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81、寻求机遇 他和父亲只

　　门口传来了敲门声，是送餐服务，兄弟俩借着这个机会将刚才的话题给掩饰了过去。
　　陆皓吃着晚餐，而钟羽则拿起了还没看完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看了起来，书已经翻阅了一大半了。
　　“这个故事太压抑了，不用逼着自己去看。”正在和海鲜烩饭里的青口较劲的陆皓扫了眼钟羽手中的书，“反正现在也用不着了。”
　　“快看完了。”钟羽头也没抬，继续往下翻着，陆皓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还是低头亲近海鲜去了。
　　房间内一时有些安静，只有餐具的轻响和偶尔的书页翻动声。

　　“哥，你看过吗？”
　　“嗯？”已经快吃完的陆皓放下餐具，喝了口配餐的白葡萄酒，“看过，很久以前，内容都快忘光了。”
　　“你觉得这男的是真的没有察觉有人爱着他吗？看完这封信后他会后悔吗？”
　　“不知道，”陆皓抿了抿口中的酒，略一沉吟道：“其实我觉得这未必真的就是爱，只是一种幻想最后成了执着，这个女人从一个女孩开始就被这个房客吸引，但这中间更多的应该是好奇和新鲜感，甚至夹杂点偷窥他人生活的刺激感。”

　　“可她后来为了这个男的牺牲了这么多，甚至生命……”
　　“但强求来的结果原本就不能期望是甜蜜的，就算这个女人最后对这男人是真爱，可最终的凄凉也是她自己造成的，如果我没记错，这个女人一直选择的就是隐藏内心，站在暗处窥视这个男人，”陆皓突然停了口，他似乎意识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忽略了。
　　钟羽突然合上了书页，“她为这个男人生了孩子，难道这个男人还能和这个女人毫无关系吗？”
　　见鬼！怎么会推荐他去找这本书！陆皓默默地为父亲哀叹了句，儿子真不是故意的，是真的没想到这书的内容不适合让小羽看。

　　“呵呵，我是真的快忘光了，这本书好像还是我在高中时候看的吧，”陆皓打着哈哈道：“其实当时看的时候也没全看明白，不瞒你，我看欧洲作家的小说经常会看不懂，尤其是俄罗斯作家的小说，常常不能理解书中主人公的心态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当时会去看茨威格的小说也是因为对二战历史感兴趣，加上那时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喜欢上了瓦格纳，连带着想要多了解一些德国的东西，你现在要考我，我还真答不上来。”
　　钟羽打量着陆皓，陆皓面不改色地接受着弟弟明显怀疑的目光，只是觉得刚才好像海鲜饭吃太多了，有点撑得慌。

　　“你是不是想多了？”
　　陆皓茫然道：“什么想多了？”
　　看着陆皓继续装糊涂，钟羽不由得乐了，“哥，你……”
　　铃声突然响起，陆皓赶紧捞过电话，一看，是父亲打来的。
　　哎……这算不算撞枪口上了？希望父亲这回不要躺枪。

　　“爸，您怎么这么早？”陆皓抬腕看了下表，现在国内应该是凌晨五点，“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你和小羽还没睡吧？你们那里应该是晚上十点钟吧？有没有吵到你们？”陆安澜磁性温和的声音传了过来，“我向来起得早，就想着你们兄弟俩应该没有睡，都好吧？你飞了一天一定也累得够呛，怎么还不休息？小羽他好吗？还顺利吗？”

　　这段日子陆安澜的改变也不可谓不小，起码在陆皓眼中父亲已没以往那么严厉了，反而有时候因为关心显得有点唠叨，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
　　陆安澜虽然已经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了下来，可是公司大小事务他还是了如指掌，皓儿最近压力巨增，身为父亲心中自是焦急，可到了年底银行哪怕走过场也是要贷款回笼的，今年开发区新中标的地块、矿脉的先期投资及云澜阁事故善后都占用了集团相当比重的资金，现在再加上小羽这事一出，安澜集团的资金链告急。

　　将这样一个烂摊子留给了皓儿，这让陆安澜的心中极为不安和愧疚，似乎他这个父亲永远都是在做对不起儿子的事情，不是对不起小羽就是对不起皓儿，这也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改变了以往严厉的作风。
　　皓儿临时飞西班牙，也真是被逼急了，如果能联系上波耶公司，即使没有实质性的合作计划，但以国际上科技顶尖的研发制造公司能接受安澜集团的试探性合作要求，光这点就足以刺激市场那根敏感神经了。让小羽去打头阵实在也是迫不得已，皓儿是用了三天时间完成了一周的工作才能抽身飞往西班牙，只是不知道小羽怎么样了？

　　这孩子虽然已经不抗拒自己的关心和照顾了，但总还是存在着距离感，在小羽养伤期间，自己也飞了几次去印尼看他，皓儿和他的感情是越来越好，可这孩子看见自己总会有些不自在，有两次甚至都会故意找理由拖着陆皓不让他离开房间给自己和他独处的机会。
　　小羽对自己依旧疏离并似乎有种畏惧感，他不知道该如何去接受自己这个时隔了二十几年后才出现在身边的父亲，也不知道该如何去坦然接受这久违的父爱。

　　陆安澜明白，陆皓也懂，可这只能靠时间去慢慢的改变，小羽在努力地改变自己，可这二十几年的缺失会让任何人都对重新获得的现实产生不真实感，小羽对陆安澜的心态就是如此。
　　他和陆皓不同，陆皓是一路慢慢地靠近，而且在小羽的心中陆皓从来就不存在着伤害，而陆安澜却是曾经抛弃过自己的人，那父爱的到来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也突然消失呢？
　　这孩子是对他这个父亲没有信心，更是对他自己没信心！他还在用习惯的方式试图保护自己，没有期望就不会失望。

　　陆皓看了眼站在边上并未走开的钟羽，将免提打开说道：“爸爸您放心，我和小羽很好。他就在我边上，要和他说话吗？”
　　“嗯，小羽，最近身体怎么样？胃病还犯吗？药有没有按时在吃？我让皓儿带给你的药一定要吃。”陆安澜的声音中更多了份疼惜，钟羽瞄了一眼陆皓轻声道：
　　“嗯，我很好，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谢谢。”

　　“西班牙现在的气候不比印尼，你会不会不适应？记得出门要多穿件衣服，千万别受凉了。着凉了很容易犯胃病的，还有记得少吃生冷硬的东西，对了，酒店里提供烧水的壶吗？没有就让总台服务送热水，别喝冷水……”父亲再次开启了唠叨的模式，陆皓哀叹着打断了电话那头的碎碎念，诉苦道：
　　“爸，您和我都快成小羽的保姆了，您就别再这么宠着他了，他都快无法无天了，刚才还耍赖要我养着他！凭什么啊？我不过才比他大五岁。”

　　“哥，你说什么呢？刚才不是和你闹着玩的吗？”钟羽着急的辩解从电话中传了过去，陆安澜笑了，这兄弟俩感情如此之好真的超出了自己的想象。
　　“小羽，别担心！皓儿不养你，还有我这个做父亲的在呢。”
　　陆皓瞥了一眼钟羽，然后冲着手机努了努嘴，示意钟羽说点什么。

　　钟羽犹豫了两秒，吭哧道：
　　“嗯，谢谢您，我刚才真的是开玩笑的。”
　　陆皓气得扬起手作势要揍人，钟羽抿着唇无辜地看着陆皓，陆皓只能叹气，这熊孩子真的也别扭得离谱。
　　不过父亲没躺枪，自己应该也算是躲过一小劫吧。

　　陆皓和钟羽给保罗.波耶先生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他忍不住和父亲开了视频会议，对于即将接班的保罗而言，中国这个市场的诱惑力是不容小觑的，但是父亲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
　　听到儿子介绍的情况和看到陆皓准备的礼物，老波耶先生也有了几分好奇，这个年轻人的行事方式很特别。看着儿子脸上的神情，老先生知道自己的儿子还是想更深地了解这家中国企业的，
　　“保罗，我不介意你进一步地了解他们，但公司的政策不能轻易变动。你可别忘了几年前的教训，对于中国企业我们必须谨慎。”

　　“爸爸，我理解。只是我觉得不管如何，将来中国这个市场都是不可忽视的，就像那位先生留下的那句话‘宁愿做过了后悔，也不要错过了后悔！’，我们也不能因为曾经的经历来一概否决所有来自中国的企业。如果这家中国企业的确像那位董事长所说的那样，我感觉有可能会是一个好的合作伙伴。爸爸，我觉得那位陆董事长和钟先生都是坦诚的人，这一点我很欣赏。”保罗谨慎且直白地告诉了父亲自己内心的感觉，波耶先生沉默了一下，
　　“保罗，你心中的想法是？”

　　保罗看着视频中的父亲，坦言道：“爸爸，我想进一步和他们沟通一下，如果有可能我想去参观一下这家公司。当然我不会提出任何实质性的建议，只是了解。我们公司民用技术产品的最大市场很明显已经从欧美渐渐地转移到了中国，一个亚太区销售公司是不足以应付日趋庞大的市场的，我们需要更强有力的销售体系和管理体系，只有两种选择，一是我们在亚太地区增设更高级别的分公司，涉及制造、物流、销售及技术支持，这样才有可能降低我们逐步走高的销售成本；二就是寻找可靠的合作伙伴，将部分不涉及核心技术的环节分包出去，以缓解总部供应全球市场的压力。今年公司的计划是在北美设立分公司，接下来亚太区一定是我们考虑的范围，我还是比较倾向选择中国，日本的成本太高而且地域局限性太强，韩国对于我们这种企业是具有一定地排斥心理的，而且不可否认即使我们并没有将最新的设备卖到中国大陆，可它依然是我们公司销售比例增长最快的地区。所以我想花一些时间去了解这家公司，什么样的领导人决定了这家企业是什么样的企业文化，我对这个陆先生很有好感，他是个非常有分寸的人。”

　　“你打算怎么做？”老波耶先生倒是挺赞赏儿子的这种观念，的确不能因噎废食。
　　保罗迟疑了一下，斟酌道：“爸爸，这里的展会已经结束了，原本我该先飞回去，再去美国，我想如果可以我明天还是留在这里，和这两位先生再好好地谈一次，然后我后天直接飞往美国，您看可以吗？”
　　“可以考虑，但是还是我说的，绝不能给他们太多的希望，替我谢谢那位陆先生的礼物，就说如果有机会我希望能邀请他品尝巴伐利亚的啤酒。”
　　“谢谢爸爸，我一定转告。”保罗有些兴奋，今天和这个陆皓的谈话让他感觉很好，他的内心也希望能找到一个和自己年纪相差不多能力很强的对手。

　　钟羽接到了波耶公司秘书打来的电话，说是波耶先生非常感谢陆先生送的礼物，想要在明天中午邀请二位共进午餐。
　　放下电话，兄弟俩对视了一眼，忍不住击掌相庆，钟羽开心之余忍不住又吐槽道：
　　“早知如此，你早飞过来不就行了，还让我在这里折腾，吃了两个闭门羹。”
　　“否则你怎么知道你哥我还是比你强那么一点点？”陆皓回吐道：“这的确让我意外了，说不定真有机会，小羽，你有办法查到波耶公司这两年的销售分布情况吗？”
　　钟羽心中微微一愣，奇怪地看了一眼陆皓，但只是点头说道：
　　“应该可以，我试试。”说着就坐到了电脑前，准备开始搜索，陆皓突然伸手按在了键盘上。
　　“对不起，小羽，我刚才是太兴奋了，我不应该再让你做这种事，对不起。”

　　钟羽撤回双手，认真地看着陆皓，
　　“哥，告诉我，你是不是遇到问题了？做这种事我并不介意，而且这也没有什么，只是对这家公司做更多的了解。但是哥，你有事不告诉我，这让我很不安。”
　　陆皓看着钟羽执着的眼神，有些尴尬地说道：
　　“是，是我遇到了点问题，你也知道我才接手董事长这个位置三个月的时间，董事会并不是完全信任我，我不想让父亲失望和操心，他的心脏不好。所以我其实对这个波耶公司非常看重，也因为如此我才让你飞过来帮我的。但无论如何，我不应该因为自己的虚荣心再让你去做你不喜欢做的事情，是我没考虑周到，对不起，小羽。”

　　钟羽笑了，伸手拿开了陆皓放在键盘上的手，“哥，你想太多了，这是两回事，我如果真能帮到你高兴还来不及呢，再说了这原本就是我擅长的事情，原来你不是还想让我做集团的网络总监的吗？我争取在两个小时之内把你要的东西找出来。”说完钟羽的手指就在键盘上飞舞了起来，看着神情自若的钟羽，陆皓暗暗地松了口气，他和父亲想的一样，再也不能让小羽为他们去承担任何困难和痛苦了，他和父亲只想让小羽能真正的快乐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