就知道是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