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26、刺探（一） 这种熟悉感

　　艾瑞克收起电脑正想起身离去，眼前突然站着一个身影，抬头一看，安澜集团的公子哥钟羽。
　　换了身休闲运动装的钟羽唇角微勾似笑非笑地看着正要起身的艾瑞克，好像他是来和老朋友打招呼的，又好像他是来等座位了，等着这人离开后他好坐在这个靠窗又不被人打扰的绝佳位置上。

　　微抬起的身体往下一沉，艾瑞克稳稳地坐了回去，抬头冷眼看着这个徒有一副好皮囊的公子哥，不可否认这个无所事事的公子哥长得非常令人赏心悦目，站在那里给人一种平面模特的即视感。
　　“你挡着我的视线了。”平心而论艾瑞克的声音算得上优雅，但却带着一种冷硬的金属感，这种压迫感会让人忽略他原本的嗓音，更多感觉到的是他的强势和自大。
　　“是吗？”钟羽唇角的弧度微深，艾瑞克看到了一抹他最讨厌的讥讽笑意从这公子哥的脸上一闪而过，清冷质感的声音中带着笃定的气势压迫而来，“难道不是艾瑞克先生的视线一直在追随我的身影吗？”

　　眼中闪过一丝惊愕，艾瑞克很快嘲讽回击道：“我不认为我的时间已经多到可以浪费在无聊人身上，尤其是那些只会跟在别人身后沾光的蠢货上。”
　　“哦，那我就放心了，”钟羽抬手摸了摸鼻尖，轻松道：“我想身为天狼科技的总裁应该也不会无礼到窥视他人的程度。”
　　“我对男人没兴趣。”艾瑞克故意上下打量了一下钟羽，“有些人的自我感觉总是令人无语。”

　　“我希望艾瑞克先生言行能表里如一。”钟羽突然微微俯下身，清亮的黑眸冷意森森直视着骄狂的艾瑞克，威压之下艾瑞克身体下意识地往沙发里陷了陷，等他意识到这是一种退缩的时候，眼前的钟羽已经站直了身体，那种逼迫感瞬间消失。

　　“可惜，很明显你不是。如果换做是我，我会大方承认我在利用各种手段了解我的竞争对手，而不是一味地掩饰否认，这看上去更蠢！祝你下午愉快。”说完钟羽转身离开。
　　“竞争对手？”身后响起了艾瑞克充满不屑意味的讥笑声，“对我而言，你的名字出现在一张纸上，是那张纸的悲哀，因为它被毫无价值的浪费了。”

　　旋转脚跟，钟羽回身，缓缓竖起一根手指冲着艾瑞克摇了摇，居高临下地充满自信地笑道：“对我而言，我会尊重每一个对手，即使最后这个对手……”说到这钟羽竖起的手指缓慢而优雅地在颈部前横了一下，“但我从不浪费无谓的口舌去诋毁对手，因为你鄙视对手的同时也在鄙视你自己，这蠢透了！”
　　艾瑞克眼中的怒火积聚，这个家伙是来宣战的吗？不知死活！
　　“我会让你为今天的话付出代价的！”
　　“随时恭候！”

　　看着钟羽走远的背影，艾瑞克眼中的怒火渐渐冷凝，镜片后透出一股狠戾，安澜集团、陆皓还有这个钟羽，这是你们自己找死！
　　心跳的有点快，钟羽进入电梯时还能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紧张，他有些忐忑，这样主动挑衅艾瑞克是否明智？会不会给哥哥带来更多的困难？

　　但是钟羽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这个艾瑞克并不像资料上说得那么简单，从这个人的身上钟羽嗅到了令他警觉的气息，那是一种隐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野心和蔑视规则的狂傲冷酷，具有这种气息的人他曾经遇到过很多……艾瑞克不是一个纯粹的商人！
　　这种熟悉感就像是一个开关，猛地激活了钟羽体内蛰伏已久的某种触觉，这种能力曾多次将他和云飞拉出绝境。

　　下楼之前，钟羽原本也只是想试探一下并不打算彻底激怒这个人，虽然他已经怀疑这个艾瑞克很可能和昨晚攻击安澜集团的网站有关，因为以他的能力和经历想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但这毕竟只是猜测。

　　只是当这个艾瑞克主动释放出他带有攻击性的态势后，钟羽临时决定改变策略，狂傲的人往往自大，他们有个共性就是不能承受来自他人的挑衅和蔑视，尤其是当这个他人还是这些人眼中的弱者时，他们往往会冲动地发起攻击，从而露出更多的破绽。
　　此刻的钟羽也不想否认，他体内也有种冲动，紧张、兴奋还隐隐地期待，这种挑战带来的刺激感让他觉得体内的血都有些热！

　　他不好战，但利用自己的能力和所长去保护想要保护的人，从这点来讲，钟羽第一次从心里庆幸自己曾经被当做特工一样训练，这就是过往会在某一天回馈给你的最好的礼物，哪怕这过往曾经是那么痛苦甚至是梦魇，但终有一天它会以另一种方式给予你补偿！
　　走出电梯时钟羽笑了，他内心的忐忑已消失，他坚信这一次他可以站在哥哥的身边而不是一直躲在身后，最起码他不会轻易地让哥哥因为这个艾瑞克去跳黄浦江。

　　过去的他曾经是Evyangel,那又如何？谁说天使的翅膀只能在暗夜中展开的？这一次他就要正大光明地用暗夜天使的翅膀来为亲人遮挡风雨！
　　重新为自己活一次，并不是彻底抛去过去，而是坦然接受过去的自己！哥哥已经为自己遮挡风雨太久了，不能再让哥哥继续辛苦地等下去了。

　　如果此刻让正在和波耶先生谈话的陆皓知道弟弟这样天翻地覆的心理变化，或许他会失控冲出餐厅，跳进马路对面的伊萨尔河里去，他会等不及用黄浦江的水来平息内心的激动的。
　　当然他不可能知道，他现在要做的是抓住老波耶先生给予的机会，或许这是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次说动波耶先生的机会。

　　“Leo,你很聪明，同时也很具有攻击性，”老波耶先生眼神略复杂地看着这个比他小了一半多的后生晚辈，“你很巧妙地混合了机会和诱惑的概念，同时也在暗中指责我依然有可能会在诱惑面前失去冷静判断的能力。”

　　“如果波耶先生认为这是指责，那只能证明我表达有误，”陆皓不卑不亢，已没有退路就无需客套了，“诱惑和机会从某种意义上来讲的确非常接近，就好比彩票，它究竟是一种诱惑还是机会？区别或许就在于你的心态，当我用钱包里的零钱去购买彩票时，它就是一个机会，一个或许能够给你带来意想不到收获的机会，但如果我掏空了钱包里所有的钱去搏那几个号码时，就是诱惑带来的贪欲。安澜集团和天狼科技开出的条件对于波耶公司而言其实都是诱惑，只是这种诱惑背后需要波耶公司去理智判断，究竟哪一种才是波耶公司真正需要的，从而将这种诱惑能真正转换成对于双方而言都能共赢的机会。保罗非常想进入中国市场，这可能会给他的判断带来一些困扰，而波耶先生您却应该很清楚什么才是波耶公司发展的最好的节奏，而此刻您犹豫了，甚至有可能要改变原定的节奏去配合新出现的可能，我是否可以把这种心态理解为您被诱惑带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