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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失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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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梁策爸爸出院的事情,梁助理原本并不太上心。毕竟人已经能扶着走了,在医院还不如在家。起码心里舒坦,康复进程还能更快些。
但第二天,护士联系他说梁策爸妈出院,什么东西都没带。衣服、鞋、营养品……好多东西,该怎么处理。梁助理随口说了句那你们看着办吧。
挂断电话,一整天梁助理都心里隐隐觉得不安。说不出是为什么。
晚上跟楚邯汇报工作时,他几次想说一下,又想到罗助理告诉过他,网上那件事查清楚了,是梁策同门的一个艺人嫉妒梁策走红爆出来的,楚邯知道了发了好大的火,这两天听不得梁策的事。
不过一犹豫,错过了时机。
楚邯以为工作已经说完,简单问了两句家里怎样,身体怎样,就挂了电话。
梁助理思考了半天,觉得特意打过去说梁策爸妈出院的事,多少有点刻意。最重要的是,楚邯要是真问起细节,他什么都不知道,倒不如先不说,等了解一下再汇报。
第二天一早,梁助理给护士打了电话过去,问梁策父母出院的具体情况。
护士说就是正常出院。病人的情况已经基本稳定,康复治疗是个漫长的过程,医院能提供的医疗支持有限,主要是病人家属的照顾,所以在家里在医院都没多大区别。人家说要出院,她们就给办了手续。然后把他们出院没带走的东西拍了几张图片发给他。
梁助理也忙,等午饭的时候才得闲看那些照片。
一张张翻下去,都是些不值多少钱,带上还很麻烦的锅碗瓢盆、拖鞋、运动鞋、皮鞋、凉鞋。梁助理不由得坐直了身子,返回皮鞋的那张照片,放大了仔细看。
这鞋他见过,楚邯应该有一双一模一样的。他倒不会怀疑梁策偷鞋,这种手工定制的鞋完全是按照脚做的,舒服是真舒服,贵也是真贵。他猜这是楚邯给梁策的礼物,但梁策应该不会就这么把鞋放在医院。他为什么不放家里?
他把鞋的照片发给护士,说这个鞋收好,他过两天去取。
马上打给了罗助理。
“你知道梁策家在哪儿吗?”
“冰城吧!”
“那么远?”梁助理想,一个刚恢复神智不久的病人,这么长途跋涉的,太劳累了。
“你要找梁策?我把他号码给你。”
“我有。他爸出院了,留下不少东西,我原本想着给送过去。冰城就算了,太远了。”
“冰城是老家。”
“他家现在在永安京?”
罗助理叹了口气,说了梁策家买房子看病的事儿。“现在哪儿有家啊。”
“那……老头老太太出院了,去哪儿呢?”
罗助理也急了,说:“等我下了班,去打听打听。”
经过几天没日没夜的赶工,梁策这边终于完成了拍摄。剧组给他送上一大束花,众人叫着跳着相互拥抱。
“几点的飞机?”导演问他。听说是晚上的航班,导演提出,等下一起吃个便饭吧。
黎强怕梁策再感冒,跟酒店借了浴巾,给梁策当毯子往身上裹。刚披上,导演上前一步给他扯了下来:“这东西颜色真晦气。”
梁策和黎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导演的迷信简直病入膏肓了。
“不都说白色代表纯洁吗?”
“那是外国人的讲究。你人在哪儿啊?”
“好,好。黎哥收起来吧。”梁策把浴巾放下了。
等到了永安京,已经是凌晨。梁策谁也没联系直奔医院。
进了病房,看到的是完全陌生的人。
“您好。”他拉住一个护士问这个病房原来的病人上哪儿去了。
“出院了出院了!”护士没好气:“那么大岁数了闹着要出院,我们能拦着吗?”
病房里的病人家属出来,小声问:“是不是惹了什么事?这几天好几拨人来找他们,说他们骗了楼下病人好多钱。还有警察!警察也来过。”
梁策失魂落魄地做在医院等候区,给妈妈打了好多电话,一直是关机。
不应该啊,妈妈没道理不接自己的电话啊。
难道是这个号码不行?又找了家超市借电话,还是关机。
梁策心慌得不行,忽然想到那个家属说有警察来过,梁策去了趟医院附近的派出所。
“上次报的那个梁……就刚出院的那老两口的寻人,是谁接的?”
一个警察匆匆从后面出来,见到梁策问:“你是他们什么人?”
“我是他们的儿子。”
“打电话了吗?”
“打了,关机。”
“家属别太着急。上次你的一个朋友过来报案,说你父母失踪了,我们查询了一下,他们在某某旅店。打电话确认了,是本人,安全。你可以去那儿看看。”
拿着警察给的地址,梁策找到离医院不远的一家小旅店。
老板听了梁策的描述,说:“早退房了。”
梁策再说什么,老板一推六二五,自己找,自己问,自己报警去,我哪儿知道。
站在路边,梁策感觉从未如此迷茫。
楚邯这两天就像个活炮仗。
公司尾牙宴上,有个股东告诉他,外面有人高价收购楚氏的原始股。据他所知,已经有几位股东动心了。
他知道股东们为什么心思不稳,有传言说,他要跟邢天晴结婚。用楚氏的部分股份做聘礼,李家的部分家产做嫁妆,两边一合作,开一个新公司。到时候小两口的心思都在新公司上了。
他是跟邢天晴合作了一家新公司。一开始就没瞒着大家伙儿。但这个传言来得太不是时候了。这不是动摇军心吗?
所以,等梁策被寒风冻透了,给楚邯打来电话的时候,楚邯看了眼手机,皱着眉对罗助理说:“问他什么事儿。”
罗助理这回学聪明了,拿起电话出了楚邯办公室才接通,生怕楚邯气头上说出什么不好听的来。
梁策听说楚邯在忙,什么话都没说,谢过了罗助理就挂断了电话。
“哭丧着脸,怎么了?”楚邯问。
罗助理端详着楚邯的脸色,小心翼翼地把梁策父亲出院,现在联系不上的事儿说了。
“他家的房子不是卖了吗?”楚邯问。
“是啊。”
“会不会是去亲戚朋友家借住了?”
罗助理摇摇头:“一家四口,病倒俩,还都是这种没多大康复希望的。哪儿还有亲朋好友。”
“报警了吗?”
“报了。”罗助理想,这事儿没法瞒:“前两天老梁给我打电话,说梁策父亲出院,什么东西都没带。连您给梁策定制的那几双鞋都没拿。”
楚邯半低着头,忽然抬起眼睛瞪着罗助理,给罗助理盯出一脑门汗来。罗助理直觉,楚邯是气他这么大的事儿没跟他说一声。可不让提梁策是楚邯亲口说的,他怎么敢触这个霉头?
“我觉得不对劲,去医院问了问。听说是有个过去在一个病房的病人,跟梁策他妈被同一个骗子骗了钱。最近天天上梁策他爸病房闹腾,有一次把梁策他妈气得晕过去了。老两口受不了,出院了。”
楚邯歪着头骂了句粗话:“被骗了报警去啊,找病人闹什么?”
“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想办法啊!”
“可能是……觉得他们被骗了钱,梁策爸妈马上就有钱治病了,觉得……”
“合着,这是我的错了?”楚邯也知道不该向罗助理发脾气,话刚出口,就赶紧道歉。“那他现在,在哪儿呢?”
“没地方去。”
梁策给楚邯打过电话之后,又折回派出所了。
负责的警察还在,给梁策妈妈打过电话发现关机之后,又给查到的那家旅店老板打了过去。老板表示,警察问过的当天下午两人就退房了。
警察很敏锐:“下午退房?那房费是怎么算的?”
老板吞吞吐吐:“过了中午就算一天,这个是规矩。”
挂断了电话,警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在本子上写了一会儿。抬头问梁策:“亲戚朋友联系了吗?”
梁策点头,又摇头:“都联系了,没去。”
大部分亲戚都不接电话,接电话的都表示没钱。听说梁策要还钱,亲戚们大都表示不着急还钱,给爸爸和姐姐买点营养品,攒钱买房子好娶媳妇,等日子安定了再还钱。
有几个发来了账号的,梁策把钱给他们打过去了。
但所有亲戚都既不知道梁策拍电视了,也不知道爸爸醒了。看来是很久没有联系过了。
“你等一下。”警察说完,进了办公区。
梁策呆坐一旁,他觉得自己想了很多事,但似乎又什么都没想。
警察过来,脸色不是很好:“跟我来一下。”
他原本以为还像上次一样,老两口只是找了个旅店住着,没有及时告知亲友。可并没有任何开房记录,却有好几条购票记录,从永安京出发,东南西北都有。这很不寻常。
而且,他查询身份证号,竟然惊动了经侦的同事。他们说有个诈骗的案子,老两口原本是受害人,但现在好几个受害人又联合指认这老两口是嫌疑人。
不管怎样,先把人找到再说。
他带梁策去立案。
等所有手续办完,警察告诉梁策,有消息会第一时间通知他,让他也要及时配合工作。“你的住址呢?”警察看了他的身份证,发现户籍在冰城。
“没有,房子已经卖了。”梁策回答。
“那你晚上去哪儿啊?”
“不知道。”
警察循循善诱:“你这次回来,原本准备住哪儿啊?”
“病房。”
得,这是个一门心思挣钱,连父母出院都不知道的孩子。警察告诉他:“那等你找到住处,给我说一声。我有事找你也好有个地址。”
梁策点头,他哪里有地方可以去呢?
正在街上游荡,楚邯的电话打了过来。“你在哪儿呢?”
“不知道。”
“你抬头,附近有什么?”
梁策茫然四顾,满街都是人,到处都是高楼,他随口说了附近一家商场的名字。
“你进里头暖合一下,找个地方坐着,等我。”
“好。”
“等我。”楚邯说。
梁策仿佛迷雾中看到了一束光,那是一盏等待着他的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