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马德里的雪 欧阳，等我 ...
-
电脑中的资料已经收到，波耶公司这次参展代表是波耶公司的副总裁，也是该公司未来的继承人保罗.茨威格.波耶先生，四十岁，已经在家族企业中工作了十五年，毕业于德国最好的大学，慕尼黑工业大学，他的父亲沃纳.波耶先生已经七十岁，但还一直担任着该公司的总裁。
百年传承的家族企业一直延续着严谨、细致甚至有些刻板的工作作风，但也正是如此波耶公司出品的光谱仪器才会享誉全球，成为行业翘楚。
此次展会只有四天时间，而钟羽到的时候展会已经于昨天开始了，也就是说留给钟羽的时间只有三天，要见到波耶先生不难，问题是如何和他搭上话并让他愿意坐下来听自己介绍安澜集团？资料上很明确的显示这家公司这几年已经拒绝了不下十家中国企业，甚至都不愿意向国内有意购买产品的公司提供样品！因为他们不信任来自中国的公司！
看着这份资料，钟羽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不信任我，我还不信任你呢！”就在嘀咕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钟羽看都没看拿起电话接通就说道：
“哥，两点还差五分钟……”
“是我，小羽，”电话里传出的是杨晓月的声音，钟羽一愣忙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姨妈，我还以为是我哥打来的。”
“顺利吗？坐了这么长时间的飞机，身体没事吧？饭吃了没？药吃了吗？”杨晓月一连串的问题丢了过来，钟羽有点无奈但很窝心地笑了，
“姨妈，您那么多问题让我先回答哪一个？我很好，没事，刚刚吃过了，等会就吃药，这样行了吗？”
“这还算乖，保持住！否则我让你哥教训你。”电话那头杨晓月笑了起来，钟羽不由得泄气道：
“姨妈，您什么时候和我哥达成统一战线了？”
“我们早就是啦，难道你不知道？”杨晓月再次笑出声，“好了，知道你好就行，别弄得太晚了，早点休息。”
“嗯，知道了，谢谢您，姨妈，您也保重身体。”
放下电话，钟羽对着手机屏幕发了会愣，电话没有响，钟羽甩了甩头继续研究波耶公司。
陆皓一直忙到晚上十点才离开公司，坐在车上才想起还有小羽的电话没有打，西班牙此刻是下午三点，也不知道小羽是在休息还是已经去了展会？
陆皓揉了揉有些酸疼的肩颈，打开了蓝牙电话，通了可是没有人接，陆皓怀疑地看了一眼拨出去的号码，没错，继续拨打，还是没有人接？这家伙去哪了？
钟羽的手机丢在了床上。
展会上的人并不多，光学仪器的客户群针对性很强，不像房产展览，热闹的有如菜市场。
一身黑色丝绒面料西服加白色衬衫黑色领带的钟羽安静地走在展位前，难得的东方面孔自然会引起一些关注的目光，钟羽权当没有看见，一个个展位浏览着，偶尔驻足观赏一下，但绝不伸手去拿资料，反而是四周一些西方人会习惯性地索取各个展位的资料。
波耶公司的展位很显眼，位置也好，已经聚集了不少人在了解情况，钟羽也站到那些人的身后认真听着，四处看了一下，波耶先生正站在展台的另一端和人交谈着，四十岁的波耶先生典型的德国日耳曼人，高大魁梧但看着很绅士。
钟羽离开了人群，独自走到展台的一角，第一次翻阅起产品的资料，正在和人谈话的波耶先生余光看见了钟羽，愣了一下，就看着这个东方人放下了一张名片，然后带着自己公司资料离开了。
波耶先生取过名片看了一眼，陌生的公司陌生的名字，耸了耸肩很随意的将名片丢进了来宾签到台上，就继续和前来商谈业务的欧美客人应酬了。
站在了离酒店不远处的西班牙广场上，看着鸽子在自己的四周盘旋着，钟羽暂时还不想回去，马德里自己以前也来过，只是每次也都是走马观花。
冬天的马德里算不上很冷，但风有点大，这让刚刚从温暖的印尼飞过来的钟羽感觉到了些许刺骨的寒意，紧了紧外套顺着街道钟羽慢慢地朝远处走去。
不远处的教堂里传出了下午课的钟声，一群孩子从里面跑了出来，嬉闹着从钟羽的身边跑过，原本有些灰蒙的街道因为孩子们身上艳丽的校服，一下子就亮了起来。
钟羽停下脚步看着他们，有几个孩子也停下了脚步好奇地看着钟羽，钟羽冲着他们笑了笑，有两个孩子朝着钟羽扬了扬手，嘴里喊着‘Hola、Hola,’然后笑着跑着去追同学了。
看着他们小小的背影蹦跳着远去，钟羽觉得风没那么冷了。街边一直停着两辆等待游客的马车，车夫悠闲地靠在马车上抽着烟，眼睛无目的地看着街道上往来的行人，钟羽安静地从马车身边经过，似乎身后的车夫是在问自己要坐马车吗？
钟羽停下脚步转过头，冲着车夫摆了摆手，手背上一凉，一小块白色的结晶很快就融化成了水滴，打湿了手背上的一小块皮肤。
是空中飘下了雪花。
钟羽和车夫都愣了一下，抬起头往上看，真的是下雪了，一片一片地落下，起初还是缓缓的很快就密集起来，而且越下越大，车夫赶紧坐上了马车支起了车篷，再次冲着钟羽招手，钟羽摇了摇头，转身离去，迎着大片大片的雪花在马德里的街头游荡。
如果此刻牵着她的手，是不是掌心就不会那么冷了？钟羽慢慢地站定了，抬起头让雪花一片片地落在自己的脸上、甚至唇边，欧阳，你那里下雪了吗？你会原谅我吗？我真的很想你，我、我爱你！
默默在心中倾诉的钟羽闭上了眼睛，雪花在自己的脸上慢慢地融化，湿湿的从脸庞上滑落。
钟羽，知道你平安，我就放心了。我要走了，去读书，这是我一直想做的事情，现在是时候了。也许我还会回来，也许不会。钟羽，我爱你，可是我现在不知道该如何去爱你了，但只要你好一切都是值得的。钟羽，好好地爱自己，或许等到你有一天学会真正爱自己了，你就能告诉我我该如何去爱了。如果说遗憾，就是我没有等到你用快乐来支付我的工资。一切随缘吧，保重！
欧阳
当陆皓将这封信交给还在病中的钟羽时，钟羽只是默默地接过看完塞入了枕头之下，没有追问一个字也没有再问过欧阳的行踪，他清楚欧阳离开了，带着对自己的爱和自己对她的伤害离开了，欧阳和他一样都需要时间去疗伤，他能做的就是像欧阳说的，学会好好爱自己。
钟羽，为在意你的人活着
用快乐来谢我，好吗？只要你努力，我就等你
钟羽，请你别放手，我会迷路的
只要你好，一切就是值得的……
雪花越来越大，马德里的一切都开始迷蒙，肌肤已经冷透，可心却是暖的，欧阳，等我！这次轮到我带你回家，请你等我！
波耶先生再一次看到了昨日的那个东方人，西装笔挺举止得体，依然是静静地站在边上听着介绍，而后安静地放下一张名片离去，这一次他并没有再拿产品资料，波耶先生有些好奇了，仔细地看了看名片，记住了一个大大的A字LOGO，然后还是将名片放到了接待台上。
钟羽就在展馆附近找了家餐厅随便解决了点午餐，明天就是最后一天了，今天一定要想办法让这个波耶先生注意到自己，钟羽看着电脑里可怜的一点资料，真的也没有多大帮助。
身边有不少人就餐，各种语言交杂着，钟羽有些无聊地看着餐厅外面，现在上海已经是晚上九点了，昨晚又被陆皓给吼了一顿，钟羽在街上游荡的后果就是感冒咳嗽，这可把一直等着小羽电话的陆皓给气坏了，这人怎么就这么不知道爱惜自己？难道不知道自己的这条命是好不容易捡回来的？
被训的无力反驳的钟羽只能打起了同情牌，推说自己吃了药很困想睡了，陆皓无奈只能收起碎碎念，让钟羽赶紧去休息，如果有事就打他电话，他二十四小时开机。
经过这一次的生死考验，陆皓和钟羽之间的感情发生了变化，从昏迷中醒过来的钟羽所有的一切都只能依靠陆皓帮助，而在照顾钟羽的过程中陆皓对这个弟弟的心疼也越来越强烈，小羽身上所有的伤痕和病痛都在告诉陆皓，这个弟弟还能躺在你的面前，真的是个奇迹了。
钟羽收起了所有的骄傲和防备，无助地依赖着信任着陆皓，而陆皓愧疚心疼之余也有了种恨不得从此就把这个弟弟拴在眼前看着的架势，弄得杨晓月看见了都打趣说陆皓越来越有长兄如父的感觉了，陆皓和钟羽两人同时嫌弃地看了对方一眼，但两人脸上却是藏不住的笑容。
钟羽转动着自己的手机，正在琢磨要不要给陆皓去电话，电话就响了，一看，陆大董事长的来电，钟羽磨蹭了一下，接了起来。
“在哪？”
“餐厅。”钟羽腹诽，能问点新鲜的吗？
“有办法吗？”
“还没想到，给我的资料太少了。我又不想冒然去谈，如果第一次被拒绝了就很难有机会了。”
“我知道你会遇到问题。我打电话是告诉你，有个突破口或许有用，”电话里陆皓有些得意，钟羽将手机往耳朵这里贴了帖，问道：
“是什么？”
“知道他的名字中间为什么会用茨威格吗？”
“不知道。”
“你上网查一下这个茨威格就明白了，奥地利知名作家，后来生活在德国，他是犹太人，而波耶家族有犹太血统，老波耶先生非常喜欢茨威格的作品，所以才用了他的名字给自己的儿子做了中间的名字。”
“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资料里没有？”钟羽一边翻看着茨威格的介绍一边问道，陆皓在电话那头轻哼了一声，回道：
“这是我刚刚通过我国外的同学打听到的，你以为这种家族内部事务也会挂在网上让所有人去查吗？”
“董事长，我错了。”钟羽忙打断，“问题是我对这个茨威格毫无了解，怎么切入？”
“一个晚上还不够你背资料的？茨威格在中国最出名的小说应该就是他的《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国内还翻拍过电影，你就看一下这个故事，然后去买一本……”
“我知道了，”钟羽将杯子里的咖啡一口喝完，打断了陆皓的话，“就是装同道中人呗，哥，你可真是奸商。”
“滚开！”
“哥，你能不能说点新鲜的？我都滚两回了，”钟羽促狭地笑了，对面陆皓长叹一声，惋惜道：
“我那个谦虚谨言的弟弟去哪了？这半年父亲和你姨妈真是把你惯坏了。”
“哈哈，哥，你嫉妒了？”钟羽招了下手，买单，“好了，不开玩笑了，我这就去啃茨威格去。晚上你别等我电话了，有事我给你发邮件。你也得注意身体。”说完钟羽就挂了电话，陆皓那头刚刚有点的小感动被这无情的忙音给吹的连渣子都不剩了！
“主动对人表示关心会死啊？”陆皓恨恨地关上手机吐槽道，然后自己忍不住笑了起来，按下办公室的电话，不一会秘书缇娜走了进来，恭谨地汇报道：
“董事长，所有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车已经在楼下等您了。”
“很好，我不在的这两天如果公司有急事需要立即处理，可以去找我父亲。”陆皓站起身，将电脑塞入包中，“不是很急的事情就等我回来处理。”
“是，董事长。”缇娜忙将手中的一个资料袋送上，“护照、机票还有你需要的资料都在里面了。”
陆皓伸手接过，塞入包中，缇娜赶紧打开办公室的门，陆皓大步走出进了电梯，车已经停在了大楼门口，司机正站在车边上，看见董事长走了过来，忙打开车门，陆皓坐了进去，车缓缓地开出大门，消失在车流之中。
作者有话说
第178章 马德里的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