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82、继承者们 我们不仅仅

　　杨晓月何尝不懂出售天然橡胶园无异于饮鸩止渴，可诺丹家族原有的产业不能动，而去年介入的新项目就是天然橡胶园和云澜阁，现在这两个项目都成为了家族内部矛盾焦点。
　　她也清楚家族内部有些人真正的意图是想通过这次投资的失利将她拉下马，他们是不能允许家族掌舵人为了外人利益损害自身利益的。
　　陆皓的担忧杨晓月很感激，他真的是一个懂事的孩子，有他给小羽保驾护航，即使自己没有了诺丹家族的地位也不担心了，相信陆皓可以为小羽撑起一片安静的天空的。

　　吴哥窟的日出美丽如常，阿布远远地看着，夫人的身影投射在一片金辉之中，阿布低下了头，这样的夫人是不能直视的。
　　双手放在胸前，杨晓月默默地祈祷着，她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平和，睁开双眼已是从容微笑，无非就是一个坎，有什么能比亲人的平安快乐更重要？
　　“阿布，我要去上海。”
　　“夫人？”
　　“不到最后一刻，我不会轻易放弃。”
　　“是，夫人！”阿布开心地笑了，只要夫人重燃斗志，就一定不会有问题。

　　马约尔广场，阴雨的天气游客并不多，菲利普三世的雕像有些孤单地立在了广场的中央，对面就是台湾那位传奇女作家三毛书中提及的马德里邮局，陆皓站在广场中央忍不住想起了自己的学生时代，三毛应该算是自己看的为数不多的女性作家，她的文字有种让人去流浪的冲动。
　　细雨夹着雪花斜斜地飘打在身上，有些风，寒凉。头顶突然有把伞撑开了，陆皓嘴角一抹微笑，弟弟在为自己撑伞，自己就该为他遮挡风雨！

　　推开波丁餐厅那扇古老的木门，温暖夹着香气就将两人给包裹住了，海明威留在橱窗上的签名都被雾气给遮掩的若隐若现了，这座世界上最古老的餐厅坐满了慕名而来的客人。
　　钟羽收起伞放进了门口的伞桶中，陆皓已经看见了角落中保罗正在向他们招手，陆皓冲着他挥了一下手，穿过几张餐桌走到了他的面前，握手致意。

　　“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哦，不，你们很准时，我也是刚刚到，很抱歉我选了这个地方，让你们赶过来，实在有些失礼。”保罗今天也相对轻松了些，休闲西装，陆皓笑了，
　　“坦白讲，我自己也很想来这家餐厅，这里实在是太难订位了，今天我和我弟弟还得多谢您的邀请呢。”
　　“他是您弟弟？”保罗好奇地看了看钟羽，陆皓点了点头，
　　“是，他也是我最好的工作伙伴，波耶先生，很荣幸能再次和您会面。”

　　“叫我保罗吧，”保罗耸了耸肩，“这里是餐厅，我们没必要那样客气，虽然我是德国人，但并不刻板。”
　　“哈哈，看来你是对我昨天的那句话印象深刻了？”陆皓笑着看着保罗，“你可以叫我Leo,当然如果你愿意我也可以教你我中文名的发音，lu hao。”
　　“nu hao”保罗迟疑地重复着，钟羽憋不住乐了，这听上去也太像上海话‘侬好’了，陆皓也乐了，
　　“还是叫我Leo吧。”

　　“嗯，丛林之王，很具攻击性。和你的风格很像。”保罗很直率，陆皓无辜地耸了耸肩，
　　“保罗，你要知道在我们中国很多英文名都是读书时候老师帮忙取的，或许当初老师就是觉得Leo简单好记就这么叫我了，我曾经试着想改个复杂点的，后来发现这不过就是个记号，既然是记号那自然还是简单些比较好，其实很多事情都这样，想简单了就简单了。”

　　保罗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陆皓，“可是我感觉你并不简单。”说着保罗招来了侍应生，开始点餐，三个人无一例外地都点了这家餐厅最有名的两道菜，烤乳猪和西班牙凉菜汤，这也是让海明威念念不忘的美味。
　　保罗举起了红酒杯，“谢谢两位对波耶公司的信任，也谢谢你带给我父亲的礼物，他说如果有机会想邀请你去品尝巴伐利亚的啤酒。”

　　陆皓和钟羽也举起了酒杯，轻轻地和保罗碰了一下，浅浅地喝了一口，果香浓郁微微酸涩正好配烤肉。
　　“谢谢，如果真的有这样的机会，那我来请巴伐利亚的烤猪蹄，您父亲请啤酒，如何？”
　　“哈哈，”保罗被陆皓的话给逗乐了，“Leo,你真的很有趣，好，我一定转达，就说我遇到了一个很讲公平原则的中国人。”

　　“谢谢夸奖，来，我敬你。”陆皓举杯先喝了一口，保罗也喝了一口，放下杯子，保罗直言不讳道：
　　“不可否认，我想你们也清楚波耶公司的未来一定不会放弃中国市场，其实现在也没有放弃，只是步伐走得比较小心而已。我很想进一步的对你们的公司有更深的了解，但这并不代表任何实质意义，我希望你们能理解。”
　　“谢谢你的坦诚。”陆皓也放下杯子，真诚地看着保罗，“我能理解你的矛盾心情，如果换做是我，我同样也会感到纠结，任何事都存在着风险，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继承父辈留下的企业，对于风险的畏惧是来得比其他人更加强烈，因为我们不仅仅担负着企业的责任，同时还承担着父辈们的荣耀和期望。”

　　保罗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酒杯轻轻地碰了一下陆皓的杯子，将杯子里的酒一口喝了下去，陆皓也陪着将杯子里的酒喝了下去，看着玻璃杯壁上留下的酒痕继续说道：
　　“安澜集团是我父亲创立的，我毕业后就进入了企业帮助我的父亲，这一点和你很像，都是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地走向继承者的位置，真的不容易，波耶公司的历史更悠久，它的企业文化注定了后继者更加艰难，因为过去的辉煌留下了太深刻的烙印，你想要改变是件非常困难的事，可是如果不改变又如何来体现你想带给公司的价值和观念？所以保罗，今天你可以这样邀请我们再次会面，我已经很惊喜了，这对你而言并不是一个轻松的决定，真的非常感谢！”

　　钟羽默默地给他们的酒杯添了酒，陆皓的这番话何尝说的不是他自己？他的哪一步走得是轻松的？
　　波丁餐厅厨师的技艺果真名不虚传，连不太喜欢吃油腻食物的钟羽也把面前一份烤乳猪给消灭的差不多了，陆皓和保罗也将一瓶红酒给喝得见底了，两人谈话的内容涉及的范围越来越广，从两家企业的发展和未来直到德国足球和美国的职棒大联盟。
　　扯到2006年德国世界杯，保罗的话匣子是再也收不住了，口若悬河滔滔不绝，陆皓也不插嘴，只是听着，偶尔评论一下保罗提到的球星，钟羽对这些没兴趣，不免觉得有些无聊，悄悄地掏出手机开始上网，陆皓眼角瞟了一眼，心中不由地暗笑，这家伙真是越来越放松了。

　　这顿饭直吃到下午四点，走出餐厅时雨雪已经停了，天还是有些阴郁，可是陆皓的心情不错，保罗已答应尽快安排行程前往上海参观安澜集团，同时也会考虑安澜集团提出的购买最新设备的要求，这已超出了他能想到的最好结果了。
　　陆皓一个下午都没有再提想进一步合作的想法，这让保罗也很放松，陆皓只是请保罗能考虑一下安澜集团想要购买设备的要求，同时也希望保罗能同意自己在公司内部发布一下保罗先生即将参观访问安澜集团的消息，以便集团内部做好相应的准备。

　　保罗倒是很爽快地答应了，
　　“Leo，我有种感觉，我们会有很好的合作的，我希望也能尽快邀请你前往波耶公司参观，并见见我的父亲。你对于我们公司的一些观点很有建设性，我想我父亲会感兴趣的。”
　　“非常荣幸，我期待这一天尽快地到来。我在上海恭候你的光临。”
　　“祝你一切顺利，我的朋友。”保罗握着陆皓的手，陆皓也笑着说道：
　　“我预祝你的美国之行一切顺利。”

　　“谢谢。”看着保罗离去后，一阵深深的疲倦猛地涌了上来，陆皓觉得有些头晕，小半瓶的红酒平时没什么，可对于已经连着几天没有休息好昨晚又熬了个通宵的陆皓来说就有点多了。
　　广场上的冷风一吹，陆皓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酒意翻了上来，差点没忍住，头脑还保持清醒的陆皓看见边上就是一家麦当劳，直接推门进去进了洗手间。

　　钟羽先是被陆皓弄愣了，他见过陆皓的酒量，这么点红酒根本不会有问题，而后赶紧跟了过去，站在门外就听见里面陆皓的喘咳声，过了一会，陆皓打开门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发白，走到水池边上，用水漱了漱口，看着镜子里正皱着眉头看着自己的钟羽自嘲道：
　　“是不是觉得我酒量有点差？”
　　“你究竟怎么回事？我知道你的酒量。”钟羽走到陆皓身边，瞪着陆皓，陆皓无奈地耸了耸肩，
　　“我的酒量向来如此，好的时候很好，不好的时候一杯啤酒都会晕。今天这红酒喝的有点快了，真够没面子的。我警告你，不准说出去！”

　　“我才懒得去说这些呢，现在感觉怎么样？”钟羽不满地看着陆皓，“有嘴说我，你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叫车，回酒店。”
　　等钟羽叫了车，进来找陆皓时，就听见陆皓正在订明天飞回上海的机票，钟羽一把抢过手机说道：
　　“对不起，请订两张回上海的机票，是，改成两张，我的名字是……”
　　“小羽，你在干什么？”陆皓要夺回手机，钟羽不理他，拿着陆皓的手机就往外走，
　　“Z-H-O-N-G Y-U，对，这是我的名字，护照号码是G0037…”钟羽的声音被正在关闭的门给隔断了，陆皓锁了下眉头，有些无奈地跟着走了出去，钟羽已站在出租车边上拉着车门等着自己，电话已经打完了。
　　陆皓横了他一眼，坐进了车里，钟羽坐到了前座，司机开车，兄弟俩一时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