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50、弟控上路（二） 得罪那些我

　　酒会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风度翩翩的点头致意之下又有几张面孔是真实的？
　　房地产商也如春笋，长一茬砍一茬，能真正长成竹子的大鳄也就那么几家，平日里或许都是谈笑风生的朋友，可一旦到拿地竞拍的时候，那就差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势不两立了。
　　安澜集团是外来户，也不算是房地产中的翘楚，但因为在浙江做的几个楼盘盘子虽不大但口碑都很好，于是认识陆皓的人不在少数，陆皓将这些人一一介绍给了钟羽。
　　钟羽对房地产倒也不陌生，撇开他研究安澜集团这么多年，在天丽集团因为涉及建材跟着陈天宇也参加过几次大型的和房地产企业有关的交易会，所以应对起来没有任何问题。

　　有几个还算熟识陆皓的人心底里略感奇怪，这个钟羽什么来头？以前可没见过这陆大少这么带新人过？是不是安澜集团又有什么新动向了？
　　但能和陆皓相熟的人也都是稳重之人，虽然心中有疑问也不会当面提出，只是会多打量钟羽几眼而已。
　　于是一圈下来，酒喝了两杯，人也混了个点头之交。
　　酒会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陆皓已觉无趣，正想找个理由开溜，却看见今晚真正的主角走了进来，是土地规划局的两位科长。

　　很快那两位科长身边就形成了一个小圈子，几位陆皓看着眼熟的地产商都聚在了那里，聊得很热闹。
　　陆皓转头看了眼正被蓝立房产的副总拉着聊天的钟羽，貌似他们聊得还挺起劲，略一迟疑陆皓端着酒杯往那个小圈子走了过去。
　　话题中心是杭州城北即将出让的地块，两位科长口风很紧，只是透露这次的竞争会非常激烈，到目前为止已经收到了不下十家的想参与竞投标的意向书其中不乏国内地产大鳄，这个地块很可能是近两年放出的最靠近市中心的板块了，所以很多人都看好市场前景。
　　这种信息你在报纸上就能读到，地产商们自然不甘心，他们更想打探政府的底价和该板块未来的周边配套规划，这两位科长都只是含笑敷衍应付。

　　陆皓站在一旁一直安静地听着，等到四周的人都放弃追问的时候，他插了进去，举起手中的酒杯对着两位科长致意，大家也都是见过几次面的熟人了，两位科长也冲着陆皓举了举杯子，陆皓漫不经心地问了句：
　　“马科长，我怎么听说城北工业园区要搬到滨江区了？这区政府能同意吗？这可是当地的利税大户啊。”陆皓的问题让周围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这和今天的主题有关系吗？

　　“陆总听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没有的事，城北工业区都经营这么多年了，我们才接到该区上报的想要扩大园区的申请，市政府也在考虑中了，或许就是明后年的规划了，怎么可能搬到滨江区去？陆总估计是被小道消息给误导了。”说完马科长笑了，四周也是一片轻松的笑声，陆皓耸了耸肩，有些无奈道：
　　“马科长，您也知道现在这个消息满天飞，要没有你们这些官方人士把握，我们还真的不知道会被骗到什么地方去呢？也不知道工业园扩大后，会不会有我们安澜集团的一席之地？”
　　“哦，安澜集团有意向入驻？”和城北地块没有关联的问题，马科长谈论起来就没有了什么顾忌。

　　“嗯，有这方面的考虑，您也知道我们安澜是化工起家，厂部在建德，一直想在杭州建立一个基地，只是没有合适的机会。”
　　“这个陆总你倒是可以联系区政府洽谈一下的，他们也正在招商引资呢，如果需要我可以为你做个介绍。”马科长很热情，陆皓感激地举起酒杯。
　　“那我先谢谢马科长了，下次有机会到上海来，找我陆皓。”
　　“哈哈，那我可不敢，现在三令五申公务员不得和企业保持非工作关系，我可不敢越雷池一步。”四周一阵含意不同的笑声，陆皓也是哈哈一笑，说道：
　　“那好，那还是我下次到马科长这里叨扰一顿食堂工作餐吧，我想这总是可以的吧？”
　　“那没问题，随时欢迎。”看到马科长被其他人拉住说话了，陆皓退出了这个圈子，一转头正看见钟羽站在身后正等着他。

　　“什么时候过来的？”陆皓准备离开了，他已经了解了他想要的信息。
　　“我来了有一会了，看到你和他们正在谈话，我就没过来打搅，我们还需要在这里呆多久？”
　　“怎么了？”陆皓觉得钟羽的表情有点不自然。
　　“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无聊。”
　　“不是你一个人觉得无聊，我也是，”陆皓笑了笑，“再等我几分钟，我去和几个朋友打个招呼就走。”
　　“行，那我在这里等你，你完事了告诉我一声。”
　　“和我一起过去啊。”陆皓冲着不远处正向他挥手的朋友点了点头，示意马上过去。
　　“不了，我和他们也没什么话好说，我在这里等你吧。”

　　“那好，你等我一会，我尽快。”陆皓快步走向等着他的朋友，钟羽四下看了看，找了个角落站了过去，这里的气场和他格格不入，谈论的不是国家政策如何如何就是个人辉煌资历的演讲，麻省、哈佛、剑桥、清华等名校好像在这里汇聚了，刚才那位蓝立地产副总就是同济大学设计系本科而后去了清华拿了建筑系研究生，现在在读浙大EMBA，为的不是读书为的是那里的人脉，钟羽听得有些头晕。
　　“哎，你们知道吗？安澜集团那个钟羽连大学都没上过。”陆皓猛地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声音传过来的地方，说话的正是刚才拉着小羽聊天的李俊。
　　“不可能吧？安澜集团怎么说也是个上市集团，难道找了个高中毕业生当副总？”怀疑声中藏不住的好奇和轻视，陆皓脸一沉，难怪小羽刚才神情不对，看来是遇到无聊人了！

　　陆皓不动声色地先去和几个相熟的朋友告别，然后回过头时主动上前和李俊几个人寒暄招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这在商场中尤为明显，蓝立房产只能算是一家杭州本土的中型房产公司，和李俊凑在一起聊天的几位公司的实力也基本相当，他们几乎是挤不进大佬圈的。
　　安澜集团虽然不是房地产大鳄，但人家是化工龙头并且是跨国企业集团，又怎么是几个本土企业能比的？
　　所以见到陆少主动过来打招呼，李俊几个人先是意外而后则有些欣喜了，忙纷纷地致意问好，场面看上去虽算不上巴结但示好却是明显的。

　　见到陆皓和他们聊天，钟羽微微皱了皱眉，眼睛看向了门口，要不自己先出去等他？
　　“陆总，你们安澜集团是不是又有新计划了？这次拍卖陆总会参加吗？”
　　陆皓冲着发问的人笑了笑，“宋总你参加吗？达林房产最近动作也不小啊。”
　　“呵呵，陆总说笑了，我们怎么能和安澜集团比？也只是夹缝中求生存罢了。”达林房产的宋总尴尬地笑了几声，拍卖会他们连受邀请的资格都没有。
　　“宋总这话也太客气了。”陆皓一脸诚恳地看着他，好像他是真的不知道像达林这种规模的房地产公司是压根不在受邀之列是的，“谁不知道达林房产这两年可是风生水起，连我都听说那句有名的广告语了，叫什么‘如果她是你的Darling,你就给她买达林！’记忆度相当高啊。”

　　周围发出几声轻笑声，这句广告语可是被业界在私底下传为了笑话，被列为农民伯伯刚进城创意，腿上的泥还未洗干净，满满地乡土气息扑面而来。
　　陆皓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就凭你能通过这样的广告创意，还敢笑话高中毕业生？！
　　“陆总，安澜集团总是能给人意外和惊喜啊。”说话帮宋总打圆场的正是蓝立集团的李俊，陆皓微一挑眉，冲着李俊举了举杯笑道：
　　“李总这话怎么讲？”
　　“安澜集团不拘一格降人才的魄力实在令我们佩服，这么大一个上市公司的副总居然是靠自学成才的，刚才我有幸和贵公司的钟总聊了一会，的确是让我既佩服又羡慕啊。”李俊的话听着好像是恭维，可话里带出的酸意实在很明显，以钟羽这样的年龄也的确不可能是从基层一步步打拼上来的。

　　“呵呵，李总，安澜集团若是没有这种魄力，又怎么会从一个传统化工行业成为一家综合上市集团呢？文凭这个东西若把它当回事了，那人就不值钱了，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安澜集团是给有能力的人机会，而不是给文凭发薪水的地方。各位等我一下。”说着陆皓也不等那几人的回应，直接转身回到钟羽站的地方，拉着他再次回到了那帮人中间，钟羽心中虽不耐但也没当场发作，只是微蹙着眉心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不明白陆皓和这些人有什么好聊的。

　　“我隆重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刚才李总所说的安澜集团不拘一格降人才招揽而来的钟羽，他现在不仅是安澜集团的副总经理，也将是安澜集团执行董事的有力竞争者，最近我们安澜集团最大的投资计划负责人就是钟羽先生，而我陆皓只是他的助手，怎么样？各位，有没有兴趣加盟安澜集团？安澜集团的大门可是敞开的，有能者居之，光抱两张文凭没用，尤其那种用钱砸出来的文凭，在我看来纯粹是浪费时间，真要砸人脉起码也是去长江商学院，说不定还有点用，不过现在那里也快成为八卦新闻发源地了，我们这些做实业的还是少沾边为妙，免得一不留神就成为新闻头条了。”陆皓的话引起一阵哄笑，李俊很是尴尬，可也说不出什么来，陆皓又没有明指着他说，几个熟悉陆皓的人倒是对钟羽有了兴趣，他们了解陆皓的能力，能让陆皓做他的助手，这个钟羽的确不简单。

　　“呵呵，玩笑归玩笑，但是安澜集团亟需人才是真，各位若是真有兴趣，我陆皓可恭候大驾，”说着陆皓冲着四周举起手中的杯子，“大门可是开着的，不过想要鱼目混珠也是不行的，起码过不了我陆皓这关。”
　　在各种不同意味的笑声中，陆皓喝下杯子里的酒，也不管身后那两个被他连敲带打还在发懵究竟哪里招惹了陆大少的倒霉鬼，转身就和钟羽干脆利落的直接走人。
　　都喝了点酒，司机开车，钟羽虽有一肚子的话但也忍着没吱声，陆皓晚上这么做的确让他有点意外。

　　“其实你今天没必要这么做，那里有很多人都在用钱砸文凭，你说这些得罪一大片。”回到酒店钟羽很习惯地跟进了陆皓的房间，最近他几乎每天都会接受陆皓的培训。
　　随手将西装脱下丢在床上，陆皓满不在乎地霸道着，“得罪那些我不在意的人不会有任何损失，但是他们让我关心的人不开心就是他们的损失。”
　　钟羽被这句有点绕口的话给逗乐了，“你一直都是这样我行我素的吗？”
　　“那要看对谁了，对了，今天你听了我和马科长的对话有什么想法吗？”陆皓顺手给自己倒了杯水，话说多了，渴！

　　钟羽很自然地把陆皓丢在床上的西装给挂进了衣橱，踟蹰道：“我不是太懂你的意图，这和即将竞投的地块有关联吗？”
　　“给你个提示，如果工业园区真的扩大了并认可类似安澜化工这样的企业入驻，那对周遭的环境会有什么样的影响？”陆皓狡黠地看着‘贤惠’的弟弟，钟羽愣了愣，忍不住佩服地看着陆皓说道：
　　“这就意味着那里的地价并不会像传闻中那样紧俏，甚至有跌的可能性。你是用这种方式套出了这个地块周边的未来规划。”

　　“算你聪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政府放出的这可能是近两年唯一一块靠近市中心的地块给吸引住了，却忽视了现在所谓的靠近市中心其实就是以前的郊区，而城北一直是工业企业集中的地方，环境污染问题严重，土地污染不是一天两天能治理的，更何况就在这块地块的附近还有这样一个老牌的工业园区，这个地块的投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了。和政府打交道和做生意没什么区别，他们也在炒作卖点，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别被这些卖点给忽悠了。”
　　“房地产公司和业主不也是一个忽悠和被忽悠的关系吗？”钟羽说完自己都忍不住笑了，陆皓也乐了。

　　“不错，孺子可教也，举一反三得很快。”
　　钟羽直接翻了一个白眼过去，“你词用错了。”
　　陆皓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你够了吧，奸商。”
　　“奸商一个小时前刚帮你出气，五分钟前又给你上了节课，就这态度？你个忘恩负义的小人。”
　　看着又开始无厘头的陆皓，钟羽决定闪人，“懒得理你，幼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