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伤爱涅槃（二） 陆皓小心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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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皓慌张地去摸手机，没有信号！
愤怒地将手机丢了出去，想了想，倒了点水在手心，然后轻轻拍着钟羽的脸颊，“钟羽，醒醒，睁开眼睛看着我。”
大概是感受到脸上的凉意，钟羽皱着眉头一边闪躲一边慢慢地睁开了眼睛，茫然地看着陆皓。
“你发烧了，把这瓶水喝下去。”陆皓将矿泉水瓶送到钟羽的口边，钟羽怔怔地看着他，然后视线慢慢转动看着面前的水，似乎还没弄明白要让他做什么。
陆皓把水瓶往钟羽的口边又送了送，“听话，喝下去会好受些。”
钟羽张嘴，很听话地喝了下去，可还没等陆皓安心，喝下去的水又被吐了出来，看着吐得两眼泛红的钟羽，陆皓硬着心肠让他继续喝，几次过后钟羽的呃逆才渐渐停止，能喝点水下去了。
瘫软在陆皓怀里的钟羽唇色泛白呼吸时急时缓，陆皓撕下外套的袖子，沾上水敷在他的额头上，一阵凉意让钟羽再次睁开了双眼，眼神有些飘。
“感觉好些了吗？告诉我，还有什么方法能帮你？”
钟羽费了点劲才听明白，微微地摇了摇头，虚弱道：
“没事了，发作完了，”脸上浮出一丝自嘲的笑容，“我自带抗体。”
“居然这个时候还开玩笑，我快被你吓死了。”陆皓长出了一口气，一低头却发现钟羽正皱着眉头盯着自己，眼神很奇怪。
陆皓被盯得有些发毛了，“怎么了？又难受了？”
“你是谁？”钟羽直愣愣地看着陆皓，那眼神的确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这玩笑一点都不好笑，”陆皓心里有点发虚，抱着钟羽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我是陆皓，这个时候你可别玩了！”
“陆皓？”钟羽似乎是真的不记得了，“陆皓是谁？”身体极度的不适让钟羽开始游走在清醒和幻觉之间，心慌不已的陆皓紧紧地抱住了钟羽。
“陆皓是你哥！我就是陆皓！你说过你不会有事的，你敢骗我，我揍你！”陆皓第一次真实地感受到了，现在这个躺在他怀中的钟羽对他很重要，很重要！他是他血脉相连的弟弟！是他这个世界上除了父母之外最亲的亲人了！
钟羽费力地看着眼前这个莫名红了眼眶的人，迷惑又伤感道：“我、我是孤儿，没、没有哥哥，你、你究竟是谁？”
“不，钟羽，你不是孤儿！”陆皓的心又疼又酸，“你有哥哥，我就是！你还记得在天台上咱们打架吗？”陆皓伸手抓过钟羽的左手，手掌上还有淡淡的伤痕，“你看，伤痕还在。那天我们不是已经默认是兄弟了吗？钟羽，我是你哥哥！”
手掌被突然握住，钟羽下意识地想要挣脱，陆皓却紧紧地扣着他的手腕，“那天我说过我们先做回兄弟，你还记得吗？钟羽，你不是孤儿，你有亲人！”
“亲人？”钟羽停止了挣扎，定定地看着被抓住的手掌，掌心一道淡淡的伤疤还未完全平复，嘴角扯出一丝苦涩的笑容，“我不会再被骗了。”
陆皓的手僵住了，钟羽脸上惨然的笑容和话语中深藏着的苦痛如重锤般砸在了他的心头。
“小羽，我不会骗你，我真的是你哥哥！”陆皓小心地将钟羽抱在怀中，弟弟原来不只是用来欺负的，更多的是让人心疼的。
入夜后，钟羽的情况并未见太大的好转，高烧始终不退，陆皓只能不时地喂他喝些水并帮他凉敷，帮助降温。
极度疲惫的钟羽一会儿清醒一会儿昏沉，胃部烧灼的疼痛感也在不断地撕扯他的神经，偶尔睁开眼看向车外，一片令人绝望的黑暗！
时间一分一秒都变得诡异的漫长，当钟羽再一次被胃痛激醒的时候，坚强如他也终于忍不住从口中泄出了破碎的呻吟声。
“疼……呃……”
昏然中感觉到一只温热的手掌帮自己揉抚不适的胃，虽然不能帮自己减轻多少痛苦，但令人安心的暖意还是让紧绷的身体渐渐地松弛了下来。
“云飞，我难受……”钟羽只是感觉到身边的人令他很安心，安心到他可以告诉这个人他很痛也很难受。
又是云飞？！这个人和小羽什么关系？
陆皓不轻不重地替钟羽按摩着，“小羽，云飞是你的好朋友吗？”
“不、不是，我们没有朋友……”钟羽皱着眉不耐烦地甩着头，陆皓忙安抚似地拍了拍他，钟羽的烦躁渐渐平复下来，口中又开始嘟囔了起来，起初陆皓没听清楚他在说什么，还以为他又开始说起了胡话，可渐渐地等钟羽的‘胡话’一句一句地传进陆皓的耳朵里后，陆皓的心沉得他都要窒息了。
“我、我不是好人，他、他不会认我的……”
“我想离开，可、可我没地方可去了……欧阳，我、我爱你……”
“不、不要！不要打我……呜呜……求你……”昏沉中钟羽的呓语夹杂着哽咽声，陆皓拧着眉心继续用心捕捉着这碎片式的倾诉。
“我不是孤儿，求你们放我回去……我要外婆……”
“救我……哥哥，救我……疼，别打了，哥哥……”钟羽身体开始扭动，紧闭的双眸下长睫不安地颤动着，眼睛却始终未睁开，呼吸再次变得急促，他又一次陷入了梦魇之中。
“醒醒、醒醒，小羽，别怕，哥哥在这！”陆皓着急地想要唤醒钟羽，钟羽却似乎被梦境中的什么东西给缠住了手脚，他开始胡乱地挥舞起手臂。
“不、不要！我不想杀人！放开我！放开我！”
心惊不已的陆皓用力地抓住钟羽无意识甩动的手臂，生怕他伤了自己。
“嘘……小羽、小羽，没事了，没事了，有我在，哥哥保护你。”
“哥哥……”眼泪突然从钟羽紧闭的双眼滑出，“他不是哥哥，他讨厌我，他骂我残忍……”神智昏然的钟羽此刻委屈的就像是一个孩子，压抑许久的心情毫无意识地伴随着抽噎宣泄而出，“是他们逼我的，我也不想做坏人，是他们逼我的……我做错了什么？你们都不要我了……是不是我死了就好了？……我、我想回家……”
钟羽的呓语慢慢地含糊直到消失，看着昏睡过去的弟弟，陆皓的心却如惊涛骇浪中漂浮的一叶小舟，小羽的过去究竟隐藏着什么？杀人？！这就是他始终如此纠结的原因？！难道这是真的？！
神色复杂地看着钟羽苍白的脸，没有人能在这样的噩梦中去编造这样的谎言来让自己置于不堪的境地……可是小羽他该怎么办？？？他的过去很可能是无法让世人接受的！！！自己该怎么办？？？
臂弯处湿湿的，陆皓低头一看，即使在昏睡中，钟羽眼角的泪水依旧没有停歇，还在不断地淌下，已将自己的手臂打湿了一片。
究竟是怎样痛苦的过往才会让这个傲然清冷的弟弟即使在睡梦中都在落泪？！
妈妈，这就是你要的报复吗？
爸爸，你知不知道你的一念之差究竟造成了怎样的后果？
小羽，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的一切痛苦都是因我而起，可我不知道我能为你做什么？
暗夜，漆黑深沉。
空调的声音在车里回响着，表盘上的灯光在黑夜中泛着有些诡异的绿光，陆皓心头茫然，就在昨日他陆皓或许还能自信满满地相信自己能够改变很多事情，包括钟羽和父亲的关系！从小就独立的他远比同龄人要经历的更多，虽然当时苦闷也曾怨恨过，但事实上这些磨练放在今天都是他陆皓自信的资本！可现在，他不确定了，这样沉重的过去和伤口难道是他陆皓可以面对和修补的吗？
怀里的身体不安地动了动，拉回了出神的陆皓，忙将有些滑落的外套拉了拉，重新给钟羽盖好，钟羽的手臂露了出来。
看着包扎凌乱的伤处，陆皓鼻根酸涩，也在心中鄙视起自己刚才的茫然退缩，的确他们都是骗子！一次次地说要把钟羽当亲人，可事实上他们所有人都在找各种理由作为逃避的借口，只有钟羽这个傻子，一次又一次地不惜自己受伤也要保护他身边的人，尤其是他这个混蛋哥哥！
“小羽，别怕，不论你的过去有多可怕，哥哥都会在。我保证这一次绝不会骗你！”陆皓轻轻地用手拂开钟羽紧锁的眉心，“你还有欧阳，她是那么的爱你，我们都不会让你一人面对过去的，别怕，从今天起换我来保护你。”
天刚蒙蒙亮，戴叶波就带着人找到了陆皓他们，昨晚天黑后看见这兄弟俩还没有回来，电话又一直联系不上，戴叶波就有些心慌了，忙托人联系上那个村长，听村长说天没黑他们就下山了，戴叶波想着钟羽对这里这么熟悉，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或许是兄弟俩被什么给耽搁了。
可是等到夜深还不见回来，戴叶波坐不住了，又不敢立即告诉陆安澜，非急出人命不可。戴叶波连忙找了几个熟悉四周地形的村民请他们带路，自己则带着人连夜沿着路找寻过来，好在他带的人当中有人去过那个小山村，虽然夜路很难走，但是总算还顺利地找到了他们。
陆皓他们的车子早就没油了，戴叶波一看钟羽的样子就知道是被蛇咬了，来不及问详情忙带着这兄弟俩下山。陆皓一路上都没有松手，钟羽一直沉睡着。
听到医生说钟羽没有危险了，陆皓才像被抽掉了筋骨一样，一下子瘫坐在椅子上，哆嗦着想抽烟，可这里是医院，陆皓接过戴叶波递给他的热牛奶，一口饮尽才心安了些，
“给你父亲去个电话吧，昨天我都没敢告诉他，”戴叶波拍了拍陆皓的肩膀，这一晚上这孩子也够受的。
陆皓愣了一下，赶紧站起身走到床边从钟羽的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然有好多未接电话，都是欧阳打来的。
时间从昨晚黄昏到凌晨，电话之间越来越短的间隔时间显示着打电话的人渐渐焦急不安的心情。
作者有话说
第145章 伤爱涅槃（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