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相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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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梁策原本以为会发生点什么。
但楚邯却完全没有那个意思。
事到如今，梁策任何事都不敢擅作决定。既然楚邯只是要休息，他也就乖乖地陪。
第二天，楚邯推了工作，也不想出门。
在房间里看书。
梁策把他的《晴远镇》拿来了，楚邯没好意思要回来，就只能看看。
解闷的书被楚邯拿走，梁策只好拿了本楚邯的书，使劲啃。
阳光正好，空气新鲜，两个人各自看书，房间里安静地过分，也没人说话。
难得这样的时光。
楚邯一口气看了大半本，他仿佛进了书中的世界，一会儿在沙场征战，一会儿又在后方筹粮。前一阵在朝堂与人勾心斗角，后一阵在家中彩衣娱亲。一转眼世道大变，家中子弟离散，众人在绝境中各寻出路。有的自身不保还想着振兴家业，饿着肚子也要接济亲戚。有的满腹学识，却满脑子男盗女娼。
骂一下，笑一下，时不时再哀叹两声。忽然觉出饿来。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了。
“饿吗？”楚邯问。
梁策抬头，还有些茫然。
楚邯又问了一遍，梁策说：“您想吃什么？”
“怎么又开始您啊您的。”楚邯走到他身边，轻轻踢了他一脚。
梁策没有躲，抬头看着楚邯笑。
明明没有什么特别值得高兴的事儿，但看着梁策的笑脸，楚邯也不觉笑了起来。
俩人就这样对望着傻笑。
“想吃烤鸭吗？”楚邯问。
“想。”
“但那玩意儿要等。”
梁策夸张地咽了下口水：“等。”
“行。好饭不怕晚。”楚邯说着，叫了餐。
两个人看书的时候不觉得饿，现在只能一起饥肠辘辘地等着饭，大眼瞪小眼。熬鹰似的。
“你想演那个角色？”楚邯朝桌上的《晴远镇》看了一眼，问梁策。
梁策低头。他想演《晴远镇》本来就动机不纯。他当时觉得自己被楚邯厌弃了，以为再打电话会让楚邯以为是纠缠，到时候更不好收场。所以要想着找个法子让楚邯看到自己。而《晴远镇》既然是楚邯喜欢的，不管楚邯会不会参与选角和拍摄，起码拍出来，楚邯会看。这样就难保不会看到自己。说不定，见着了，就心软了。
但他不能这样说。想了一会儿，梁策说：“我刚出道，也不是科班出身。估计演个小兵、小厮的。”
楚邯伸出手指戳他的脸：“不说实话。演个小兵小厮的，还用得着这样跑关系？说吧，你觉得自己适合谁。”
“言喻时。”梁策说。他看书的时候注意到楚邯的笔记里，圈住了言喻时，写了个策字。以前有次通电话的时候，楚邯也说过类似的话。
“心有灵犀。”楚邯笑着，一手揽过梁策，一手指着书说：“我也觉得，你很适合言喻时。”
梁策默默舒了口气。笑着说：“那我现在就体会到言喻时读书读饿了，但厨房没饭的感觉了。”
楚邯伸手摸他的肚子：“我看看饿成什么样了？”
梁策笑眯眯软乎乎乖乖地任他摸。
楚邯看着梁策的脸，又看向他的眼睛，最后视线定在他的唇上。
梁策垂眸，一动不动。
楚邯深吸一口气，抱紧了梁策。心想，守孝到底要多久来着？一年？三年？
等烤鸭送来，两个人饿得都快翻白眼了。
风卷残云之后，不大会儿功夫，又开始觉得撑。
楚邯拿着梁策的手指把玩，感觉自己简直不像自己了。多大个人了，还能饿成这样，又撑成这样！
“走走？”
“好。”
“算了。”楚邯想了想，又摊开了四肢。大夏天的，口罩围巾帽子都不能戴，梁策好歹是个明星，被拍了太麻烦。
梁策不知道他在顾虑什么，反正他要走就陪他走，他要歇就陪他歇着。见他不准备走了，梁策又拿起了《人生的智慧》继续看。
这本书他自己也买了看过，当时觉得似乎懂了又没懂，都是些很正确的废话，不知道有什么值得写成书的。但看了楚邯的批注，忽然对这本书生出兴趣来。楚邯读的书多，批注起来旁征博引，梁策不得不对照着别的书来看。
楚邯看着梁策左右开弓，两本书对照着看，干脆合上了手里的书，单手撑着头就那样盯着梁策看。
天色渐渐暗下来，楚邯走到窗前，打开窗，夏日的晚风美好的过分。他轻轻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要不，出去走走？”梁策问他。
楚邯摇头：“被狗仔拍了又是麻烦。”
梁策笑了：“我都过气了，哪有人拍我？”
楚邯憋了好久的心，一下子就关不住了：“那就沿着这条路，走到那个公园，绕半个小时，咱俩再回来。”楚邯指着窗外，小声计划。
“好啊。”
出门时天光还不算晚，两个人并肩行至夜色渐浓。
昨天一场大雨，今天的公园依然有些许积水。空气都是湿漉漉的，可爱。
“真好。”楚邯忽然感慨：“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风，好极了。美好得，就像……嗯……”
“谎言。”梁策接话。
“美好的像一个谎言。”楚邯低头笑着：“怎么，看了一下午哲学书，不光悟了哲学，还会写诗了？尼采？”
“嗯？”梁策不解。
楚邯说了句德语。
“啥意思？”梁策问。
“人生是一面镜子，我们要做的第一件事，是从中辨认出自己。”楚邯说。“尼采的诗。”
“哲学家真有意思，明明是大道理，好好说就是了。非要写成对话，写成剧本，写成诗。”梁策说。
“大概，还是希望人们能看懂吧。人生是很孤独的，思考也是。如果能有懂自己的人陪着，就不会那么孤独了。”楚邯抬头看了看夜色，想到多年前学校的一次这一次，他不等梁策催，先说出了那著名的诗句：“夜深沉，孤独我心，寂寞我魂。”
“愿意读懂的人，哪怕他写的再晦涩难懂，还是会尽量看懂的。”梁策说着，叹了口气：“可不愿意看懂的人，哪怕你找了他最爱的明星来演出，他也只会说：‘啊，哥哥好帅！’‘啊！女神好美’。白费力气。”
梁策学得夸张，楚邯却从他的话里感觉出孤独萧索。“不是的。他们现在不懂，不代表以后不会懂。你得先让他们有兴趣接触，这样等他们懂的那天，会知道你曾经认真地表达过。”
梁策并不认同，他觉得这种隔了时间的懂得，算不上沟通。转念一想，自己看书的时候，不也是隔了百十年的时光，隔着遥远的距离，甚至隔着语言的一种懂得吗？“其实想想，也挺浪漫的。”
“嗯？怎么说？”
“就像看书。”梁策把自己刚才的心得说了一下。
“你越来越像个诗人了。”楚邯笑着，抬手摸了摸梁策的头，把手放在他肩头，没有再拿下来。
等回到云开，三位助理已经等在那里了。
楚邯毫无预兆地给自己放了一天假，积攒的公务只能晚上解决。都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按照流程，需要楚邯签字。
等公事处理完，楚邯单独留下了罗助理。梁策见状，想要出去。楚邯摆手说：“没什么要避着你的。”拍了拍桌上的书，抬头问罗助理：“何家那边是什么意思？”
罗助理皱了皱眉，说：“何夫人希望梁策能去主动结识一下何小姐，表达一下对何小姐的感激。但不要……嗯，私下有过多接触。”
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楚邯手指在书上轻弹的声音。
梁策听明白了。这位何小姐应该是在马场想给自己递纸条，被王思贤拦住了。何小姐觉得面子上过不去，所以放出话来，不许人们给自己机会。这样，自己走投无路的时候，再去求她，她就有面子了。
可惜，中间出了点问题，自己自始至终都不知道何小姐是谁，一门心思地往楚邯这边使劲。
梁策看了看楚邯，如果楚邯为难，他倒不介意去求一下那个何小姐。
楚邯一看梁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毫不留情地说：“你趁早歇了去找她的想法，何丹不能粘。粘上就甩不掉。”
罗助理笑了：“确实。何夫人的意思是不许拒绝，也不许女儿伤心。”
楚邯翻了个白眼：“何家未免也太霸道了。她何丹看上谁，谁就得乖乖地陪她吃饭看电影，等她兴趣淡了，不再联系你了，你才能全身而退。如果你拒绝，他们就觉得受到了侮辱，全方位的展开报复，父母齐上阵，围追堵截，直到你低头。”楚邯嗤笑一声：“当自己是什么！”
梁策看着楚邯，心想，当自己是什么？有钱人喽。不都是一样的吗？
楚邯始终留心着梁策的表情，见到梁策用这种眼神看自己，觉得有趣：“干嘛？心里骂我呢？”
“没有，幸好有你。”梁策笑着说。
罗助理一看屋里的情形，立马起身告辞。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楚邯伸手叫住了罗助理，回头问梁策。
“我……”梁策停顿了一下：“没有安排，我已经很久没有工作了。”
“那行，明天老罗在这边，你有事就联系他。”楚邯跟梁策说完，告诉罗助理明天先跟着梁策。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相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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