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225、变数（六） 可相见相知

　　香港飞往美国旧金山的飞机上，欧阳正翻阅着在机场随手购买的旅游杂志，杭州的西湖赫然在上。
　　南山路、北山路，这两条围着西湖的路是那样的熟悉，欧阳的手指一寸寸地抚摸着杂志里的图片，她甚至都不用去看，就知道这里曾经是她第一次见他的位置，对面小小转角的地方就是一公园，而这该是她给他临时抱佛脚的地方，身后就是葛岭。
　　第一最好不想见，如此便可不相恋。
　　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
　　第三最好不相伴，如此便可不相欠。
　　第四最好不相惜，如此便可不相忆。
　　第五最好不相爱，如此便可不相弃。
　　………………

　　可相见相知相伴相惜也相爱过了，又该如何？或许这位写下诗句的佛徒也只能感慨一句“相见何如不见时”来化解无法双全的遗憾吧。
　　我们会相弃吗？欧阳的手指停驻在画片上，父亲，你只教会了我勇敢地去爱，却从不曾教过女儿爱的坚守是如此地痛苦和不舍！

　　女儿并不勇敢，只是一直装得很坚强，自从您离去后，女儿就一直在扮演你想要看到的样子，我努力地笑努力地活也努力地去追求心中的爱，我怕远在天堂里的您为我担心。
　　可是父亲，现在你还是为我担心了吧？女儿害怕了，害怕再经历一次回头后却没有了那个等我的人，就像是我再也见不到您倚门而望盼着女儿回家的身影一样。

　　机舱外云海翻涌，阳光如金沙铺叠，靠着小窗凝望清澈透蓝的天空，欧阳将手轻轻地覆在机窗上，爸爸，现在女儿是不是离你很近？
　　漏过机窗的阳光温暖并不灼热，欧阳倚靠着窗慢慢地阖上了眼睛，渐渐睡去，金色的阳光穿过几缕秀发停留在淡粉色的嘴角处，也落在了摊放在小桌板上的杂志上，图片中的西湖隐隐泛着光，仿佛真的有流动的水光。
　　行李架内一款宝蓝色的背包中有只被主人关机的手机正静静地躺在那，它和它的主人一样，并不知道在她们沉睡的时候，有人诉说着自己的相思相忆及相待！

　　钟羽唇角挑起一抹微笑，低眉端起了桌前的咖啡，浅浅地呷了一口，虽已冷但很香纯。扬手招来了侍应生，签单挂入房号，站起身拎着电脑经过艾瑞克的身边走出了大堂吧，似乎完全不知道角落里这个人就是天狼科技的总裁。
　　看着钟羽的背影消失，艾瑞克摇了摇头，一个公子哥，或许做陆皓的陪衬已经是这个私生子最好的前景了。
　　看
　　来唯一要小心应对的就只有那个陆皓了，虽然一开始自己有些轻敌了，但这并不重要，一个快要出局的Loser能有多少变数？
　　老波耶还真是糊涂了，这些老家伙脑子里都是一团狗屎，这么好的条件竟然还要考虑！居然还单独约见陆皓，难道是想再给安澜这个二流公司机会？

　　真是可笑！艾瑞克不屑地冷笑着，独坐的客人脸上突然有这样的表情，让正在为他倒咖啡的服务生手一抖，差点将咖啡洒出，忙定了定心神，尽量不露慌张痕迹地退了下去。
　　蠢货！又是一个蠢货！艾瑞克眼中的不屑更加浓重，他享受着这种俯视他人的感觉，但他绝不会同情这些生活在底层的人，无能改变自己命运的人都是蠢货！

　　伊萨尔河静静地穿过慕尼黑这座城，河岸两边风光旖旎，餐厅酒吧林立，隔着玻璃窗还能看见不少街头艺人的表演，游客也是三三两两地聚集，欣赏着各自喜欢的艺术形式。
　　波耶先生选择在这里共进午餐，或许也是想营造一种非商务的轻松自然的氛围。
　　陆皓细细品着红酒和美食，谦和周到地回应着波耶先生的寒暄，绝不主动涉及主题，安澜集团能提交的都提交了，发球权和主动权都交到了波耶公司手中。

　　直到上完餐后甜点，波耶先生才正式切入，“Leo，我们双方应该可以很坦诚交谈，这点没有疑意吧？”
　　“当然，您请讲。”陆皓轻轻搅动面前的咖啡，波耶先生坦言道：
　　“我承认天狼科技的突然出现，让我犹豫了，也让公司很多董事动心了，这一点是对你不利的，但我还是希望有机会听听你整体的想法。”

　　“波耶先生，我很感激您可以告诉我您真实的想法，同样我到目前为止还是对未来的合作抱有极大的信心，正如我所说选择是非常正常的，我所不能接受的是双方信息的不对等。整体想法其实您也基本都了解了，安澜集团也不会因为出现了竞争对手就盲目地修改既定规划，这不合理也不理智。至于孰优孰劣我不加评判，这个是要您和波耶公司来判断的。”陆皓停下手中的动作，坦诚地看着面前的老先生，波耶先生迟疑了一下，说道：
　　“如果我说天狼科技的条款要比安澜集团来得更具诱惑力呢？”

　　陆皓有些无奈但却了然地笑了笑，“我知道。”
　　“你知道？”波耶先生反倒诧异了，陆皓再次苦笑了一下，自嘲道：
　　“这个不难猜，如果安澜集团的条件优于天狼科技，我想您也不会纠结了，您现在纠结的或许不是条款，而是谁才可能成为波耶公司未来真正值得信任的合作伙伴，很荣幸因为我比天狼科技更早地接触了波耶公司，所以您才会考虑再给安澜集团一个机会，对此我非常感谢。”

　　波耶先生意外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终于忍不住了，缓缓开口道：
　　“对不起，Leo,打听别人的生活是件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可是你一次又一次地让我意外，我真的非常奇怪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让你有如此观察入微的能力？请别见怪，坦白而言，我很希望你能成为保罗未来的伙伴，但我有时候无法理解你，请你体谅一个做父亲的心。”
　　“我能理解，但是不介意的话，我想先请问一下，您这次和我的谈话保罗知道吗？”
　　“什么意思？保罗是否知道和我们的谈话有关系吗？”

　　听着波耶先生的疑问，陆皓嘴角轻轻扯动了一下，果不其然和自己猜的一样，这难道是所有强势父亲处理问题的共同方式？！
　　“波耶先生，我父亲和您一样，都一直在为我保驾护航，甚至都不舍得放手让我去摸方向盘，生怕我把船给开偏了，可是越是如此，我将来偏离航道的可能性就越大，因为在此之前我没有机会学会如何躲避冰山和暗礁，对于未来的种种诱惑也失去了判断和抵抗的能力，而那时您还有我的父亲是否还有机会将航道修正？”

　　“你是指保罗这次也很可能是没有经起诱惑？”波耶先生似乎对这样的说法并不太满意，护犊子不分东西方。
　　“不，这次的事情对保罗而言只是一个可能条件更优的机会，对您才是诱惑。”说完这句话，陆皓沉稳地看着这位比他年长一多半的前辈，老波耶一时沉默，这个年轻人此刻身上竟然有种让他不能忽视的气场，这种气场好像抹平了他们之间的阅历和年龄差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