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80、陆大董事长 钟羽突然停

　　“你飞过来为什么不告诉我？”进了房间，钟羽不满地看着陆皓。
　　“我决定的也很匆忙，来不及通知你了。”一路上都有些沉默的钟羽心中估计是别扭了，陆皓想岔开话题，“感冒好些了吗？”
　　“对我就这么没信心？”事实上确实有点受挫的钟羽还是没有忍住，陆皓轻蹙了下眉心，解释道：
　　“真的不是，这件事原本就应该是我自己飞过来的，只是因为一时抽不开身，我不是对你没信心，而是这对你而言准备时间太仓促了，我那里正好有个行程安排暂时取消了，所以就临时决定过来和你汇合，也有段时间没见你了，这两个月都还好吧？”陆皓上下打量着钟羽，钟羽瞥了一眼陆皓，嘀咕道：
　　“有什么不好的？在印尼什么事也做不了，成天就是吃和睡，想要去帮姨妈，她也不让。”

　　“身在福中不知福，”陆皓叹了口气，“我都快要累死了，你还给我看脸色。”说着陆皓扯开领带，仰面倒在了床上，“我飞了十二个小时，出了机场就赶到展馆，有人居然还不领情，真是没天理了。”
　　“这是你自找的。”钟羽口中这么说着，人已经走到浴室给浴缸放起了水，“先别睡，起来泡一下吧。”
　　“算你有点良心。”陆皓坐起身，打开行李箱先掏出两个小盒子，丢给了一旁的钟羽，“这是父亲让我带给你的，记得吃，养胃。”

　　钟羽接过看了看，放到了一旁，“哥，你觉得这个波耶会改变主意吗”
　　“改不改变不是我们能决定的。”陆皓从行李箱中取出换洗的衣服，“但我想他们自己其实也很矛盾，因噎废食的事情很愚蠢，只是他们也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让自己下台阶，我希望是我们公司。小羽，你做得很好，否则我今天也没有机会和他这样谈话，你注意到没，他都没有查证我的身份，这证明你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
　　“又拿话哄我，”钟羽转身去看了一下浴室，“可以了，我现在下去转一下顺便帮你去点个餐。”
　　“嗯，谢谢。”陆皓走进浴室，钟羽关上门下到餐厅，三十分钟后等回到房间时，陆皓已经在床上睡着了。

　　钟羽悄悄地将东西放下，将陆皓的手机调成静音，自己走到了外面的屋子安静地坐在了沙发上，听着屋内沉稳的呼吸声，钟羽的思绪不由得回到了数月前，那个时候是自己躺在床上，而陆皓足足在自己的身边守了一个多月，才离开印尼，返回上海。
　　似乎很多事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提了，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自己，尤其是陆皓，近乎是用一种霸道的态度管制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自己从昏迷中醒来后不久，姨妈杨晓月就包机配备了最好的医疗设备和医生将自己从越南转往了印尼，陆皓坚持同行，陆安澜则留下处理善后，飞机上陆皓一直陪在身边，这让即将进入一个陌生环境的钟羽觉得很踏实，此刻他最想依靠的人或许就是陆皓了。
　　陆皓告诉自己云飞带着安儿在确信自己渡过危险期后离开了越南，留下一句话是他已经用他的方式将痕迹彻底地消除了，从此要自己彻底忘记他们，他们也不想再和任何过去有关联，他只想带着安儿好好地过普通人的日子。

　　“小羽，从今天开始，你应该为自己活着了。”看着身心俱伤的弟弟，陆皓恳切地开解道：“这一次就是所有人重生的机会，虽然过去我们无法真正做到抹的一干二净，可是小羽，珍惜这再一次活下来的机会，这个世界上没有多少人可以像你一样拥有这样的幸运，小羽，别浪费，我和所有人都希望你能做回真正的自己，试着忘记过去，努力往前看，只要你认为我这个哥哥还不算太差，我就一直陪着你往前走，再信任我一次，好吗？”
　　病床上的自己除了接受和感动，还能说什么？只能默默伸出手，陆皓接住了，冲着自己微笑。

　　屋内的陆皓醒了，愣怔了一会才想起自己霸占了钟羽的床，起身看了看，桌上餐盘被仔细地盖着，手机在茶几上已经成了静音状态，陆皓走到外面，小羽已靠着沙发睡着了。
　　陆皓转身进去取了一床毯子轻轻地盖在了弟弟的身上，回身进屋打开了桌上的电脑，上网开始工作。

　　你会游泳吗？
　　不会，可是我却特别喜欢海。
　　为什么？
　　我从小就是一个奇怪的孩子，总认为死在大海里是件很美很浪漫的事情。
　　那现在呢？还那么爱海吗？
　　还爱，不过我更爱你……
　　欧阳！钟羽猛地一惊，醒了，看了眼身上的毯子，耳边已经听见了键盘敲击的声音，掀开毯子站起身，靠在门边看着专心工作的陆皓，桌上为他准备的东西一点都没有动过。

　　“你就是这样给我做榜样的？”钟羽走过去一摸，早凉透了，看了一下手表，十点，餐厅应该还在营业，西班牙这里晚上八点才是晚餐时间。
　　“醒了？”陆皓抬头看了眼，继续又盯着电脑，是财务总监发给自己的季度财报，“不饿，所以就没吃。对了，你刚才吃过了吗？”
　　“吃过了，在看什么这么专心？公司最近有什么事吗？我帮你重新点一份海鲜烩饭吧？我尝过做得还行。”钟羽拿起电话征求着陆皓的意见，陆皓抬起头笑了笑，
　　“行，你这个秘书做得不错。”
　　“你什么时候给我降职的？我半年没回去，就从副总变成秘书了？”电话接通了，钟羽开始点餐，陆皓看着电脑中的报表微微蹙起了眉头。

　　“点好了，等二十分钟。”钟羽放下电话，“怎么了？下面人又惹你了？”
　　陆皓退出了邮箱，“没什么，这些人做事总是丢三落四的，少发了份材料给我。行了，在你还没有正式回归之前，这些事你就别操心了。”
　　钟羽神情奇怪地看着陆皓，陆皓不由得有些心虚，
　　“怎么了？这么看着我。”
　　“哥，你是不是忘记了我最擅长的是什么？”
　　“你什么意思？”陆皓眉头再次蹙起。

　　钟羽走到桌前，撑着桌子盯着陆皓，
　　“如果我想看你邮箱的内容，不用两分钟就能解开。公司是不是遇到问题了？否则你不会让我飞到这里，这半年来你什么时候因为自己忙不过来要让我帮忙了？虽然我一直要求回□□你，呆在印尼太闷了，可你就是不同意！理由就是担心我的身体还没有复原。这一次如果不是你没得选，你也不会让我来。而且你自己还赶了过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陆皓有那么一瞬间表情是僵硬的。
　　安澜集团和诺丹家族都遇到了前所未有的财务危机，可这能告诉小羽吗？为了抹去小羽在越南生活过的痕迹，父亲和杨晓月和当地的政府做了私下交易，无偿出让了天然矿脉百分之六十的股权！
　　而这一切父亲和杨晓月都需要向其他参与投资的股东做出交待和补偿。这也是为什么父亲会在小羽出事三个月之后就将董事长之位让出的原因，董事会已经对父亲提出了不信任动议，而自己之所以能接过父亲的班，一是陆氏还是握有安澜集团的主动权，二是董事会也无法找到能替代自己的更好人选，而父亲的及时退位也算暂时平息了董事会的不满。

　　杨晓月的处境要比陆安澜更为艰难，诺丹家族内部风暴一触即发，老夫人的态度也不明朗，虽然她一直很认可这个儿媳，但是这件事毕竟伤害到了诺丹家族的利益，而对于儿媳带回来的这个孩子，老夫人同样心存戒备，加亚留下的两个女儿和晓月并无半分血缘关系，而这个男孩却是晓月真正的亲人。
　　现在的诺丹家族还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谁也不知道哪一天就风云突变了，这也是杨晓月这次会这么痛快就答应让小羽飞西班牙帮陆皓的原因，她不想让小羽察觉出诺丹家族存在的危机甚至陷入漩涡中，这是她和陆安澜的约定，为了小羽，真相必须隐藏。

　　双方对外宣称出让股权的理由都是天然矿脉投资计划存在不足的地方，需要当地政府的大力支持和合作，而想要这个计划成功就必须以当地政府为主导，所以两大集团愿意和当地共享收益。
　　但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真的你说什么就信的？猜疑、不安、谣言甚嚣尘上，要不是陆安澜过往的威信在那压着，陆皓这个新任董事长面临的压力和混乱会更严重。

　　陆皓走马上任的这三个月，可谓殚精竭虑步步为营，他担任总经理才不过三年，虽然早已有准备将来会接父亲的班，但那是将来，十年甚至更久之后，而现在这块在不明真相的人看来是一块超级美味的大馅饼砸到了陆大少的头上，前不久都还在传陆少失宠了，将来会是那个突然冒出的弟弟继承的消息，现在这个原本准备下课的陆少一步登天了，还不是撞大运了？
　　可陆皓却差点被这块‘大馅饼‘给砸晕了！在印尼照顾小羽养伤的时候，陆皓不是不清楚父亲面临的困境，但他真的没有想到最后会严重到父亲不得不以退位来周旋。

　　他能往后躲吗？身为陆皓，就无处可躲！即使不是为了替陆家守住安澜集团，他也得为还在病榻上缠绵的弟弟争取一方净土，一旦陆家失去了安澜集团的控制权，那么越南的事就会被翻出来，到时小羽又该去哪里躲？
　　陆皓是克制着内心的忐忑接下了父亲的位置，来机场接自己的父亲眼中流露出的愧疚让陆皓暗自下决心，无论如何他要替父亲打好这一仗！家族的使命此刻才是真正地交到了自己的肩上，上海困境重重的父母和印尼等待新生的弟弟，都将是他陆皓肩上的责任。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安澜集团虽然遭遇了这么大的一个变故，但大多数的人还没有把它定性为失败，毕竟项目还在，将来或许还会有转机。
　　加上陆皓做总经理时的能力还是被公认的，所以虽然也有不少声音反对他这么年轻就接任了董事长，但大多数的人还是抱着支持或观望的态度，这就给陆皓赢取了一些证明自己的时间。

　　经过三个多月的努力及陆安澜在一旁的指点协助，陆皓已渐渐地让安澜集团混乱的局面略有好转，市场上的负面传言也少了许多。
　　可现在马上就要临近年关了，各大银行将回收贷款，房地产和矿脉上的银行贷款必须要想办法回笼一下，否则企业的信用将受损。
　　杨晓月现在自身都难保，诺丹家族根本也不会有多余的资金再次注入，陆安澜已经将能调用的资金都调了回来，甚至戴叶波都将自己的资金调过来帮助安澜集团周转，但还是缺了一大块，唯一能不动根本又有机会解决问题的办法就是安澜集团能有更具吸引力的项目引起市场关注，想办法通过银行和证券市场融资。

　　“任何一家上市集团都会遇到的问题，年底随着银行回收贷款而银根收紧，财务部发给的季报中漏了一份资金周期计划，所以我才不满的。”陆皓稳了稳心神，“如何？钟副总，这样汇报还满意吗？我飞过来目的真的就是两个，一是想见你了，二是你知道我的脾气，一旦我想要做的事情不尽到最大的努力我会过不去自己这个坎，波耶公司虽不是志在必得，但我可不想再有希金斯博士第二。”说完最后一句，陆皓故作不满地瞪了眼钟羽，钟羽皱了皱鼻尖无语道：
　　“这事你还记着啊。”

　　“当然，那算是我职业生涯的滑铁卢之一。”陆皓白了一眼钟羽，“你就这么不信任我？怎么？你还真打算侵入我的电脑？你也别费事了，我把密码告诉你就行了，哪一天我突然挂了，你也好直接接手。”
　　“呸、呸、呸！哥，你赶紧给我吐三口，胡说什么呢？”
　　看着钟羽认真的样子，陆皓哈哈一乐，“你居然还信这些？这可真不像你了。”
　　“还不是因为你是我哥？”钟羽不满地白了一眼陆皓，有些耍赖地将自己摊在了床上，“你以为我想管啊，有你在，我才懒得操心呢。说实话，我不太适应商场上那种勾心斗角的事情，现在正好乐得轻松，哥，我就赖着你养我了。”

　　陆皓看着钟羽这样，虽觉得好笑但心中实在也很安慰，这半年来小羽真的开朗了许多，他已经开始学会享受身边人对他的好了。
　　“想得美，我最多再给你三个月的时间，然后你就给我滚回上海，老老实实地上班。”
　　“不要。”钟羽仰面看着天花板，回绝着。
　　“那你想干什么？父亲也一直等着你回去呢。”
　　“哥，我想去读书。”钟羽坐起身认真地看着陆皓，“我现在回上海也帮不了你多少，反而给你添累。我想好好地去读一年书，我都不知道坐在大学教室里是什么滋味，我想去尝试一下。”
　　“想去哪个学校？”看着故意回避‘父亲’话题的小羽，陆皓也无能为力，虽然这半年小羽和父亲之间的关系已经融洽了许多，但总是差那么一口气，小羽从未开口叫过陆安澜一声‘爸爸’。
　　钟羽迟疑了一下，犹豫道：“我、我想去你读过的学校，可是我不知道我能不能去？”

　　陆皓愣了一下，而后挑眉笑道：“有什么不可以？这个我来帮你安排，但要拿文凭估计有点悬。”
　　“我又不需要那个东西，”钟羽笑了，“我只是想去学些系统的东西，还有过一下大学的生活，将来……”钟羽突然停口，陆皓心中也是一顿，小羽又想起欧阳了，可这事真的自己也没有办法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