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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4、伤爱涅槃(一) “不会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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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口四周的肌肤有种强烈的烧灼感。
“帮我把衣服撕开,绑住我的手臂,扎紧点。”钟羽眉心紧蹙,额上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陆皓惊得脸都白了,没想到钟羽会被蛇咬了。
“这是什么蛇?有毒吗?我去村里找人。”
“你废话怎么这么多,照我说得做,这条竹叶青还是幼蛇毒性不强,死不了人,快点!”伤口周围已开始红肿,陆皓不敢耽搁,忙用力撕开衣服,紧紧地扎在伤口上方。
“身上带刀了吗?”
“没有。”
“找找看有没有什么锋利点的东西。”钟羽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隐忍的微颤,竹叶青咬过的伤口疼痛感越来越强,这种蛇在亚热带雨林不算是最毒的,很多人家都养来做观赏用,但是被它咬一口也够受的。
刚才那个孩子估计也只是为了替大人们出口气,用这种他们从小当玩具的东西来教训一下这两个外乡人。
“啊,有了,这个可以用吗?”陆皓掏出口袋中的万宝龙金笔,拧开笔帽,笔尖闪闪发光,钟羽接过走到山石边上,用力一压,笔头断裂,钟羽用断裂口在伤口上深深地划开了一个十字,有些暗红的血慢慢地流了出来,钟羽将笔丢开,看了一眼正愣怔地注视着自己的陆皓,抿了抿唇没说话,自己用右手大力地挤着伤口将毒血往外推挤,这种疼能让人的心都揪在一起,钟羽脸色愈发青白,额上的冷汗沿着面颊滴淌而下。
暗色的血线顺着胳膊蜿蜒而下,陆皓回过神忙上前接手,用双手挤压着伤口四周,钟羽咬着牙用手按住上臂忍着剧痛,陆皓能清晰地感觉到双手下令人心惊的颤栗。
听着钟羽逐渐粗重的呼吸,陆皓有点下不去手了,可不把毒血尽量挤出只会更危险,心一狠,双手再次用力从上往下推挤着,一声低低的闷哼从钟羽的口中泄出,而后立即又被他压了回去,只是手臂明显地抖动了一下。
陆皓听到这声痛吟,脑子里也是一热,突然双手握住钟羽的手臂,低下头直接用嘴吸起了伤口,钟羽一惊想要挣脱,陆皓吐出口中吸出的血,用力抓住道:
“别动!这样可以清得干净点。”
钟羽愕然地看着再次低头为他吸毒血的陆皓,经过刚才的挤压伤口处流出的血色已经变浅了,可再怎么样,这也是血,还是有可能依旧带着毒性的血啊……难道他不怕吗?不觉得脏吗?
看到伤口处流出的都是鲜红正常的血后,陆皓这才停下,‘呸呸呸’地直往地上吐口水,口腔中的血腥味弄得他有点恶心。
钟羽捂着伤口四下看了看,走到路边蹲下揪了几片椭圆的叶子,递给了陆皓。
“放在口中嚼一嚼,然后吐掉。”
“这是什么?”陆皓狐疑地接过这绿色的叶子,可钟羽又低头在草叶中寻找着什么,压根没空搭理他,陆皓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送了片叶子到口中,是薄荷的味道!
野薄荷强烈地刺激着口中分泌唾液,陆皓忙大口地吐了出来,口中的血腥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令舌尖微麻的清凉感。
再没有野外生存经验,陆皓也明白钟羽这是在没有干净水源的情况下利用薄荷的刺激来帮助他清理口腔,忍着这种原生态的像是要在口中炸开的麻凉劲陆皓又塞了片叶子入口。
此刻钟羽好像也找到了要找的东西,也是放入口中嚼了数下后将嚼出汁液的草叶敷在了伤口上,陆皓帮着用撕开的衣袖将伤口包扎了起来,担心之余心中的疑惑也渐渐扩大,他为什么会懂这些?!
捂着被包扎好的伤口,钟羽松了口气,刚才那条蛇是幼蛇,毒牙还没有很锋利,所以伤口不深,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只是这么一耽搁,刚才还悬在山头的太阳已沉了下去,再不抓紧时间下山,到了晚上走山路才是真正的危险。
都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此言不虚,尤其是对于受了伤的钟羽,小蛇也是蛇,它的毒你不能真当做糖丸给吞了。
眼前的景物开始蒙上了一层纱,脚下也越来越虚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身体里也是紧一阵松一阵的难受,腹部隐隐作痛,胃里直翻腾。
陆皓数次想扶着或背着他走,都被钟羽拒绝了,山路狭窄陆皓又是一个没走惯这种崎岖小路的人,两人要是连在一起反而危险,而且速度只会更加慢,如果天黑前回不到车上,这种山道上再窜出条啥东西来,那可真是要交待在这儿了。
咬牙坚持着自己往下走,来时不见有这么长的路,回去却发现遥远得不可思议,心跳的速度都有些不正常了,钟羽狠狠地咬了下舌尖,让自己昏沉的大脑尽量保持清醒。
就在整座山林都陷入昏黄的暮色中时,停在山路边上的那辆白色越野车终于出现在视野之中,提着的一口气一松,钟羽的双腿就再也支撑不住了,胃里翻腾的感觉也压不住了。
“呕……呃……”
“呕……”钟羽跪倒在地,吐得自己的胃都像是要翻了出来,要不是陆皓伸手从背后揽着自己,钟羽虚软得连跪都跪不住了。
陆皓一手紧紧撑着身体直往地面倒的钟羽,一手轻轻拍着他的背,看着连苦胆水都吐出来的他心里乱成了一锅粥,“你怎么样?不是说毒性不强吗?
差点吐掉半条命后,胃里那种翻江倒海的难受劲才缓和了点,钟羽低垂着头口中酸苦涩然,疲弱道:
“扶我上车。”
陆皓用力架起打着寒颤的钟羽,也不废话直接把人给弄到了背上,这回钟羽没拒绝,他头晕的厉害,只能闭上眼睛趴在陆皓的身上。
陆皓能感觉到钟羽身体温度的异常,灼热的鼻息喷在他的颈侧,“钟羽,你究竟怎么样?别瞒我。”陆皓此刻是既难受又内疚,还有心疼,原本该受罪的是他自己。
“我没事,”钟羽无力地趴在陆皓的背上,声音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虚弱,“被这玩意咬了都这样,过了就好了。”
陆皓走得很小心,生怕把背上的钟羽给摔了,“身上还有哪里不对劲吗?”
“嗯,头晕……”钟羽闭着眼睛在陆皓耳边低声喃语,昏沉的脑袋无意识地在陆皓的颈窝处蹭了蹭,似乎是想找个能让自己舒服点的位置,全然没了平日里的清冷,难受的身体让钟羽在陆皓面前卸下了坚硬的外壳。
感觉到了钟羽这突然带着点脆弱和依赖的变化,陆皓的心却是一酸,双手下意识地更紧地护住了背上的弟弟。
山林中的光线褪去的很快,当陆皓将车里的座椅放倒,扶着钟羽躺下的时候,车外已暗了下来,光凭肉眼已不太看得清二十米开外的路了。
从后备箱里翻出几瓶矿泉水,拧开一瓶让钟羽喝了几口,不一会钟羽就趴在车门口将这几口水又都吐了出来,陆皓又急又慌,钟羽人虽然虚弱但神智还算清醒,反而宽慰陆皓让他不用担心,熬过这阵子就好了。
可事实是钟羽的情况越发严重了,身体里一阵冷一阵热的,腹痛也在加剧,恶心反胃的症状虽然没有刚才那么严重了,但还是喝下多少吐出多少。
看着难受得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的钟羽,陆皓关上车门就想开车下山,被钟羽制止。
陆皓对这里的山路不熟悉,夜里开车更危险,尤其是最后一段是靠着自己对丛林的了解才开上来的,陆皓开这段路无异于自杀。
“见鬼!那你要是死在山上怎么办?难道让我眼睁睁地看着你这样,在这里坐等什么也不做?”陆皓又急又怒,拍着方向盘也不知道自己在对谁发火?!为什么自己这么没用!躲不开那蛇,现在连下山都做不到!!
“你放心,我真的不会有事的,以前我被咬过,比这还严重都没事,”钟羽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焦急的陆皓,“你别吵了,我很累,让我安静一会。”
钟羽蜷缩起身体,闭目抵御着身体里的不适,刚才他的确不是为了宽慰陆皓才这么说的,他熟悉这种感觉,也知道撑过这阵最难受的阶段就不会有事了,他和云飞都接受过类似的训练,当年卢风的实验室不仅制毒,也做一些抗毒训练,热带丛林中别的不多,有毒的蛇虫不少,邓普自然是不会希望自己好不容易培养出的手下折在小毒虫手里。
于是他和云飞都接受过定期注射微量毒素的训练,以增加自身对毒素的抵抗力,很痛苦但也的确因此救过自己和云飞的命。
虽然已经很多年没有再接受这种试验了,但钟羽有把握他身体的抗毒性依旧要比普通人高,只是过程比以往更难熬些罢了。
无计可施的陆皓只好先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盖在瑟缩发抖的钟羽身上,然后去翻车里还有什么可以用的东西。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要给他们用,这车里整洁异常,除了放了箱矿泉水外就是一个不大的收纳箱,里面放着一些车辆的日常保养品,陆皓一直要求司机要保持车内整洁,今天他突然很恨整理这辆车的司机。
只能再取了几瓶水重新回到车里,躺在车后座的钟羽身体不安地抽动着,陆皓伸手一摸,他的额头滚烫。
“钟羽,钟羽,醒醒……”陆皓轻轻推了推钟羽的肩膀,钟羽紧锁着眉头难受地轻哼了几声,眼睛始终没有睁开。
见钟羽冷得直缩,陆皓忙发动车子将暖空调打到最大,然后将钟羽抱入怀中紧紧搂着,不知道是不是身体被箍住了,钟羽下意识地挣扎起来,口中含糊地嚷着痛。
“哪里痛?”陆皓微微松开了双臂,钟羽迷迷糊糊缩在他的怀里,口中喃喃叫道:
“云、云飞,云飞,……”
陆皓仔细听着钟羽叫出的名字,“钟羽,谁是云飞?”
“他、他是我兄弟,”钟羽瑟缩了一下,身体不由得往陆皓身上贴了过去,嘟囔道:“好冷,云飞,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会的,钟羽,你不会有事的。”很明显,钟羽的意识开始有些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