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71、抉择（四） 我或许注定

　　陆皓吃惊地看着前来和他告别的欧阳，他从欧阳的眼中看到了倦怠和失望，即使是在得知自己即将前往越南去寻找小羽时，欧阳似乎都是淡然的。
　　“欧阳，相信我，我一定会把小羽带回来的。”陆皓不敢想万一小羽回来了，欧阳却离开了。
　　欧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阳光从窗外将她裹住，淡淡的一层，一如她脸上的表情。
　　“我相信你能找回他，也相信他一定会好好的。但这一切都和我无关了，陆皓，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不后悔爱上他，但我没有能力永远这样不知道未来的爱着，我宁可选择不再爱了，也不要这种让自己迷失的痛苦再来一次，我做不到于是我选择逃避了，请你原谅我的自私。”欧阳的笑容在陆皓眼中就如穿过玻璃的阳光一样无力，“他的过去我始终走不进去，他的现在我努力了，他的未来却再次选择了拒绝我，或许当初我爱的太冲动了，冲动到让他无法拒绝，陆皓，我厌恶这种感觉，我的爱成了他的负担。这不是我想要的，他选择离开，我也该是离开这里的时候了，上海一直就不是我喜欢的地方。”

　　“可是欧阳，你离开了，他怎么办？”
　　欧阳看着陆皓，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可是我需要先找回我自己，留在这我会一天比一天恨他！我害怕这种感觉，我不想恨他，我只想爱他，你明白吗？”
　　陆皓默然，他懂了，欧阳选择放逐自己去忘却这里的一切，小羽的离开真的让欧阳也失去了家的感觉，这个城市对于欧阳而言是冰冷痛苦的。
　　“欧阳，你会去哪？能让我找到你吗？”陆皓小心翼翼地问着，他曾经爱过的女孩被爱伤到了不敢再爱了，他心疼。
　　“陆皓，谢谢你，我会好好的。也许不久我就会回来的，一切都随缘吧。如果……如果……”欧阳的眼圈蓦地红了，“如果他问起我，你就告诉他，我遇到了更值得我爱的人，让他放心也请他忘记我。”
　　“欧阳，我能请求你再给小羽一次机会吗？”陆皓心中的不安在扩大，也许欧阳这次离去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欧阳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
　　“如果他能重新来过，我希望他的生活中可以有个单纯的女孩去爱他，一个完全不了解他过去的人更适合他，我或许注定了只是他回家路上遇到的旅伴。好了，陆皓，祝你一切顺利，多保重。”
　　看着欧阳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陆皓的心郁闷透了，欧阳的自信心被小羽给摧毁了，她不再相信自己的爱会是小羽生命中重要的存在，甚至开始怀疑小羽是否真的需要她的爱？两个笨蛋就这样互相爱着却又互相伤害着，欧阳究竟会去哪？

　　陆皓猛地想到了什么赶紧站起身追了出去，欧阳的身影早就不见了。见鬼！陆皓转身回到咖啡厅结账，匆匆取车赶往小羽住的地方，他才想起欧阳在国内并没有家人，她的妈妈远在加拿大，欧阳大学毕业后就是一个人在国内生活。
　　人去楼空，陆皓呆呆地看着紧锁的房门，小羽不见了，欧阳也消失了，这真的就像一场梦，这道门背后发生过的那么多的故事难道都不存在了？
　　陆皓坐在消防楼道的台阶上发着愣，他的心好空，这种感觉从来没有过，那么真实的生命说不见就不见了，你明知道他们都在，可是你却不知道去哪里找他们回来，陆皓流泪了，默不作声的流泪。

　　不知过了多久，心中的郁闷渐渐地散开，陆皓疲倦地站起身，再次来到门前倾听了一下，还是寂静一片，黯然转身离去。
　　欧阳拖着行李箱站在虹桥交通枢纽的大楼中，左边是机场右边是高铁，她愣在了中间，四周往来穿梭的人渐渐将她的身影给吞没了。

　　浦东机场飞往越南河内的飞机腾空而起，陆皓闭上眼睛回想着和小羽在越南的点点滴滴，渐渐地在飞机的轰鸣声中睡觉了，一旁的阿布悄悄地替他盖上了毯子，夫人吩咐的要把他当作羽少爷一样对待。
　　外面经济舱中安澜集团的几位随行人员也在打着瞌睡。

　　钟羽神情复杂地看着陆皓今天发给自己的邮件：
　　我今天晚上的飞机，入住河内希尔顿大酒店。父亲让我带你回家！

　　“你会去见他吗？”云飞扫了一眼电脑，钟羽摇了摇头，
　　“不能见。”
　　“万一他大张旗鼓的找你怎么办？以他的个性他是不会安静地等你的消息的。”
　　钟羽意外地看了一眼云飞，“你了解他？”
　　“我们通常都会对猎物充分了解后才会下手的。”云飞的话让钟羽皱起了眉头，“和你说笑的，我和他聊过，他是个做事很有担当和决断的人，这点我没有看错吧？”
　　“嗯，他是。”钟羽不由得自豪地点了点头，云飞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
　　“所以兄弟，如果不想让他乱出招，我建议你最好能让他放心，否则他会惹祸上身。”
　　“明白，乔安她们安顿好了？”

　　云飞挑了挑眉笑道：“当然，有你锁定酒店的监视系统，要给她们母女神不知鬼不觉的换楼层房间还不是小菜一碟？邓普做梦也不会想到我们会把她们母女俩就藏在这家酒店里，那帮笨蛋还以为我已经送她们离开了。”
　　“别大意了，让乔安这两天忍一下，尽量别出门。等我查到这个老胡和邓普的关系再说。”
　　“我对你的电脑技术有绝对的信心。”云飞满不在乎地说道，钟羽翘了翘嘴角，
　　“可是我对你安装监控头的技术没有把握，你确定你没装错房间？”
　　云飞靠着墙壁掏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懒得理你。”说话间烟在唇间上下颤动着，钟羽笑了笑，打开电脑开始设置，以云飞的身手做这种事倒真是大材小用。

　　云飞有些无聊，在房间里四处晃悠着，眼角扫到桌角放着的一包药上面，拿过来一看是养胃冲剂，
　　“你很少会这么照顾自己，看来你有进步。”
　　“什么？”钟羽不解地抬头看了一下，“哦，那个啊，是陆皓给我的，一直就放在行李箱中。”
　　“看来你这个哥哥对你真不错。”云飞顺手放下，“他曾经很认真的问过我，你身体上还有什么问题？”
　　“什么时候？你说了什么？”钟羽停下了手，意外地看着云飞，云飞耸了耸肩，
　　“就在你出车祸的那天，他悄悄给你的杯子里放了颗安眠药，你可真是退步了，居然会着道。我看得出来，他是真的很关心你，我倒是有些理解了，你可以为了他命都不要了。”
　　“是吗？”钟羽嘴角扯出了一个微笑，“你告诉他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事实。”云飞转悠到钟羽的面前，“拜托你件事，不想笑就别笑，你知道你刚才脸上的笑容有多假吗？”

　　钟羽怔住了，呆呆地看着云飞，“你、你刚才说什么？”
　　云飞奇怪地看着突然发呆的钟羽，“我说你不想笑就别笑，你刚才脸上的笑容看得我不自在。”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别勉强自己笑……欧阳，钟羽的心抖了一下，蹙眉看着云飞，
　　“你不能老实在一边呆着？不说话不会把你当哑巴。你这样我没法专心做事。”
　　“少爷脾气！好，我安静呆着。”云飞走到阳台抽烟去了，钟羽闭上眼睛深吸几口气，将心中的酸疼给压了下去，在电脑中设置起监控系统，云飞的烟抽完了，钟羽也设定好了。
　　站在阳台上的云飞看着屋内钟羽的背影，并没有马上进屋，而是又掏出了一支烟点上。

　　陆皓突然惊醒了，迷迷糊糊中他想起了酒会上和小羽说话的人，小羽说过那个人就是给邓普带话的，自己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事情给忘记了？
　　一看手表，飞机还有一个小时才落地，陆皓不由得懊恼地敲了一下自己的脑袋，阿布奇怪地看着他，陆皓尴尬地笑了一下，
　　“我忘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了。对了，阿布，你是不是从来没见过财务公司的人？”
　　“是，我只听过他的声音。”
　　“那你们怎么相信对方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呢？”陆皓不由得奇怪起来，这种交易方式也太不靠谱了。

　　阿布笑了笑，“陆少爷，这种事情怎么向您解释呢？将来您还是直接问羽少爷吧。”
　　“阿布，你直接叫我陆皓好了，陆少爷听得我直起鸡皮疙瘩。”
　　“是，陆总。”阿布的微笑是一成不变的那种，陆皓看了心中不由得嘀咕，小羽要是和他们生活在一起不被闷死才怪。

　　飞机一落地，陆皓就赶紧打开手机找戴叶波，请他查那日参加商业酒会的人员名单，最好能弄到照片，他曾经远远地看见过那人一眼，有可能能认出来。打完电话陆皓不敢相信地看着手机中跳出的新邮件提醒，是小羽发来的！

　　我很好，等我消息，哥，相信我，千万别独自行动，我会主动联系你的，放心，我一定会和你一起回家！

　　陆皓试图从邮件中寻找发送的地址，但是钟羽又怎么会给他留这样的机会？不过能让小羽出声，自己的目的已经达到一半了，陆皓兴奋地通知了父亲，陆安澜听到长舒一口气，这孩子还没有做傻事，自己还有时间和机会。

　　小羽，谢谢你让我们知道你安好。我说过，哥会一直在！小羽，我信任你所以请你别再让我失望，我等你的消息，但不超过二十四小时，你必须要给我平安的消息，否则我会自己去查！父亲和你的姨妈已经摒弃前嫌了，小羽，所有的东西都不如你的平安重要，我希望你会懂，对于你而言我们是你不能失去的，那你对我们而言同样是不可失去的！

　　陆皓前往酒店的路上就像捧着宝贝一样捧着手机，时不时地刷新邮箱，钟羽却从那一头消失了，邮箱始终没有新回复，陆皓刚才的兴奋劲像是被浇了盆冷水。

　　“你为什么不回复？”
　　“你真的很烦！你没别的事情做了吗？”钟羽烦躁地瞪了一眼始终在自己面前晃悠的云飞，云飞不以为然道：
　　“暂时是真没事情可做。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我不想一直骗他，行了吧？”
　　“小羽，我问你一个很严肃的问题，你必须老实回答我！”云飞突然俯身到桌前，很认真地看着钟羽，钟羽倒被云飞弄的惊了一下，
　　“什么问题？”
　　“如果邓普出手了，你怎么办？这个问题我憋了很久了，你准备那颗胶囊为什么不告诉我？我要听真话！”

　　“总有一个人是需要用命去做赌注的，而这个人只能是我！如果邓普出手了，云飞，我会用自己的命去换，而你就是留下来替我去保护他们的人，相对而言你的责任比我的重多了。我没打算自杀，所以那颗胶囊只是演戏的道具，没告诉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
　　“如果你的计划成功了，让总部动了找人替代邓普的想法，你能舍得他们？”
　　“不舍，”钟羽靠在了椅背上，惨然道：“只是到了那一天，钟羽就不存在了，活着的只会是一个代号，我永远不会让他们知道我做了什么样的选择，就让他们以为我死了。”

　　“然后呢？”
　　“见鬼，你今天的问题是不是太多了？”钟羽恼怒地看着云飞，“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够难受？故意来刺激我？”
　　“回答我，然后呢？我得知道我的兄弟最后要我承担他的什么样的责任，你把这么多人的安危都交到我的手上，难道我没有权力问？”
　　“没有然后！我没有想过那么长远的事，别再问了！”钟羽‘啪’的一声合上了电脑，站起身走到了阳台，将门给关上，甩了个背影给云飞。

　　哥，我知道我是你们不能失去的，可是我没有办法让你们因为我陷入被人控制的局面，我的赌局你们不能参加。
　　钟羽默默地看向夜空，知道陆皓也来到了越南，担心之余更多的是一份暖意，他一直都在！
　　云飞没有跟出来，而是坐到了电脑前将电脑重新打开，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画面。

　　时间对于所有的人都成为了一种煎熬，陆皓进了酒店就开始焦灼，都快一周了终于有了那个家伙的一点点消息，可是他再次像一滴水一样融入了湄公河，这种被动等待的滋味让陆皓开始猜疑时间轴是不是变长了？
　　戴叶波找来了那晚参加酒会的人员名单及身份信息。陆皓一个一个仔细辨认着，真奇怪，怎么没有看见那晚和小羽说话的人？

　　阿布站在一旁安静地看着，等陆皓翻阅了两次不得不放弃时，阿布小心地提醒道：
　　“陆总，他们是不会主动留下痕迹的，有没有可能调阅那天的监控录像？”
　　“戴叔叔……”还没等陆皓说下去，戴叶波已经掏出电话了，他在联系华商商会的会长也正是那家酒店的老板。
　　陆皓站起身看着阿布，“谢谢！”
　　“不客气，找到羽少爷是夫人最关心的事。”阿布微微笑着，陆皓眼中这种笑容没前两日那么刻板了。

　　普越财务公司就是邓普和胡国越联合开办的，通过这家财务公司邓普私下接单，从而避免了总部抽成，然后再放高利贷牟利。只是这些钱都不能曝光，只能一点点的通过各种途径洗干净，开办的加油站和超市都是为了这个目的，但是这远远不够消化的，而且邓普也看不上这么小的生意，他希望能摇身一变成为商界名流！

　　钟羽参与的天然矿脉投资计划就成了邓普最佳管道，如果能成为该投资的大股东，不仅解决了大笔资金的洗白问题，也能让自己一跃成为当地的商界大佬，而且他不担心资金会血本无归，因为他可以牢牢地控制住钟羽。
　　邓普唯一没有想到的变数是钟羽居然也出招了，而且是以命赌命的狠招！

　　小羽，你在哪？我要见你！
　　哥，我很好，暂时不行。
　　我已经调阅了酒店的监控录像，你不出现我可以自己找到那个和你谈话的人！最后说一次，我要见你！
　　你这是逼我永远消失！等我消息！

　　钟羽盯着电脑，他相信陆皓没有骗他，陆皓应该很快也能查到胡国越这个人，钟羽只希望自己的要挟能让陆皓暂时安静下来。
　　陆皓恼怒地看着电脑屏幕，这个家伙居然威胁他！可自己能怎么办？犹豫着，陆皓敲下键盘，
　　多久？我的耐心有限。
　　两天。对面很快回了邮件，然后就再次消失了，陆皓一掌推开电脑，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皓儿，冷静点，有消息总比没消息强。”戴叶波帮着收起电脑劝道，陆皓脸一红，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戴叔叔，是我失礼了。”
　　“没事，你心里着急我懂，但是小羽也一定有他的理由，你父亲什么时候能过来？”
　　“爸爸说就在这两天了，他正在处理美国那里的事情，还有杨晓月也很可能会一起过来，可是戴叔叔我有点担心，小羽不把他的情况说清楚，我们这样做会不会适得其反？这个混蛋，难道不懂家人不可能坐视不理的吗？真想揍他一顿！”
　　“这也是我担心的地方。你再想想有没有办法能早点见到小羽？哪怕是骗他出现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