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83、片刻（一） 欧阳送自己

　　回到酒店，钟羽也不多话，而是直接拉开了陆皓的行李箱，从里面翻出了一瓶安眠药，瞪着陆皓，
　　“为什么瞒着我？”
　　陆皓从钟羽手中夺过安眠药，重新丢进了箱子里，故作轻松道：
　　“什么瞒着你？你不是不知道我箱子里一直有这玩意，但很少用就是了。有什么问题吗？还有你刚才抢我电话什么意思？你现在回上海，怎么和你姨妈交代？”
　　“你是不是真的要逼我自己去查公司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哥，我很感激你这样保护我，想让我过得轻松快乐，可是让我看见你累成这样了，我能安心吗？告诉我，究竟遇到了什么问题？”

　　“小羽，你是不是不信任我？我说过了，公司没有问题，就是因为我刚刚接手董事长这个位置，我需要新的成绩出来服众！”陆皓揉了揉胀痛的额角，有些烦躁道：“既然你觉得我已经很累了，那就不要再来问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我承认最近为了年底银行收回贷款和想拿下波耶公司的项目，我是没有休息好，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不信任我的能力和我说的话！如果是这样，我不拦着你，你尽管自己去查，看看我有没有骗你！我陆皓做事不喜欢拐弯抹角，如果你查出我骗你，我辞去董事长的位置，提议让你来接班！”陆皓一顿抢白把钟羽给震住了。

　　“哥，我不是那个意思，你误会了，我是……”
　　“你是什么？担心我经营不好安澜集团？”陆皓看着钟羽脸上不安的表情，狠狠心继续不满道：“我是累，那么大一个摊子说给我了就给我了，可这早就是我的责任了，我坦然接受，我尽力而为！我当然希望你现在可以帮我，可是你自己都说了，你需要进一步的学习，既然如此你觉得你现在回上海能帮我什么？你现在做好两件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一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二是好好地去学习一年，这样等你回来才会是我最大的助力！而不是现在。更可气的是，你居然不信任我，你想想你已经威胁我几次了？你需要这样提醒我吗？安澜公司对你不可能存在秘密！你不觉得你说这种话很伤我的自尊？作为你的哥哥，我需要隐瞒你什么？而作为安澜集团的董事长，却被自己的弟弟威胁！你要查是吗？可以，现在就查，我帮你打开电脑，怎么样？”陆皓似乎也真的火了，走过去取出电脑要打开，钟羽慌了，忙伸手从陆皓手中夺过电脑塞回电脑包，认错道：

　　“对不起，哥，我真的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担心你的身体，你不知道刚才我听见你在里面吐，我心里是什么滋味？就觉得自己真没用，一点忙都帮不上。我从来没有见过你累成这样，我、我……”钟羽难受的有些说不下去了，陆皓舒了口气，拍了拍钟羽的肩膀，缓和了口气说道：
　　“我刚才也是有些严厉了，没事了，以后我会注意休息的。小羽，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我刚才也不应该这么说你的，你别往心里去。最近的确因为是到了年底了，事情有些多，有时候我会烦躁，你若是想和我回上海也好，只是你姨妈那里你得沟通好，免得她担心。说实话，我也很想你回上海，可你又不愿意住到家里去，你一个人住在外面谁来照顾你？”

　　“那我陪你回上海，然后再回印尼，这样可以吧？哥，你这样我不放心你一个人飞回去。”钟羽小心翼翼地看着陆皓，陆皓不由得有些心酸，要不是为了隐瞒真相，他又怎么忍心这样指责小羽？
　　“好，我也不喜欢一个人坐飞机，再说我们有些日子没见了，到了上海你休息几天后再回印尼吧。下个星期公司里倒没有什么太多的事情，我还有时间可以陪陪你，就这么定了。”
　　“嗯，哥，那你先休息吧。我去总台重新开一个房间。”
　　听着门关上的声音，陆皓跌坐在床上，谎言究竟能维持多久？可是小羽，你让我们如何能再告诉你真相？

　　兄弟俩下了飞机，意外地看见是父亲陆安澜亲自来接机，陆皓赶紧三步并作两步的走过去，
　　“爸爸，怎么是您过来接机？”
　　陆安澜慈祥地看了眼辛苦的大儿子，“我反正最近也闲在家中，就出来活动活动，怎么样？累了吧？”说着眼光已经去找陆皓身后的小羽了，钟羽拉着行李箱安静地站在两米开外，冲着陆安澜笑了笑。
　　“不累，”陆皓转头瞪了一眼钟羽，“过来，帮我把行李一起拖上。”
　　“哦，好。”钟羽乖乖地走上前接过陆皓手中的行李箱，陆安澜诧异地看着这两个儿子，陆皓笑了，

　　“爸爸，小羽说这次他的身份是我的助理，那帮我拖行李箱也很正常，您不会心疼吧？”
　　“你欺负小羽？”陆安澜再次上下打量起了钟羽，嗯，这孩子看上去比上次要更精神了，虽然坐了这么久的飞机但是脸色还行。
　　陆皓不满地嘟了嘟嘴，“爸，您偏心也有点谱行不？我给他当助理的时候您怎么不说我被欺负了？就这么当着我的面护着他，您也不怕我吃醋？”
　　“你是哥哥，你不会的，”陆安澜笑了，“小羽，如果你哥欺负你，你告诉我，我教训他。”
　　“没、没有，哥对我很好。”钟羽看着地面，有些尴尬，真见鬼了，和陆皓的感情越好就越难坦然面对这个‘父亲’，谁都说不清楚这层窗户纸究竟什么时候能捅破？

　　“爸，小羽这次是陪我回来的，就呆几天，然后返回印尼，我想要不就让他住到我那里去，反正下周公司里也没有什么出差的计划，我和他相互也能照应。”陆皓及时打岔，陆安澜沉吟了一下，点头道：
　　“嗯，这样也好。等会我让家里的阿姨去你那里收拾一下，让她这个星期都到你那里去帮忙。那你什么时候回家？”

　　“哥，不用麻烦了，我、我想住回到原来的地方，反正也就几天时间，别折腾了。你还是住回家去吧，别管我了。”钟羽插了进来，陆皓蹙了下眉头，
　　“不行，你那里这么久没住人了，这事我决定了。爸，明天我会回去的，小羽您放心，我会看着他的。”此刻早有秘书走上来将两人的行李箱都拖走了，父子三人出了机场上了车，钟羽看着窗外的机场大道，心中突然有些恍惚，欧阳送自己到机场去泰国、为自己对陈董撒谎第一次对着自己袒露心声、她从美国回来扑进自己的怀抱……这一次、这一次她在哪？

　　所有的地方似乎都有她的记忆，就是这里她想直接把自己带回杭州，就在这个地方她对着自己流泪……钟羽的眼眶悄悄地红了，坐在身边的陆皓伸手拍了拍钟羽的膝盖，钟羽转眼看着陆皓，陆皓无声地说道：
　　“她会回来的。”
　　钟羽再也忍不住了，泪水盈满了眼眶，忙转头看向了窗外，陆皓用力地捏了捏钟羽，钟羽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将眼中的泪水吞了回去，转过头冲着陆皓笑了笑，同样无声道：
　　“谢谢，我没事。”陆皓是对的，那个屋子现在自己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那里有太多太多的回忆，思念会将自己给吞没的。

　　陆皓的公寓就在公司附近，也是为了上下班方便，一个挑高的LOFT户型，简洁大方的设计，一层进门处左手边是个开放式厨房，右手边做了玄关设计，卫生间藏在了玄关后面，和厨房连接的是大大的多功能厅，吃饭、会客及办公一应俱全，旋转扶梯下做了储藏空间的设计，二层一个主卧一个客卧及卫生间。
　　特别的是这个LOFT居然是带阳台设计的，一台跑步机就放在了阳台上，整体房间的设计都是带有些许金属质感的蓝灰色系为主，层次不同的蓝灰色让房间显得大气但不沉闷，钟羽很喜欢这种感觉，倒是陆安澜一直以来对这在他看来有些硬冷的风格不太感冒，总觉得这样的感觉没有家的温馨感。

　　看到两个儿子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都有些疲倦了，陆安澜也没有多耽搁，他也清楚只要自己在小羽就不自在，只是打了电话吩咐家里的阿姨去买材料然后到这里来给他们准备晚餐，陆皓心中装着事，他看着钟羽商量道：
　　“小羽，如果你累了，先上楼休息一会。等会我去叫你。我和爸爸谈点事。”
　　“好，那我先上去了。”钟羽也不多问，先行上了楼进了客卧，轻轻地关上门。

　　楼下的陆皓抬头看了看，然后不安地看着父亲，“爸爸，小羽突然和我回上海，我有些担心，可是印尼那里照现在的情况看，小羽也不适合回去，我怕……”说着陆皓再次小心地看了看楼上，陆安澜没做声，而是走到了阳台上，陆皓一怔，打开了音响，轻柔的音乐飘出，然后也站到了阳台上。
　　“皓儿，波耶公司你做得很好，这对目前的困境是很有帮助的，只是杨晓月那里有些麻烦，真正能帮她脱困的就是接手她天然橡胶园，确保诺丹家族的投资安全撤出，但这笔资金对于目前的安澜集团而言，实在是太困难了，除非我抛售手中持有的股权，才能凑出这笔资金来，这几天我正在想这件事……”

　　“可是爸爸，这样一来我们手中的持股比例就会有问题，这个风险太大了。”陆皓吃惊地看着父亲，这一招和杨晓月的出售橡胶园如出一辙，一旦传出去，陆家抛售自己手中的股票，市场将会引起巨大震动。
　　“我何尝不清楚这风险，可是如果不在短时间内平息诺丹家族的事情，小羽会立即察觉，如果让他知道真相，他会怎么想？这个险我更不能冒，更何况还有……”陆安澜忧虑地看着陆皓，陆皓沉默了，迟疑了一下问道：
　　“她怎么样？”

　　“嗯，她很好，你放心。皓儿，无论如何我都希望小羽能重新开始，彻底和过去告别，所以我会不惜一切代价的让他远离这一切，只是辛苦你了。”陆安澜愧疚地看着陆皓，真的，他从心里觉得对不起这个大儿子。
　　“他是我弟弟，这是我应该做的，爸爸，请您放心，我会兑现当初的承诺，我会带他回家！”陆皓微笑着看着父亲，陆安澜心中一阵激动，伸手将儿子拥入怀中，感慨道：
　　“皓儿，你是我的骄傲，老天真的是太厚待我了，爸爸在你面前感到惭愧。”

　　陆皓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轻轻地挣脱父亲的怀抱，
　　“爸爸，晚上留下一起吃饭吧，小羽只是心里还有些不适应，您得和他多相处才行。妈妈最近好吗？”
　　“她现在很忙，反而人开朗了很多，挺好的。”陆安澜安慰地看着儿子，“好，我留下来，你说得对，我应该更多的和小羽相处才是。对了，你怎么样？最近累坏了吧？我看你都瘦了。”说着陆安澜心疼地捏了捏陆皓的肩膀，“这个烂摊子丢给你，的确是难为你了。”
　　“爸爸，我可没觉得这是烂摊子，”陆皓自信地笑了，“这样更好，起码让别人相信我可不是什么扶不起的阿斗！明天公司内部的消息一出，看看市场反应，爸爸，我相信船到桥头自然直，总会有转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