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魏先森

52、墙外行人

　　两人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会儿，决定去骑马。
　　将军府的马不是马场那种专人训练过的，是将军府老板自己喂的。所以只能由工作人员牵着，慢悠悠地走。楚邯被勾得想骑马奔驰的瘾上来了，却不能尽兴，本来平静的心渐渐烦躁，皱着眉不停地咂嘴。
　　“要不，咱们下去走走？”梁策指着远处的花丛说：“我看这里的花开得好。”
　　“行吧。”
　　两人在半路下马，翻过木篱笆，从小路走回去。
　　这小路应该平时没什么人来，砖石大部分都碎裂了，满地枯枝落叶没有打扫的痕迹，还有浇地的水管横七竖八地乱放着，走着走着，越发荒凉，没个下脚的地方。
　　遇上石头不稳的，楚邯险些摔倒。
　　梁策一把扶住他。
　　“哎呀呀！鞋！”楚邯踩了一脚泥，掏出纸巾想擦鞋，又找不到垃圾桶。让他随地扔，他过不了自己这关。可让他揣兜里，他想想就头皮发麻。最后决定把泥留在鞋上。重新系了鞋带，楚邯深吸一口气，暗示自己说：“你看我，多有先见之明，穿了一身运动服。不怕脏。嗯，运动鞋不怕脏。”
　　梁策转过头去翻白眼。
　　“又在心里骂我？”楚邯拉住梁策的手，在他手背上打了一下。
　　梁策笑了：“不怕脏？不怕脏你走路跟个鹤似的，抬起脚才慢慢找落脚的地方。不知道是散步啊还是趟雷呢。”
　　梁策夸张地学着楚邯的样子，楚邯伸手就要打他。梁策像个放归山林的猴一样，满世界乱窜。“哎，哎，打不着～”
　　等两人闹够了回了神，才发现脚下没路了。
　　往前走了几步，楚邯看旁边有个土坡，登上去四面张望，隐约看到了将军府的屋檐，他指了指方向：“从这儿走吧。”
　　“没有路啊。”梁策有些犹豫，但也跟上了。
　　“方向对了，没有路也能到。”楚邯言之凿凿。“放心，我方向感很强的。”
　　哪知道两人越走林子越密，有些地方要弯腰钻过去，有些地方还得手脚并用地爬。找不到路，也见不到人，好不容易看到砖瓦，走近才发现，竟然是围墙。
　　梁策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疯狂地嘲笑楚邯：“哈哈哈……是谁说的，方向对了，不需要路。”他压下声音模仿楚邯。“放心，我方向感很强的！”
　　楚邯伸手扯他的脸：“让你笑我！闭嘴！不许笑！”
　　梁策连连告饶，说再也不敢了。
　　楚邯一撒手，梁策继续学他。
　　两个人闹够了，也歇得差不多，楚邯站起来，抬手摸了摸墙头：“这一截没有玻璃碴。相信我，从这里翻过去，更近！”
　　“信你？我就是因为信你才走到这鬼地方的。我要回去。”
　　“爬不过去，再回去也不迟。”楚邯简直不能接受这样的失败。“你等我上去，再来拽你。”
　　“你当心上去下不来。”梁策说。“这样的墙，上去不难，下去难。”
　　“这算什么？我小时候，成天从老宅子翻出去玩。那个墙比这个高多了。”
　　梁策不信他，转身就要走。走了两步，回头看楚邯，他还在研究那个墙。往后退两步，跃跃欲试地要上去。
　　梁策很是无奈，走过去，靠着墙弯下腰：“你踩着我上去。”
　　“行，等我上去，拽你。”
　　“用你拽？”梁策也起了玩心：“不是我吹，这样的墙，我两步就上去了。”
　　楚邯骑上墙头，表情很是精彩，说是笑着吧，还有点苦涩。说是苦笑吧，似乎还憋着坏。就那么一脸复杂，看向梁策不说话。
　　梁策对墙那边十分好奇，后退了几步，大声说：“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高手！”说完一个助跑，在墙上蹬了一下直接上去了。

　　墙那边响起一阵掌声。大半个剧组的人都在为梁策欢呼，一个个都笑得直不起腰。
　　梁策瞪大眼睛看向楚邯。
　　楚邯双手合十向他告饶：“我真不知道你们在这里取景。”
　　许圣仰着头叉着腰说：“我也真不知道会有人翻这个墙。”
　　众人哄笑，梁策羞得趴在墙头。
　　“来，搭把手。”楚邯倒是落落大方，骑坐在墙头愣是做出了君临天下的气势。
　　这边是将军府的二期工程，正在建。剧组租了几天，用来拍摄言家第一次败落之后镜头。剧情发展到这里，言喻时早已去世。拍摄计划里没有梁策，所以他没有接到通知。
　　楚邯小声问许圣：“刚才那，拍下我们了吗？”
　　“拍了啊，你们应该在镜头里。”
　　“回头发给我一份。”
　　许圣看着楚邯，忽然笑了：“回头你自己上网上下载吧。我刚才觉得，我们剧组最特别最值得炒作的，就是投资人独特的探班方式。”
　　楚邯也笑了：“那成。”他心想，既然是要宣传的时候用，肯定得过王玉的手。到时候王玉肯定会问他，截下就是了。

　　没几天，剧组里关于梁策的传言又变成：梁策父母去世的早，叔叔把他养大，他叔叔是楚氏的高层，他和楚氏的老总是发小。
　　贫穷贵公子梁策本人并不知道这个传闻，他依旧认真拍戏，认真琢磨剧本。因为戏份不多，大部分时候都在等。
　　等待的时间，最适合聊天。
　　梁策听到了好多的八卦。他听别人八卦的时候，也在猜测他们会怎么说自己。想不出，但他知道自己需要给别人留下一个合群的印象。

　　楚邯回永安京之后，第一时间去马场狠狠地骑了一回。终于算是过足了瘾。
　　还没走到休息室，迎面遇上了何丹。
　　楚邯点了点头，靠右走。
　　何丹面色不善，挡在楚邯面前：“楚总，好久不见。”
　　“何小姐，好久不见。”
　　“听说你跟这里的女老板关系不错？”何丹重音放在女上。
　　楚邯笑得礼貌温柔：“算是吧，何小姐想要个亲友价？”
　　“犯不着，我不缺那两个钱。”何丹盯着楚邯的脸，问：“那你知不知道梁策的女朋友是谁？”
　　女朋友？楚邯没忍住笑了一声：“我不知道。”女朋友没有，男朋友倒是在你面前。
　　何丹死盯着楚邯，往前走了一步。
　　楚邯双手摊开后退了半步：“何小姐，什么意思？”
　　“你让她俩分手。”
　　楚邯也收了笑意，这姑娘不是一般的娇惯，她简直是不可理喻。“那是人家的事。”
　　“你知道。”何丹声音也高了起来：“你知道是谁，对不对？”
　　“是谁都跟你没关系。”楚邯重复：“那是人家自己的事。”
　　“你不说我去说。你告诉我是谁？”
　　楚邯知道说不通，转身就想走。
　　何丹拉住了他，那架势简直就是：不说出是谁，别想离开。
　　两个人正拉扯着，王思贤跟何丹的妈妈一起过来了。
　　“你看，小情侣两个，拉拉扯扯的多亲热。”何太太笑着跟王思贤说。转头象征性地板起脸，对何丹说：“丹丹，不许耍性子。”又挂上一脸笑意，看着楚邯说：“也难得小邯你疼她，才娇惯的她这样。”
　　王思贤笑得瘆人，楚邯给她递了个眼色，王思贤低头狠狠眨了几次眼，一抬头又是温柔可人的模样。“你们在聊什么？”
　　“跟你没关系。”何丹拉着楚邯不放手：“我就要个名字。”
　　何太太皱着眉：“丹丹！”
　　何丹委屈巴巴的看了妈妈一眼，放开了楚邯，还是不死心：“那这样，你让她跟我联系。”
　　“谁呀？”何太太问。
　　“没什么，我想结识一位楚总的朋友，他不肯。”
　　何太太亲昵的摸了摸何丹的头，笑着对楚邯说：“小邯啊，丹丹虽然小，但做事还是有分寸的。难得她有心帮你维系人脉，你也要给她机会才好。将来……”正说着，何太太的手机响了。何太太说了声“不好意思”，就直接带着何丹走了。
　　王思贤见人转过去，拉起楚邯的胳膊就跑。
　　进了休息室，楚邯开始换衣服。
　　王思贤忽然笑了：“小邯啊！”
　　“放肆！”楚邯笑着，叹了口气：“还是梁策的事儿？”
　　“什么呀，母女俩各自的事儿。当妈的想让我爸出面给你俩保媒。”
　　“新鲜。”楚邯脱下骑装，开始换衣服。
　　“你好歹叠一下再放。”王思贤嘴上抱怨着，手不停，帮他叠。
　　“不是要洗吗？”楚邯纳闷：“你们又换规矩了？”
　　有人敲门。王思贤一边去开门，一边说：“洗，给你洗。换规矩也不耽误给你洗衣服。”
　　何太太双手抱臂站在门口，笑着说：“我以为是小邯的休息室。”
　　何丹挤了进来，见楚邯衣服穿了一半，尖叫一声跑到妈妈身边。“妈妈！他在换衣服！”
　　王思贤叹了口气，请人进来。
　　“我进去不方便。毕竟是男士的休息室。”何夫人在门口站定，看着王思贤说。
　　王思贤笑了一下，说：“那确实不方便。”说完就把门关上了。
　　楚邯笑出了声：“作风很硬朗啊，大丫。”
　　“她就差指着鼻子骂我了，我还得忍着？”
　　“想好了吗？”楚邯问。他知道王思贤不是逞一时之快的人，既然敢把人关在外面，肯定已经有了后招。
　　“这女朋友你还要？”王思贤坐在沙发上继续给他叠衣服。
　　“她可不是我的女朋友。”楚邯从身后凑在王思贤耳边说：“我有稳定的交往对象了。你说的。”
　　“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当初干嘛招惹。”王思贤还是生气。
　　楚邯叹了口气：“哪儿是我招惹的，是人家挑中我的。还不许拒绝。”
　　王思贤看着楚邯，忽然哈哈大笑：“活该！你也有今天！她妈去找的你妈？还是你大伯母？”
　　“更狠。”楚邯说：“他爸直接来找的我！来公司！”
　　“诶呦！”王思贤仿佛被踩了脚一样，五官都揪在一块了：“那你就没要点好处？”
　　楚邯推她：“什么叫要好处？我们那是合作。正儿八经的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