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39、拒绝（二） 陆皓作为越

　　陆皓作为越南之行的负责人，毫无障碍地被认可通过了，钟羽得知这个结果时，心中滋味有点复杂。
　　他信任陆皓的能力，问题是现在的陆皓还会帮自己吗？他会不会和其他人一样，等着看自己的笑话？别人或许还对自己不太了解，但是陆皓应该很清楚，如果单凭自己的能力是拿不下这样一场需要综合各方面考量的谈判的，更何况这中间还牵扯到职位之争？！
　　计划确定各方准备，但是陆皓和钟羽之间几乎没有交集，所有的情况不是通过会议通报就是秘书传达，即将一起合作的两人居然零交流！

　　这个时候陆皓的优势就凸显无疑，一场和政府间谈判所需要的准备不仅仅涉及到项目本身的预算和规划，更重要的是在这过程中所遇到的其他因素，比如当地自身经济发展方向，又比如当地政府有意扶持的投资方向，甚至当地环境所涉及到的风俗文化，林林总总又岂是一份计划书能涵盖的？而这些因素在谈判前又如何能准备好稿件让你照本宣科？

　　安澜集团相关各部门都收到了来自总经理办公室的指示，针对性非常明确地指出了总经理需要的信息和材料，而相对总经理办公室的高效率，副总办公室明显就安静多了。
　　一时之间，所有的人都看出了竞争的优劣态势，有些脑子转得快的人似乎也懂了董事长这样的安排是有多高明，表面上是被诺丹家族的开发计划给压制住，不得不以协助者身份出现，但事实上这是董事长以退为进，通过这样一场谈判让所有人都看到陆皓的能力远远凌驾于钟羽之上，到时执行董事之位花落谁家还真难说，就算到时这个钟羽勉强得到了这个职位，可他又有多少说服力？
　　还未坐上，就已经被架空了！高！董事长实在是高明！

　　走进咖啡厅时，陆皓一眼就看见了已坐在窗边等候的欧阳，她正出神地看着窗外，窗外的街景普通至极。
　　直到陆皓的身影挡住了窗边的阳光，欧阳才回过神来，转过头冲着陆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而陆皓却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欧阳的眼睛下有淡淡的青色。
　　“这样约你，是不是耽误你工作了？”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脸上倦色难掩，欧阳画了淡淡的妆，可眼中的疲惫却是无法用妆容盖住的。
　　这还是陆皓第一次从欧阳的脸上看到了这样有些脆弱的笑容，心里也不知是何滋味，摇了摇头温和地回道：
　　“不会，我今天没什么重要的事。”

　　“那就好。”欧阳再次淡淡地笑了笑，伸手招来服务生，陆皓没有看单子，直接点了杯蓝山。
　　等服务员离开后，陆皓才开口，“你约我是为了他的事吧？”
　　欧阳一直在搅动咖啡的手停了下来，看着陆皓似无奈又似抱歉道：“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我并不合适介入，但他现在的情绪和状态我真的很担心，你、你们之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他没告诉你吗？”陆皓突然很想抽烟，但看了看对面的欧阳，又忍住了。
　　欧阳垂眸摇了摇头，“我想这种事他是不会愿意告诉我的，他不想让我担心。”
　　“可事实上他这样的做法只会让你更担心，不是吗？”陆皓想都没想直接冲口而出，说出后就有些后悔，他们俩之间如何相处不该由自己置评。

　　欧阳抬眼认真地看着陆皓，“或许在他心中我给不了他想要的。”
　　“他要什么？”
　　“亲情。”欧阳的双眸像是看进了陆皓的心里，“爱情或许给他温暖和希望，但只有亲情才能让他有归属感。”
　　陆皓眼前闪过那晚钟羽毫无留恋地放弃，正想开口冷讽两句，却见服务生端着咖啡走了过来，陆皓收声往后靠坐，十几秒钟的时间，等服务生离开，陆皓心中的那点愤然也平复了。
　　“欧阳，很多事情都是不能强求的，或许我们以为好的东西对于他而言未必是，对于你说的亲情，我只能说很抱歉，我努力了，但是失败了。”
　　“那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陆皓，你们之间一定有误会，对不对？”

　　陆皓略做沉吟，“不算误会，钟羽做了他的选择，而我选择尊重。欧阳，我一度以为我可以让他接受我，但事实证明我想得太简单了，过往的伤害他不可能放下，而我也无法在他和父母之间做选择，这对我不公平。”
　　“陆皓，难道你没有看到他的变化吗？可为什么这一切突然就消失了？”欧阳眼中浮起一片雾气，她守在钟羽的身边，他的点点滴滴的变化她都看在眼里，钟羽一定曾经尝试着接纳过陆皓。
　　“欧阳，你不觉得让所有人都对他的变化和情绪小心翼翼很不正平吗？”陆皓也有些心烦，“你觉得你爱的正常吗？”

　　这句话直击欧阳的死穴，错愕之下欧阳仓促站起身就想逃离，慌乱中差点撞翻面前的咖啡杯，陆皓伸手拉住了欧阳，“对不起，欧阳，我不是那个意思，对不起。”
　　“我知道这不正常，可、可钟羽……”忧心不已的欧阳被陆皓这么一激，泫然欲泣，她越爱钟羽就越惶恐，她也想要一份正常甜蜜的爱情，可钟羽的过去注定了她不能像别人那样肆意地在男朋友的怀抱中撒娇任性，她欧阳在工作中的确能独当一面，但不代表她欧阳不渴望在爱情中做一个被呵护的无忧无虑的小公主。

　　她从爱上的那天起就放弃了这种念头，她只想好好地爱着他，甚至努力强大自己给予他更多的宁静，好让他在疲惫不堪的时候有个休憩的地方，起码不会让他再像以前那样独自舔舐伤口。
　　可如今就连这份把握都没有了，越爱就越能感受到他的痛苦，他依旧是一片浮萍，而她做不了他的根。

　　陆皓很想伸手替欧阳拭去她悬在眼角的泪水，但最终还是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欧阳，是我失言了，我承诺不了什么，但我会在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帮助他的，这点还请你信任我。”
　　欧阳深吸了口气，平静下心情感念地看着陆皓，“谢谢你，陆皓。真的，这件事对你而言同样不是容易的事，我们没有理由去要求你压抑自己的情绪去为他做任何事，但是你却做了。钟羽他一定都感受到了，我相信他是很珍惜你所做的一切的。陆皓，辛苦你了也委屈你了。”
　　一时无声。

　　陆皓看着欧阳的眼神变幻不定，到目前为止只有欧阳是主动去理解自己内心的人，她这样的一个女孩子为什么要爱得如此沉重？该死的钟羽，如果你不能给她幸福，为什么要困住她!
　　“欧阳，值得吗？”陆皓有种想要将这女孩拥入怀中的冲动，没有任何绮念，只是想将她放在自己的羽翼下好好地保护她。
　　眼角的泪水已拭去，欧阳好像也从低落中走了出来，听到陆皓的问题莞尔一笑道：“我忘记买衡量用的尺子了，所以没有答案。”

　　“如果他一直无法放开过去呢？”陆皓对着这样的笑容忍不住再次追问，欧阳轻轻摇了摇头道：
　　“我不知道我会等多久，但现在我知道我不会离开他，你呢？你会包容他多久？”
　　“不会比你久。”陆皓无奈地笑了笑，欧阳，我希望你真的快乐。

　　浦东国际机场，安澜集团项目组成员都感觉到一种压力和责任，因为董事长竟然亲自送行！
　　这种情况在以往几乎不可能发生！不知情的人或许会认为是董事长疼儿子，可集团上下谁没听说过当年陆少还是弱冠少年时前往异国求学，陆董都未到场送行的故事？！
　　再说这些年陆总出差还少吗？又有哪一次见到董事长送行了？被惊着的成员们心中不免开始揣摩，矿脉计划已重要到如此程度了？董事长是不放心陆总还是给钟总施加压力？更有人偷偷朝外张望了一眼，太阳还好好地挂在东边，没挪错地方啊……

　　陆安澜一直都很纠结，作为父亲他是真的不放心，两个孩子都在越南出过事，加上现在小羽这种情绪能和皓儿相处融洽吗？
　　他不是没想过管他什么董事长身份的，就由他亲自过去，可冷静下来发现的确行不通，抛开安澜董事长的位置，此刻他若是离开上海，万一郁霞闹出什么情况来如何收场？
　　患得患失的心情下，陆安澜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大儿子陆皓身上。

　　听着父亲要求自己尽量包容，哪怕项目不成功也没关系，只要兄弟俩和睦相处就好的嘱托，陆皓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气了？父亲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公私不明了？还有他陆皓难道会在意别人的看法从而去拖钟羽的后腿吗？
　　本想辩驳几句的陆皓无意中看见父亲鬓角多出的白发，又将口中的话给咽了下去，反过来宽慰了父亲几句让他放心。

　　钟羽一直安静地窝在一角的沙发中，嘴角一直勾着淡淡的微笑，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直到陆安澜走到他的身前挡住了大半的视线，钟羽才抬起头，然后站起身，礼貌而客套地招呼道：
　　“董事长好。”
　　陆安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小、钟羽，在外多注意身体。”
　　“谢谢董事长，我会的。”顿了顿，钟羽看了眼欲言又止的陆安澜，淡淡道：“您也多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