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72、无间（一） 听着枪保险

　　白沙镇的老阿婆奇怪地看着眼前这个女孩，都来了好几天了，每天就是拿着一个相机四处拍照，就连再普通不过的农田她也拍得很认真很仔细，然后就坐在小河边发呆，偶尔还能看见她红了眼眶。
　　这姑娘一定是遇到什么伤心事了，老阿婆不太放心，就常常借故坐在自家院落的门口，远远地留意着这个外地来的姑娘。
　　欧阳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在虹桥的人流中她突然想到了这，这是钟羽小时候住过的地方，也是她和他第一次不期而遇的地方，或许就从这开始给自己的爱做一个结束前的梳理，她要替他留下这里的点点滴滴，将来……将来也许就是一种记忆。下一站该去哪？欧阳看着清澈的河水，自己的影子随着水波奇怪地扭曲着。
　　老阿婆看着这个奇怪的姑娘离开了小河边，远处玉龙雪山上的云都低到了山腰，那个姑娘走上了石桥，渐渐地消失在村道上，老阿婆叹了口气，估计又是一个遇到事的姑娘，希望她能想开些吧。

　　云飞带着两个兄弟开着车大摇大摆地再次来到了邓普的别墅，门口的守卫吃了一惊，云飞满不在乎地说道：
　　“怎么？几天不见，连我都不认识了？赶紧开门，我有事见邓普先生。”
　　“啊，不、不是，LION哥，您不是……”门口的守卫糊涂了，云飞‘噗’地吐掉口中的烟，瞪了守卫一眼，
　　“我什么？我还是不是你们的LION哥？老大说过不让我进去了吗？”
　　“那、那倒没有，我们、我们以为您……”守卫有些结巴，但手还是按下了内部报警，摄像头转向了门口，邓普意外地看着监视画面。
　　“以为什么？我上次只是带人过来和老大谈生意，我跟着老大的时候你们都还在泥里滚呢！去，给我通报，我有急事见老大！”
　　“检查一下然后让他进来。”守卫听见监控里传来的声音，忙冲着云飞点头道，“对不起LION哥，”几个守卫上前搜身并检查了车，没有问题，“马上替你开门。”守卫转身进了小屋再次按下内部警报器，灯灭了，墙上的摄像头又都各自转向扫向其他方位。

　　云飞慢悠悠地走下车，天色有些昏黄，这里的气候一旦太阳落山了，就很快会有层薄雾拢了上来，
　　“你们在这里等我。”
　　“是，LION哥！”两个小弟恭谨地回道，一左一右站在了车头。
　　玩世不恭的表情始终挂在脸上，云飞一步一步地走上台阶，轻松地拍了拍立在门口的两个保镖的肩膀，
　　“兄弟们辛苦了。”
　　保镖奇怪地看着云飞，不知道如何回应，云飞已经撇下他们进了别墅穿过大厅上了旋转扶梯，邓普正站在三楼楼梯上俯视着自己。

　　“钟羽呢？他怎么没有和你一起过来？”站在楼梯上的邓普挥了下手，几个保镖举起了枪对着云飞，云飞似乎没看见，抬头看着邓普，
　　“您这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背叛您，上次我带他来也是他说有交易和您谈，加上我和他兄弟一场，这点是我违规了，可是这不代表我要背叛您，我跟了您十几年了，这点您还不信任我吗？”
　　“哈哈哈，”邓普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信任你？我从来不信任任何人！别给我玩花样了，坦白点对你有好处，省得我动手！云飞，你也是个聪明人，别说我没有给过你机会。”
　　“先生，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机会来的。是，我的确想过像他一样去过另外一种生活，可是我和乔安发现这不现实，我们都习惯了现在的生活，况且我云飞也是立过誓的。但是先生，我还是想请您看在小羽曾经是您最喜爱的手下能否重新考虑一下？给他一条生路吧。”云飞的话让邓普再次大笑起来，玩弄地看着眼前这个还想来和他讲条件的背叛者。

　　“Lion，你来替他求情他知道吗？你以为你是谁？我邓普想要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失手过！你自己都自身难保了，居然还想着替别人求情，看来你不是笨而是愚蠢！他不敢死，你更不敢死！他以为那样一个赌局就能制住我？你们太天真了，Lion，你好好想想，当刀架在安儿脖子上的时候，他是可以去赌，你赌得起吗？你有什么？除了这里你还能去哪？乔安和安儿是你的家人，你居然还帮着他利用她们做赌注！你可真是好兄弟。我是看在你跟了我多年的份上才没有对她们母女动手，不过我对你的容忍有限，到时你就可以看看他会不会为了她们母女去死？要不要我们也赌一局？”邓普边说边走下了楼梯，站在离云飞两米之外的地方。
　　云飞的脸色开始变了，他似乎很纠结，但终于还是开口了，
　　“先生，我错了。可帮他已经成了我的习惯了，还请先生原谅。今天为他求情也是我能为他做得最后一件事，我不能把安儿的安危赌上。还请您成全！”

　　邓普皱着眉头看着低头认错的云飞，突然伸手从边上取过枪，对准了云飞，阴笑道：
　　“你想过没，我现在一枪解决了你，他能为你做什么？”
　　“您可以杀了我，但是我相信您不会。”云飞慢慢抬起头冷静地看着枪口，“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们都不会做，我只是选择了对我最有利的一方。”
　　邓普脸上的肥肉抽了抽，随手将枪又丢回给了保镖，
　　“我就是欣赏你这股子镇定，说吧，你来找我有什么事？求情在我这行不通，你还是做点对自己有价值的事情比较聪明。”

　　“谢先生。我今天来是想告诉您一件事，钟羽盯上了胡老板，他认为您和胡老板有私下交易，他……”云飞停了口，邓普的脸上乌云密布，阴毒地看着云飞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他找死！”
　　云飞拧眉道：“他是真的不怕死，因为他活不了多久了，所以才敢和您赌。”
　　“什么意思？”

　　云飞神色有些黯然也带着些许愧疚，“他的胃病已经严重到无法治疗了，医生说他最多撑不过半年，所以他才设了一个为期三个月的赌局。先生，我坦白若不是因为我知道了这个情况，我也许今天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他可以无所畏惧，可是我和乔安她们还想要继续活下去，所以我和乔安商量后决定还是选择留在您身边。”
　　“怎么相信你？”
　　“您可以选择不相信我，因为即使我手中有医生证明您也可以认为是假的，但是您可以去查证一下胡老板的公司是否被他盯上了？还有过半年您就可以确认我没有骗您。”

　　“你想告诉我他的确是可以用命来制约我，对吗？”邓普脸上的肌肉不安地跳动着，云飞低下了头，
　　“是，这也是我不敢参与这个赌局的原因，我只能二选一，我可以不怕死，可是她们不行。”
　　“Lion，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如果发现你骗我，我可以不杀他，但是你必须死！”
　　“是，先生！”云飞不安地看着邓普，邓普沉吟了一下，突然诡异地笑了一下说道：
　　“Lion，我差点上了你的当。”说着邓普退后一步，身后保镖立即举枪对准了云飞，云飞惊异之下也忍不住退了一步，着急道：
　　“先生，我没有骗您。”
　　邓普嘿嘿冷笑了一下，“如果你真的对我忠心，以你的身手现在应该已经将他绑在我面前了，他对你是不会防备的，你的戏演完了。”
　　听着枪保险打开的声音，云飞的身体一震但并没有动，云飞闭上了眼睛，等着枪响。

　　一身迷彩衣的钟羽隐藏在别墅外的灌木林中，汗水顺着背脊滑了下来，,连眼睫上都是湿润的，耳边可以听见树叶抖动声音还有小虫子一群群地从眼前飞过，钟羽一动不动地观察着摄像头移动的角度和频率，仿佛一下子回到了七年前，熟悉而又遥远。
　　刚才还残留的一抹夕阳也早已落山，再过一些时间别墅四周的灯就该亮起了，钟羽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在收紧，血液在往头上涌，紧张、刺激和下一分钟生死未卜的感觉回来了。
　　云飞，一切都看你的了！
　　钟羽眨了眨眼睛，将挂在睫毛上的汗水给抖掉，围墙上的监控还在有规律地转动着。

　　等了好久枪声没有响，云飞睁开了眼睛，恭谨但是不满地看着邓普，邓普若有所思地看着云飞。
　　“你居然会束手待毙？”
　　“我赌先生您不会杀我，我虽然最终选择了站在先生您这一边，但不代表我会对自己的兄弟下手，如果我是那样的人，您才会杀我，对吧？”
　　邓普摆了一下手，保镖收起了枪，“你们看着他。”说着邓普转身往楼上走，云飞开口道：
　　“先生，胡老板那里的监控头是我装的，几处安装点我都拍了照。”
　　邓普猛地停下脚步，“给我！”
　　“是！”云飞掏出U盘递给了邓普，“照片都在里面，您可以去核对一下。”

　　邓普接过上楼进了书房，拎起电话但又放下了，先将U盘插入电脑扫描过，确定安全后再打开，邓普翻看了一下照片，照片里的场景他很熟悉，而安装摄像头的地方如果不提示，也的确很难靠自己发现。
　　邓普一边看一边变了脸色，最后却忍不住叹了口气，“可惜了。”太聪明的人果真是不能做手下的，从这点上来讲那个乔尼虽阴险狠毒，但却也是自己手中最好控制的工具，只可惜三年前好大喜功，把自己给折在了金边。
　　云飞原本是自己最看好的接班人，现在……
　　放下各种心思，邓普再次拎起电话，接通只是说了一句，
　　“你被盯上了，我有几张照片发给你，赶紧让人查一下。”
　　书房内只有邓普手指敲在桌面上的声音和传真机吱吱的传送声，楼下虽然有不少人，却是安静异常。

　　奉命看管的保镖不解又不安地看着眼前这位昔日里的Lion哥，都知道他的身手厉害，也清楚他在帮派里的地位，邓普先生这里除了师爷，应该就是他了。
　　自从‘夜枭’乔尼莫名其妙的失踪后，大家心中也都清楚Lion会是邓普先生的接班人基本上已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可谁会料到突然这人就有了反叛之意，而现在又回头来服软求情……
　　气氛紧张中带着点古怪和尴尬，云飞口袋里突然有点动静，他伸手进去，几个保镖立即戒备，手中的枪又都举了起来。
　　云飞冲着几个保镖安抚性地笑了一下，“兄弟们，别紧张，是我的手机。”
　　保镖们并未松懈，一眨不眨地看着云飞的手，就见他缓缓地从口袋中掏出一个手机，正在一闪一闪地亮着红灯。

　　云飞看着手机皱了皱眉，抬头冲着其中一个保镖道：“兄弟，能帮个忙吗？我手机快没电了，帮忙充一下电。”说着就递上了电量已报警的手机和数据线，保镖看了一眼迟疑了一下但还是伸手接过，看他今天和老大的谈话估计以后还是他们的LION哥，不能得罪。
　　见到保镖将手机充上电，云飞冲着他友好地笑了笑，比了个大拇指，“多谢。”
　　保镖僵着一张脸，不知该不该回一个笑脸？但能让Lion哥这么感谢他，他心里还是高兴的，于是就板着一张脸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云飞再次挑了挑嘴角，然后就安静地看向了楼上，邓普应该快下来了吧。
　　屏幕一亮，黑色褪去。

　　一直安静到几乎令人怀疑是不是坏了的电脑终于有了反应，钟羽顾不上蹲的有些麻木的双腿，迅速操作起了电脑。
　　云飞已经将自己的手机插入了别墅内的电脑上，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通过手机蓝牙功能侵入别墅的防卫系统，他需要定格监控头的画面。
　　钟羽的汗水滴在了键盘上顾不得擦，云飞进入别墅告诉邓普的一切半真半假，但是提供给他的照片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这样就可以让邓普暂时相信云飞，起码不会对云飞动手，而云飞要等的机会就是对方放下戒备心后请他们帮忙给手机充电。

　　蓝牙传输范围有限，钟羽只能隐身在别墅外进行操作，一旦成功钟羽要想办法潜入别墅书房，他需要邓普电脑里的资料还有账户密码信息！
　　这一切必须要快，邓普是被自己的生死赌局给一下子弄懵了，如果等他想明白没有他的账户信息外人是无法设置接收款项的，也就是那个买命订单钟羽无法设计让邓普自己去接！钟羽唯一的筹码就是邓普对这一切不是太懂，而这几年自己替邓普执行的任务都是高科技商业情报战，邓普被自己的电脑水平给迷惑住了，但只要等邓普冷静下来他就会发现疑点，钟羽不能给他这个时间。
　　邓普的照片传送的速度有点慢，这两个手下设计的安装点的确巧妙，最让人想不到的是居然用一个探头代替了椅背上固定用的暗扣，很多人会想这个位置会被操作人给挡住，意义不大，但是这两人却是赌了一把这个姓胡的并不是职业特工，并不会有太好的防备心，他在自己的办公室是有可能在操作的中途离开座位，而这时电脑里的信息就一览无余了。

　　情报就在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脑子去拿了！很明显，这两个人不仅有胆更有脑子，偏偏不去选身后书架上可以俯视的角度，而是选了一个如果你不去研究目标特性就会放弃的位置。
　　真是可惜了……邓普不由得心中再次感慨起来，等这次事情结束后，这两人都不可能再留下来了，钟羽自不用说了，那云飞也是条养不熟的狼。
　　云飞悄悄地瞄了眼手表，五分钟过去了，不知道小羽成功没？车子里安装的信号干扰器延缓了别墅的网络速度，但不能太明显，否则会被邓普察觉。
　　楼上传来了开门声，云飞的心一沉，在一旁充电的手机依旧毫无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