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零二夜》魏先森

32、楚邯

　　第二天凌晨，网上爆出一则猛料。
　　据说是从梁策的粉丝群里流出的，一个粉丝出去旅游的时候，见到两个超级大帅哥同游，觉得养眼就拍下来了。后来粉上梁策之后，总觉得在哪里见过。
　　等整理照片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居然跟梁策还有个间接同游的缘分！
　　照片中梁策跟一个同性友人一起游览古城，并没有什么过分的举动，但看起来很亲密。
　　很快有其他人爆料，她们也见过梁策！
　　一张张照片流出，粉丝们很快发现，人物竟然是相同的！梁策身边总是同一个人，比梁策高半个头，宽肩细腰，气宇轩昂。
　　粉丝们嗷嗷叫着欣赏帅哥，照片四下扩散。
　　没多久，有人从照片中发现了新的关键点。
　　很多照片中，他们的衣着不同，从夏装到秋装都有，看来不是同时拍摄的。但场景却离奇地相似，粉丝们又开始发挥福尔摩斯超能力，试图找到“最能偶遇梁策的地方”。
　　很快就有人认出，那是永安京的一处豪华酒店。
　　这下可炸了锅。
　　等早高峰通勤时间，微博热搜好多条都跟梁策有关。
　　大家纷纷猜测梁策的性取向。
　　粉丝们去梁策的微博疯狂留言，表示不管梁策喜不喜欢女人，她们都将坚定地喜欢梁策。
　　也有不少人去留言，说同性恋恶心，滚出娱乐圈。
　　又有一部分理中客出现，说用性取向攻击别人是很下作的。
　　几方人马吵得不可开交，什么难听说什么，“战斗力”不足的人很快败下阵来，留下的都是言语犀利没下限的。
　　一时间评论区乌烟瘴气。

　　楚邯咂了咂嘴，问王玉：“怎么回事？”
　　王玉擦着汗，说：“这个……舆情部门……”
　　楚邯叹气，舆情部门监控不到很正常。
　　这事儿本身有问题。
　　太刻意了，这么多照片短时间内被爆出，明摆着不可能是粉丝路人。在梁策还没有作品播出的时候，怎么会有那么多人“偶遇”他？而且正常情况下，见到帅哥第一反应能是拍照吗？最重要的是，那些照片大多数都是长镜头，一看就知道是偷拍的。
　　可现在攻击对方并不是粉丝，一点用都没有。看热闹的人并不关心拍摄者究竟是狗仔还是路人，他们只想知道瓜大不大，保不保熟。
　　可要是圈内人，这手段也太不专业了。
　　如果是狗仔，应该会先联系梁策的团队。但老罗问过，梁策的经纪人不知道这个事儿。
　　不求名不求利的，究竟是冲着谁来的？
　　楚邯有个最糟糕的猜测，这本来就是梁策团队的自导自演。虽然做法十足的蠢，但一来能火一把，二来能让圈里很多人在心里把梁策跟楚邯联系起来，对梁策是有好处的。
　　“你们有个章程了吗？”
　　王玉吞吞吐吐说了几个压热搜的办法，楚邯都不置可否。最后王玉说：“还要楚总给我们指明方针。”
　　楚邯笑出声，看着王玉。好一会儿才说：“《仙路》播完了吗？”
　　“首播已经结束，重播才刚开始。网络版权大结局部分今天上超前点播。”
　　楚邯等了一会儿，王玉没有再说下去，楚邯只好自己问：“成绩怎么样？”
　　王玉不用看小抄，直接说了一组数据，总结道：“是咱们公司出品的电视剧里今年最火的。也是最赚钱的。”
　　楚邯露出一抹喜色，公司的尾牙宴还有不到一个月。各分公司的年终报告楚邯看了，有利。加上《仙路》的大热，有名。名利双收，今年给股东也算有个交代了。食指在桌面上划了两下，定在某个点敲了几下说：“现在需要热度，不要压。但是把我摘出去。”
　　这个方案王玉也考虑过，直接拿出来探讨：“是啊，大小伙子，同性的、异性的朋友都有，工作间隙碰到了，一起出去吃个饭很正常。”
　　楚邯食指指天，制止了王玉说完：“他朋友再多，别把我扯进去。”
　　一直在旁边装背景的王助理忽然说话了：“但是，楚总……”说着，看向他哥。
　　王玉立马起身说：“我上个卫生间。”
　　“你憋着。”楚邯招手叫回王玉，转头对王助理说：“都什么时候了，不用保密。有什么事，说。”
　　王助理吞吞吐吐：“梁策……从工作到家里，都跟……您，嗯，深度捆绑了。”
　　“怎么个深度捆绑法？”楚邯挑眉问他。
　　王助理抿了抿嘴，说：“出道的戏是您投资的，受伤出院之后……也不知道有没有人拍。他爸住院，您出钱还出人。”
　　王玉作为楚氏的封疆大吏，对楚邯的情感状况也有所关注。前段时间还听说楚邯跟南方的一位名门贵女时常见面，甚至两人还合作了一个品牌。怎么一转眼又出来个梁策？王玉鼓起勇气问楚邯：“楚总，这……”
　　楚邯点头承认：“他爸住院，我让老梁全权负责的。”
　　三人静默。
　　过了一会儿，王玉眼睛一亮：“梁策他爸……也姓梁，对吧！”
　　楚邯笑喷了：“哎呦，多新鲜。梁策他爸还能姓李？”
　　“我担心梁策是他的艺名。”
　　楚邯歪着头想了一下，拿起电话给梁助理打了过去。
　　王助理看着楚邯，眼珠子差点掉出来。他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楚邯竟然连梁策是不是真名都不知道。明明看起来他对梁策那么上心的！
　　“就是真名。”楚邯挂了电话，表情更轻松了：“他爸已经恢复了意识，昨天已经能自己吃饭了。”
　　“哎呀好事，好事儿！”王助理捧得心不在焉。
　　王玉也长舒了一口气：“那可以说他家跟梁助理家是亲戚。都姓梁嘛。”
　　楚邯一听就觉得这是个好办法，几人三言两语定下了方案。
　　王玉临出门，怕领会错了精神，回过头来又总结了一下：如果背后的推手想把楚邯扯进去，那就让事情定性为，梁策是梁助理的亲戚。如果背后的推手是针对梁策的，那就看他还有没有后手。
　　楚邯低头看着资料，右手找了一支笔画了个大大的叉，左手赶苍蝇似的摆摆手说：“你都没认真听。如果这事儿跟我没关系，那就跟我没关系了。”
　　“那梁先生……”
　　“他不是天泰的？”楚邯还以为自己记错了，看向王助理又说了一遍：“他是天泰的吧！”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看向王玉：“那你操的哪门子心？”
　　王玉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根本没想到自己马屁能拍在马蹄子上。明明楚邯把自己的工作助理都借给梁策当护工使了，怎么现在又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告辞之后，王玉反复琢磨。
　　忽然他想通了一点，说不定是楚邯想要把梁策签到楚氏，但现在梁策正当红，怕有难度。可如果梁策黑料缠身，身价受到影响，楚氏就能低价把人签回来。
　　毕竟钱是自己的，不能便宜了天泰。
　　楚总果然是一流的生意人！

　　王玉走后，楚邯叫罗助理进来。
　　一来，是让罗助理尽量委婉地告诉梁策，短期内不要联系了。
　　二来是让他跟梁策的经纪人沟通一下，赶紧发一个微博，不要否认也不要解释，就是单纯地岁月静好或者工作忙碌，都行。有回应，但不正面回应。
　　三来，查一查是谁放出去的消息。
　　不多时，楚邯忽然抬头问王助理：“省城的事情怎么样了？”
　　王助理看着记录，汇报了一下工作进度。
　　楚邯心里却在盘算，毕竟是和宋寅初的第一次合作，到底派谁去省城比较好。老梁跟自己十多年了，按理说是最默契的。但王助理是王玉的弟弟，哪怕是为了王玉的面子，也不能在年底的当口把人外派了。
　　思量再三，还是决定让老梁辛苦一趟吧。可怜的老梁，兴许过年都得在省城过了。要不要给他发个红包？
　　拿起手机，楚邯忽然想到一个妙计。
　　他先关心了一下梁助理母亲的病情，得知已经出院回家，说了几句好听的话。话锋一转，说省城有个新项目，希望梁助理能去帮忙盯着。正好他在省城有一套房子，也有熟悉的营养师，梁助理可以带着母亲住在那里。毕竟永安京冬日干燥寒冷，想出门遛弯都不方便，而省城却四季如春气候宜人，更适合养病。
　　挂断电话，楚邯感叹于自己的英明神武，心情不错。
　　对于老梁来说，等于带着老妈公费度假，还有专业的营养师贴身照顾。
　　对于楚邯来说，反正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事儿也办了钱也省了。
　　双赢啊！

　　梁策昨晚吹了风，虽然回房间之后有好几个人都给他送了姜茶、姜汤、姜汁可乐……今天依旧感冒了。
　　黄炜吉气得简直要骂街，但也只能让梁策回房休息一天躺着发发汗。还专门找了个工作人员留下来照顾他，盯着他别瞎活动。
　　叶新年知道他担心什么。早些年有个武打演员，仗着自己常年锻炼体格健硕，重感冒的时候想着运动一下发发汗就好了，在跑步机上狂奔了近一个小时，心梗了，人没了。
　　梁策本来就是个不肯歇的性子，得有人盯着。可他经纪人不在，只能是他们老哥几个操心。
　　梁策动不了，黄炜吉看了看手头的片子，带着队伍出去拍街景，拍空镜。
　　制片人给黄炜吉打电话，劈头就问：“你那儿有没有梁策的花絮？”
　　“啊！我挺好的，虽然挺累，但是挺好的。你也挺好的吧！”
　　“哎呀！什么时候了，计较这些。”制片人跟黄炜吉也合作过多次，彼此很是了解：“最近网上梁策的热度特别高。”
　　“啊。”黄炜吉心想，他不是有个电视剧在热播吗？肯定红啊。不然也不会请他来演。
　　“你现在放梁策的花絮，能借着劲儿推一下咱的电影。”
　　“行吧行吧。”
　　“快杀青了吧！”
　　“还得几天。”黄炜吉说。
　　“几天？”制片人只觉得嘴角的火泡更疼了。“前几天你就说几天！”
　　“那个……梁策感冒了。”
　　制片人竟然笑了：“诶嘿！感冒好啊！你赶紧来个他感冒还坚持拍戏的花絮。你没见他上一部戏放出来的花絮，带伤拍摄，血噗噗的，粉丝嗷嗷的。反响特别好。”
　　黄炜吉嘟囔了个人名，制片人也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问：“有那么重？”
　　“有。”
　　“那让他先休息，你剪一段他的花絮，先放到网上，咱也炒一波热度。”
　　说做就做，黄炜吉放下电话立马着手花絮的剪辑，毕竟不是宣传片，很快就成了。

　　黎强正跟《星光，时光，微光，还有我和你》剧组讨论签约具体事宜，就接到了罗助理的指示。他这才发现不过一晚的时间，梁策竟然被推到了风口浪尖。
　　正发愁该发个什么，就看到《港城缉凶》的剧组发了花絮。他也没细看，转发了事。
　　回到办公室继续跟人家周旋。
　　这个剧最初是公司出面谈的。
　　现在公司代表的意思很简单，跟《港城缉凶》一样，用梁策来做门面，带新人，签打包合同。片酬可以再降一点，但新人的角色要至少六个。
　　黎强当然不能同意，梁策之所以同意拍这个戏，就是为了挣钱的。本来就打过折的片酬，还要七个人分，这就没得谈了。黎强起身要走。
　　公司代表毫不在意，直接拿合同压人。告诉片方按照梁策和公司的合同，公司有权利为他安排工作，所以片方只要跟公司签约就好，梁策的合同可以过后补上。
　　黎强站在当地，进退两难。手机跳出一条信息：梁策发高烧了，速归。
　　是叶新年发来的。
　　黎强二话不说，开门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