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5、暗涌流沙（一） 似乎有种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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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内。
红色屋瓦隐藏在繁密的绿色丛林中，恬静幽深，院落中偶尔能听到楼上传来的几声婴儿啼哭，声音很洪亮，听到哭声的人都笑着摇头，这哪里像是一个女孩子的哭声？
云飞正在楼上手忙脚乱地哄着手脚乱蹬的女儿，乔安一脸幸福地看着这对父女。
小丫头提早了二十天就迫不及待地降临了，打了云飞一个措手不及，小家伙差点就生在了去医院的路上，好在有惊无险，母女平安。
云飞看到女儿第一眼的时候就傻了，这么小的一个东西最后能长大？云飞不敢碰她，觉得自己坚硬粗糙的手能一下子就把这小人儿的手脚给弄断了，只敢围着婴儿床转来转去的看，把诊所的医生护士都给逗乐了，也把乔安给弄哭了，就连乔安自己都不太敢相信，凶悍如她居然能生出如此可爱温软的女儿。
过了大概一周的时间，云飞才真的确定这一切不是梦，这个躺在婴儿床上粉嫩的小家伙是他的女儿，他抱她的时候她没有抗拒，而是一脸恬静地躺在自己的怀中，毫无顾忌的恣意的信赖着自己，云飞被融化了，兄弟们眼中那个冷硬傲然行事果决的LION哥在女儿面前彻底投降了。
“想好给宝宝取什么名字了吗？”乔安哄着刚吃饱了睡下的宝贝。
云飞看着睡着了的女儿，再看看已经褪去野性霸气化为柔情小女子的乔安，伸手爱怜地揉了揉乔安的秀发，轻声道：
“就叫云安儿，怎么样？你我的名字各取一个字，我只希望她的一生都平安快乐。”
“云安儿，安儿，安儿，嗯，我喜欢，她有我们在一定会幸福的。”乔安低头轻轻地吻了一下女儿，“安儿，妈妈永远都不会离开你的。”乔安的泪水盈满了眼眶，云飞轻轻地将妻子搂住了怀中，自小就是孤儿的他们终于有完整的家了。
‘啪啪啪’门外传来了轻轻的鼓掌声，云飞身体一紧，乔安下意识地护住了女儿，“太感人了，LION，怎么这么大的喜事也不通知我一声？”
“对不起，邓普先生，这种小事我没有敢来烦您，您怎么过来了？”慢慢转过身的云飞恭谨地回答着，邓普挥了下手身后跟着的四个保镖留在了门外，乔安有些慌张地看着走向自己女儿的邓普，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嗯，可爱，长得像乔安，大了一定是个让男人疯狂的尤物。来，这是我的见面礼。”邓普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首饰盒，打开是一对纯金手镯，云飞赶紧接下。
“谢谢邓普先生，您来找我是有任务吗？”
“原本是路过，顺便来看看我们的小公主，你们不愿意让我见我只好自己找上门了。”邓普说着又看了眼熟睡的安儿，云飞下意识地微微侧身挡住了邓普投注到女儿身上的目光。
“先生，原本是想等小家伙满月再请您赏光的，她提前了二十天出生实在也是没有想到的事情，是我疏忽了没有及时向您汇报。”
邓普似乎没有留意到云飞戒备的举动，神情依旧温和，看上去心情不错地拍了拍云飞的肩膀，“和你开个玩笑，不用那么紧张。乔安是我的干女儿，这孩子也就是我的外孙女了，我喜欢都来不及呢。来，我们到外面去谈，免得吵了小公主睡觉。”
“是，先生。”忍下一身鸡皮疙瘩的云飞冲着乔安宽慰似地点了点头，跟着邓普去了楼下，就看见自己留守在院子里的几个兄弟都大气不敢出地站在门廊上。
“LION，我最近发现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和我们的某位故人有关系。”邓普习惯性地掏出雪茄叼在了嘴边，但并未点燃。
“故人？”云飞眼中闪过一丝惊慌，小羽？
“给你看样东西。”邓普招了下手，忙有手下送上了份报纸，云飞伸手接过，是越南当地的财经新闻报，云飞不解地看着邓普，邓普笑了笑，
“打开看看内容。”
居然是钟羽的照片！云飞不敢相信的再看，没错，是小羽！年轻才俊，作为亚洲极具影响力的安澜集团及诺丹家族的代表人和当地政府正在洽谈当地近十年来最大的一个海外引资开发项目，并已经进入了意向协议签署阶段！下面的一片溢美之词云飞没看清楚，他觉得有点晕，更觉得隐隐的恐惧，云飞合上报纸看着邓普小心地问道：
“先生，您这是？”
邓普看了云飞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LION，你的兄弟告诉过你他的身份吗？知道他和这两个家族的关系吗？”
“不知道，”云飞茫然地摇了摇头，邓普取出口中的雪茄，不明意味地笑了笑道：
“你的好兄弟才是真正的太子爷，他是安澜集团董事长的私生子，也是诺丹家族掌门人的亲外甥，他和你根本就不是一路人，我倒还真的替你有些不值，现在他可是商界的风云人物了，而你是什么？”
云飞默然，小羽真的对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世？可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邓普为什么会再次关注小羽？而且还是来和自己说这些。想到这，云飞心乱了。
“先生，您一直都知道？”听着云飞的问题邓普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每一个被带进来最终被自己挑中的孩子有什么是他不知道的？当年要不是那个该死的洋鬼子护着加上自己也的确欣赏喜欢这把‘工具’，这样的身世背景是没有可能还留在这个世上的，可现在看来留下钟羽还真的是留对了，邓普也需要给自己找退路了，当地警方和国际刑警对贩毒组织的打击越来越严厉，加上现在更多的买家要买的服务涉及高科技而非以前简单的打打杀杀，留给他们的生存空间并不多了，欧洲总部早在三年前就因为安全问题开始收缩亚洲渠道，这点对邓普的打击可谓不轻，或许他也该尝试一下另一种人生了。
想想也是，这一行就像已经做了一辈子，可他邓普今年也不过刚过五十，手中掌握着令人无法想象的财富，可却无法正大光明地享受，说不定某一天就突然消失在这个世界，连一个为自己收尸的人都没有，就像他的老对手澳洲‘鳄鱼’强尼，失踪一年之后才被人在瑞士的雪山上发现，据说被冻成僵尸的强尼脸上竟然挂着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轻松笑容。
警方公布的调查结果是强尼属于自杀。
事实上被‘执法者’强行掩盖的真相是强尼的体内发现了足以令人迷失心智的新型致幻剂成分，而可笑的是强尼生前的最后一宗交易就是这种药品。
邓普一直视强尼为自己的对手，可到了这时他不禁也有些兔死狐悲地伤感，谁知道哪天他邓普会突然横死街头？！
他邓普一生有数不清的女人，可却没有妻子，或许他遗留在外的私生子也不少，可身边却没有一个人能叫他‘爸爸’。
这两年他开始做梦，梦里常常会出现一个容貌已模糊的少女身影，邓普想不起这少女是谁，只记得梦里这少女的笑容如阳光般的灿烂，每次当他想要努力看清这少女模样时，梦就会醒。
龙哥、阮爷、艾丽莎、文森特、罗伊、阮颂甚至被他丢人鳄鱼池的宋都成了他睡眠的杀手，当然还有这个有阳光般笑容的少女……苏丽亚……阴狠如他也不得不承认衰老开始找上了他，可他是邓普，除了他自己没有人能打垮他。
看着低头恭谨地站在自己面前的云飞，邓普的心中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嫉妒，一个工具凭什么拥有幸福？！不仅有死心塌地跟着他的妻子，竟然还有了自己的孩子！
你们都是我邓普的工具！你们现在拥有的一切也都应该是我邓普的！
又一次挑灯夜战结束，陆皓将自己的身体往后一仰直接瘫在了沙发上，和当地政府扯皮道路建设的事情几乎快要把陆皓给逼疯了，每一次都会有不同的人提出莫名其妙的问题，但你还不能不解答，而明明是前两天都已经阐述清楚的问题突然换个人来和你谈了，你又得重头到尾地解释一遍。
官僚主义遍地开花，绝不仅仅是某个国家的特色产物。陆皓自认为这些年的历练已经让自己习惯了这种是个官就想抓权但又都想躲避责任的现状，但连续三天的无休止的重复扯皮也已快要挑战他的底线了。
钟羽的能力是不弱，现在对项目的全局观也越来越好，但是临场谈判终究靠的是经验和对大局的掌控性，包括对整个计划的最终底线的把握性，这一点钟羽还做不到，他暂时不具备这样的决断力。
陆皓此次前来的身份依旧没变，于是谈判桌前的气氛就变得有些古怪微妙，经过第一天上午的交涉后，到了下午陆皓就以一个副手的身份承接下主要的谈判任务，否则谈判只会陷入无休止的细枝末节的争论中，看着热闹却只在原地踏步。
对于陆皓而言，这并不难，可是令他没有想到的是他有一天会差点死在语言上，而且是相当于他的第二母语的英文上。
因为历史上的原因，在这个国家英语法语也是规定的官方语言，但是真正能说得好的并不多，大多数的百姓基本还是以本国语言为主。
政府工作人员倒是或多或少学过，但要论有多好也实在是勉强，带有当地口音的发音更是古怪，可不知为何这里的官员们非常喜欢用英语交流，大概也是觉得这样显得更加国际范。
这可坑苦了陆皓，如果对方是用越南语，他还可以依靠翻译，再不行还有个钟羽边上可以帮他解释，可现在对方用得是半吊子的英文，翻译成了摆设，钟羽也没了可借力的地方，只能靠自己硬听，一天下来他脑子都快炸了。
这样三天下来，陆皓已下令组内成员自己交流一律不准用英语，他都快听吐了。啥叫累觉不爱，他懂了！
创业守业都不容易啊，授业就更难了……看着天花板的陆皓自嘲地笑了，逼着自己爬起来去洗漱了一下，用冷水刺激自己清醒过来，上午还有一个自己内部的碰头会，下午还得继续去和政府扯皮。
看着陆皓一杯接着一杯地喝咖啡，钟羽心中不是滋味，自己这个天然矿脉的计划提的实在太过着急了，现在变成了所有的压力都推到了陆皓身上，这样下去他的身体会累垮的。
头疼，有点心慌，陆皓明白自己咖啡过量了，看了一下手表上午十一点，离下午开会还有三个小时，陆皓看了一眼电脑里的资料，“差不多了，你们再把数据做一下复核，看看有没有错漏，还有根据前两天的经验，事先多准备几份说明材料，以备再出现什么新的官员，我们又得浪费时间重新向他解释，直接给他看资料。先到这里吧，散会。钟羽，你留一下，我有事和你商量。”
果不其然，对方谈判阵营中又出现了新的官员，这几天一直在重复的场景再次出现了，一大屋子的人又要重新听一遍，就连对方一直参与谈判的官员也有些不耐烦了，偶尔会插几句帮着做解释。
陆皓一反常态并没有加入解释情况的行列之中，只是由着下属们和对方交流，钟羽也没有说话。
新官员是当地能源局的，原本参与谈判的官员因为有临时公务，所以换人了。
当又是三十分钟的时间被浪费完后，钟羽合上了面前打开着的电脑，看着对面项目引资负责人清晰又意外地说道：
“对不起，我想谈判是否可以考虑暂停一下，等贵方确认好最终谈判阵容我们再继续？”
会场一片安静，连安澜集团的人都惊住了，这不是主动提出关闭谈判大门吗？哪有企业用这种态度和政府说话的？很自然的大家都看向了自己的总经理，但是陆总没有任何反应，只是安静地坐在钟副总边上。
“请问这是什么意思？”对面的负责人沉下了脸，也不满地合上了面前的资料夹。
“从安澜集团和诺丹家族的角度出发，我们都是非常希望合作成功的，而且我们也是一直朝着这个方向努力的，但是这次的谈判让我们感觉到了是否是我们理解错了贵方的意思？开发及投资该矿脉可能还不是最佳时机？贵方仅仅是想要做更多的了解？如果是这样，我们很乐意为当地政府效劳，欢迎大家前往天然橡胶园区参观考察，但似乎没有必要坐在这里重复再重复，各位都是政府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公务繁忙，若是因为我们会错了意而耽误了各位正常的工作，那我们会非常过意不去的，也为此深感抱歉。耽误浪费大家这么久的时间，我想还是暂停一下会更明智，我们回去后会再次认真论证天然矿脉投资及开发这个项目的可行性。如果真的是时机尚不成熟，那我们也会尊重贵方的意见，留待未来更好的合作。”说到这，钟羽笑了笑，“我想总是会有合作机会的，诺丹家族在天然橡胶园区的投资规划是二十年，这二十年的时间当中我想我们双方一定会找到更好的时间点来合作。”
对面的一溜官员脸色有些难堪了，这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提出终止谈判的企业。
“那好，我们尊重你的建议，今天就到此为止吧。”对方的负责人沉着脸发话了，钟羽站起身，对着他点头微笑道：
“谢谢，希望很快能再次见到您。”
回去的路上钟羽没有回答下面提出的疑问，只是吩咐预订两天后返回上海的机票，一车子的人都不解地看着这位副总，可是陆总不发话他们也不敢说什么。陆皓一路上都在闭目养神，看不出情绪。
下车之前，陆皓只是放了句“一切听钟总的安排”就进房给父亲打电话，然后给戴叶波也去了电话。做完这些后，陆皓按下了房间免打扰的灯，将自己陷进了柔软的床上，沉沉地睡去。
几位试图前来探听口风的组员见到总经理的房门紧闭且亮着免打扰的灯，再往边上的副总房间张望，亦是房门紧闭谢绝造访……似乎有种不同寻常的气息又开始弥漫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5章 暗涌流沙（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