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49、弟控上路（一） 陆皓给自己

　　回到上海后，陆皓只给了钟羽一天时间让他和欧阳相处，第二天就安排了他和自己出差前往建德和杭州，工作内容为实地考察安澜集团在建德的铜矿企业，以便对未来的矿业管理有感性认识，同时身为安澜集团的副总经理，有必要熟悉安澜集团传统企业化工厂的情况，而杭州则是考察当地政府即将出让的几块土地的情况，无论是从安澜集团还是诺丹家族的角度出发，钟羽都需要未雨绸缪。
　　欧阳对这样的安排不免有些小小抱怨，这次钟羽回来明显感觉他很累，这个陆皓怎么会如此的没人情味？钟羽倒觉得没什么，陆皓工作起来的确是很拼命，而且他的工作安排很明显是在帮自己熟悉业务。

　　安澜集团高层中立即有不和谐的声音出来了，一部人是认为是陆皓故作姿态，为了让大家认为他心底无私，一部人觉得陆皓这是想在工作中给钟羽难堪，好让他知难而退，就连陆安澜也有些不懂皓儿这样紧凑的安排是为什么？很明显这次越南之行他们两个都不轻松，应该给自己多些调整时间的。
　　陆皓没有对父亲多说什么，只是解释他们有可能随时要再次返回越南，所以要抓紧时间将这些事尽快做完，既然父亲是想让我们一起来经营安澜集团，那自己就有义务带钟羽熟悉情况。

　　陆皓这次没有安排秘书跟随，只是安排了一个开车的司机，上海到建德也就三四个小时的车程，第二天中午就到了建德新安江，先住进了当地最好的酒店做了短暂的休整，下午二点准时进厂。
　　一进厂里，陆皓就给杨建国杨厂长做了规定，不安排晚上的应酬，就谈工作。杨厂长也了解这位陆总的脾气，倒也不坚持，就在厂部会议室将各个部门的负责人召集起来，依次向钟羽做了介绍，并让生产、经营及销售部门向两位老总做了今年的生产及销售情况的分析，同时也预测了明年的市场前景。

　　钟羽认真地听着，这位杨厂长的声音他有印象，曾经通过电话，那时自己还是作为陈董的助理，没想到今天自己却是他的顶头上司。
　　陆皓时不时地插几句话，提几个问题，厂里几个部门的负责人都赶紧记录下来，一个多小时过去了，陆皓看看差不多了，
　　“会议纪要整理出来发给我和钟总，杨厂长，让财务部整理出截止到目前为止的财务分析报告给我，并给出未来财务风险分析，化工企业这几年不景气，你们各个部门都需要更努力才是，绝对不能再发生像去年天丽集团那样的事故。我到现在也没有看到你们关于此事的总结。”陆皓的批评让杨厂长有些尴尬，忙点头说尽快整理上报。

　　“原本今天还安排要去参观一下生产流程，但是后面我和钟总还有安排，时间来不及了，你让下面部门发一份动态的生产流程给钟总。还有上次我陪希金斯博士前来的时候，向你们要求过多和世界上先进的化工企业交流，你们在实施吗？为什么没有收到你们的反馈？关于这方面也尽快给我落到实处去。”陆皓下达指令基本不用思考，杨厂长身边的秘书赶紧记录。
　　陆皓能感觉到一旁钟羽一直关注的目光，嘴角不由得有些压不住的往上翘。
　　离开化工厂才下午四点，陆皓让司机直接开回酒店。

　　“不是说下午还有安排吗？”钟羽看着手表疑惑地看着陆皓，陆皓解开领带透了口气道：
　　“我有点累了，现在这个时间挺尴尬，找人谈事也不合适。化工厂的气味还受得了吧？”
　　“还行，就是替那些工人们担心，每天都要在这种环境中工作，也的确够呛。”
　　“一步步来吧，这种传统企业关系着很多人的饭碗问题，有些时候即使我们不太认可它的价值，但它也有存在的理由，能做的就是尽量地去改善它了。晚上你到我房间来，我把他们的生产流程和财务情况分析给你听。”
　　“你不是累了吗？晚上你还是早点休息吧。”钟羽看到陆皓冲着自己奇怪地笑了笑，有点摸不着头脑。

　　回到酒店各自回房，陆皓打开电脑接收邮件，美国的校友又有回复了，内容是关于心理问题咨询的，陆皓看得很认真，这是他还在越南的时候就通过自己在斯坦福的同学联系上的资深心理学专家，陆皓隐去了钟羽的真实身份，就他的情况向校友提出了咨询。这次的工作安排也正是在看了心理专家的建议后才做出的。
　　钟羽的内心刚刚被打开，他急需要一个能够给予他强有力支撑和信赖的对象，让他建立一种信任，通过这种信任去逐步接受外界，而不是重新缩回到那种悲观和自怜的情绪当中去。而陆皓提到的断层问题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治愈的，但是同样的道理，一个男孩到男人的成长过程中，强而有力的父亲这个男性角色至关重要，如果他目前是无法接受他的父亲，那么陆皓就是承担起这个角色的不二人选，说白了也是信任的问题，足以被依靠及能够给予安全感的信任！

　　既然不能在越南久留，那陆皓只能想办法把钟羽带出来，一是用自己工作中的表现让他看到自己的强势和能力，二是他要给钟羽时间学会依靠他人，留在上海钟羽对待欧阳的心态是想要去保护，而钟羽现在更需要的是感觉到有人可以去保护他并相信这种感觉是真实的。
　　陆皓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最好的，但是既然不能将小羽的秘密说出去，那自己就必须要承担起这份责任，钟羽的身心恢复成了陆皓最重要的工作，下午不去参观流水线也正是怕那种气味刺激他的身体，但这一切陆皓是不会让钟羽知道的，生怕这个敏感的弟弟又会认为自己是在同情他。

　　陆皓也解释不清自己对钟羽的感情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清晰和强烈了，或许是钟羽三番两次似乎是出于本能去保护他的举动让陆皓感动了，陆皓想过如果换做是他，他能否做到？估计很难，明知道是条有毒的蛇，自己会不会有这个勇气冲上去？陆皓给不出答案，可是钟羽却没有任何犹豫，按照心理专家的解答就是在他的潜意识中或许陆皓一直就是比他自己还要重要的一个人。
　　吃过晚饭后，陆皓并没有急着工作，入住的酒店环境很不错，他拉着钟羽一起去了酒店花园，眼前是一片开阔的湖水，千岛湖的感觉和西湖完全不同，更加朗阔也更加野性自然些。

　　听着湖水拍打在岸边的声音，陆皓自在地伸了个懒腰，笑道：
　　“亏得有你，我才可以找个名头出来游山玩水。”
　　“利用我要付成本的。”钟羽笑了，蹲下身去试了试湖水的温度，清凉。
　　“你也不亏啊，我可很少会这样手把手的带人，你可别得了便宜卖乖。”陆皓也蹲下身玩起了湖水，“喜欢钓鱼吗？”
　　“没玩过，不知道。”钟羽站起身甩了甩手下的水，看着还蹲在那里的陆皓，“谢谢。”

　　陆皓玩水的手停了下来，也站起身借着灯光看着钟羽，“兄弟之间应该不用说这么多谢字吧？”
　　“那兄弟之间是不是也不用这么刻意，这是你告诉我的，你当我看不出来这是你故意安排的？我身体没那么差。”晚餐陆皓精心点的菜肴还有今天只安排了这么点工作量，钟羽又怎么会看不明白？
　　陆皓有些挫败地看着钟羽，“小羽，你装不知道很难吗？一定要打击我一下，我原本还挺得意的呢，觉得我这个哥哥做得很高大上了，结果你这么一戳穿还真失败。”
　　“高大上？什么意思？”
　　“高端大气上档次，说的就是你哥我！”陆皓完全忽视钟羽不打算接受这个自我评价的愕然表情，“这次安排是有两个目的，首先这些工作是需要近期完成的，其次的确是担心你的身体留在上海会露馅，为了不让欧阳担心，我估计你会死撑，就想着借这次出来再让你好好休养几天。这点我没和你商量，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哥，我们晚上还工作吗？”
　　“随你，觉得累的话就早点休息。”陆皓不易察觉地笑了一下，钟羽现在被自己给触动到的时候就会叫他哥。
　　“不累，但我不太想听工作的事情，我想听听你的故事，可以吗？”陆皓的一切对钟羽而言就是另外一个世界，他也很想了解。

　　西湖边一个高档私人会所内，陆皓正带着钟羽参加和房地产相关的酒会，原本陆皓没打算参加，他对微信朋友圈的活动向来没什么兴趣，只是这次不知道是谁漏了消息，有几个朋友知道陆皓在杭州，就打电话来邀请，并说这次酒会中会来几位土地规划局的朋友，有可能探听一些政府出让土地的计划，这不由得陆皓不动心，想来很多竞争对手也会听到风声参加的。
　　各种传媒各式专家成天都在分析大势，预估房地产市场会如何如何，甚至有可能崩盘从而引发类似美国的次贷危机等等，但政府售地依旧，房地产商拿地依然毫不手软。

　　在一个还未完全市场经济化的国家，陆皓早就学会了政策有时远比市场本身需求更能左右市场走向，尽管这有可能引发更严重的后果，但你只能去适应然后在这样的经营环境中赚取利润。
　　就如股市中最悲剧的就是被当做韭菜一般的散户，割了一茬又一茬，房市中最弱小的也是那些拿出全部家当买房的人，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决策之下，只有站到高处的人才能及时地收衣服避雨，而绝大多数被踩着塔底的人只能一次又一次的用自己的血汗钱来为上层的心血来潮买单。
　　很冷酷却很现实！

　　陆皓作为一个公民，他同样很不满甚至是愤怒的，但作为一个经营者，他也必须参与到这样一种毫无公平可言的游戏中去，努力成为站在高处的少数人之一。
　　所以陆皓给自己的评价是：终结一切幻想的商人，也是将理想主义贴上现实标签的工人！
　　有成长也有无奈，更多的是不得不学会的坚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