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32、擦肩而过（二） 陆皓语塞，

　　中午的阳光暖暖地照进车里，让人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陆皓疲倦的大脑有点无法集中精神，他把车里的音响开到最大，让自己清醒一些，瞄了一眼路牌，张江路，这里离钟羽家不远，陆皓一转方向盘朝着钟羽公寓开去，还得找他去聊聊。
　　解铃还须系铃人，可有没有人想过如果问题是出在那个‘铃铛’上了呢？目前在陆皓看来钟羽就是这个随时随地会哗啦作响的‘大铃铛’！
　　这个‘大铃铛’是父亲弄出来的，现在要对付这个‘大铃铛’的是母亲，他陆皓原本和这‘大铃铛’没有半毛钱关系，可现在似乎好像貌似他陆皓成了解铃之人，可老天知道这‘大铃铛’不是他系上去的啊……

　　装了一脑门子铃铛的陆皓昏头涨脑地站在了钟羽的楼前，伸手按下对讲门铃的时候，陆皓的脑子里竟然是那见了鬼的‘铃儿响叮当’的圣诞曲节奏……
　　看到可视对讲中出现的是陆皓的身影，钟羽有些意外，大白天的他不在集团跑自己这里干什么？按下门锁，等了一会钟羽打开房门，陆皓刚好走出电梯。
　　“你怎么来了？”
　　走出电梯的陆皓脑子里还在回旋着‘Jingle bells,Jingle bells……’，看到站在门口的钟羽不由得露出一丝略古怪的笑容，钟羽要是知道此刻陆皓脑子里正把他和圣诞树上挂的铃铛做对比，不知会不会直接把门甩在陆皓的脸上，让这人的鼻子直接和门板做个亲密的接触。

　　“刚好路过，就过来看看你，顺便想找你聊聊，手上的伤还好吧？”陆皓熟门熟路地进门换鞋，也不等钟羽邀请直接走了进去，“欧阳还不知道吗？”
　　“不知道，她明天回来，到时估计也就不用包着了。你喝什么？”钟羽瞄了一眼自来熟的陆皓，关上门也进了客厅。
　　“水，我渴了，然后能泡杯咖啡吗？我困了。”陆皓解开衬衫上的扣子，舒服地靠在沙发上。
　　钟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渴了困了，那你饿了吗？”一边说一边取过杯子倒了杯水递给陆皓，陆皓伸手接过，先喝了几口，看着钟羽笑道：
　　“如果你这里有吃的，我也不介意吃点的，你中午吃了什么？”
　　“你不要告诉我堂堂一个总经理居然能把自己弄到饥渴交加外带困顿不已的境地吧。”

　　“废什么话？有吃的就给我点，没有就算了。”陆皓一杯水下去，还真觉得饿了。
　　“那你等一会，我给你烧碗面吧。”看样子陆皓是真没吃中饭，钟羽走进厨房，陆皓站起身也跟了过来，
　　“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你手上还有伤，你中午吃了吗？”陆皓打开橱柜取出一包方便面，看了一眼钟羽，钟羽没吭声，陆皓无语，又拿出一包丢在案台上，给了钟羽一个大大的白眼。
　　“我对你的生活习惯已经无力吐槽了，这个只能等欧阳回来教训你了。”
　　“我只是还不饿，饿了我自然会去吃的。”钟羽取过咖啡机开始磨咖啡豆，“你找我什么事？”
　　“吃完了再说，免得大家没胃口。”陆皓从冰箱里翻出两个西红柿洗干净，切开丢进了锅里，再打了两个鸡蛋进去，等方便面的调味包放进去，整个屋子都是香味。

　　位于浦东滨海度假区的实弹射击俱乐部今天气氛有点特别，原本在其它几个场地正在射击的枪械爱好者都渐渐地集中到了A2靶场，听说靶场两个人正在进行一场赌约。
　　陈俊是这里的常客，俱乐部的老板雷刚是他多年的战友，A2靶场基本是不对外开放的，这是雷刚留给自己和战友们手痒时过过手瘾用的。
　　这帮人中陈俊的枪法是公认的，当年他就是靠他那百发百中的枪法才从大比武中脱颖而出，入选了特种部队，最后加入了‘鹰隼’战队。
　　所以当雷刚听说陈俊带了个人过来想比试比试枪法时，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看到陈俊真的领了个高大的高鼻子深目的老外走过来的时候，雷刚也是心中一震，他们这种人会对同类有种特殊的嗅觉。

　　“俊哥，他是你朋友？”比陈俊小几岁的雷刚虽然身家已是过亿，但还一直保持着当年在队上的称呼。
　　“刚子，A2空着吗？”
　　“空着，单等着俊哥了。”雷刚上眼打量起一直站在陈俊身后的老外，文森特不动声色地回视，淡淡的看不出情绪，典型的一副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的表情，但是雷刚却从这种淡定到几乎游离在外的目光中读到了某种威压和霸气，这就好像在比武台上一方严阵以待，而另一方却还端着青瓷茶盏悠然品茶一般的令人气不打一处来！
　　“俊哥，他是什么人？”雷刚的语气中不知不觉带上点挑衅，文森特那有如琥珀色的双眸微微动了一下，听不懂中文但能听出那不善的口气，不过也仅仅是动了一下，轻微到连眼皮子都没牵动。

　　“刚子，这个回头再说，先去靶场。”陈俊好久没有沸腾的血液正在血管中暴走，像他们这种男人在训练场上拼命在战场上厮杀除了保家卫国之外不就是想要靠近‘传说’并最终将‘传说’踩在脚下抛在身后吗？这和狭隘的嫉妒无关，这只和男人的骄傲与自尊有关。
　　第一轮固定靶，十发子弹，两人全中靶心，平手。
　　雷刚收起了轻视，这点他也能做到，可这老外无论是完成的速度还是命中靶心的细微偏差都和陈俊打成了平手，懂行的人都知道即使全中靶心也是有区别的，稳定性高的射手会让那个被连续穿越十次的靶心呈现出一个比较规则的圆，而不是一个曲线扭曲的洞。
　　了解陈俊的雷刚知道陈俊没有隐藏实力，可这老外呢？

　　比试的消息已经漏了出去，邻近两个靶场的人听到消息也都陆续过来看热闹了，陈俊可是他们这里的明星级人物。
　　第二轮移动靶，十发，还是全中，再次平手！
　　观战的人轰动了，有几个好事的开始开盘下注，赌注是各种的五花八门，烟、酒、俱乐部贵宾卡甚至还有绝版枪械模型的，下注闹着玩的人不亦乐乎，可雷刚的心却有点沉下去了，俊哥应该不至于输，但想要赢估计也很难。
　　“加赛一场移动靶，距离放远五十米，而且这次不仅要比准，还要比速度，怎么样？”雷刚虽然知道拿陈俊最擅长的优势去挑战有点不上台面，可总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让俊哥输给一个老外吧？还在自己的地盘上！
　　此时已经有雷锋式的好青年主动承担起了翻译的任务，文森特听完后脸上也没太多表情，只是冲着陈俊点了点头，而后低头装弹，他也没炫技，老老实实地一颗一颗地往枪膛中装弹，倒是让四周众多期待的目光有点失望，这种场面难道不应该有眼花缭乱的炫技耍酷吗？最起码也得把枪给转得看不清枪把才对吧，然后最后再来一个定格动作，慢镜头推近，持枪人嘴角此刻应该有一抹老子要认天下第二谁敢认第一的邪魅酷霸的笑容才应景，怎么也不应该是这么无趣毫无技术可言的装弹动作！

　　众人目光一致移向陈俊，集体一口老血差点喷出，他们的‘俊哥’也是一颗一颗地低头装弹，连靶场擦枪小弟弟动作都比他潇洒N倍！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有几个资深枪客全都安静了下来，他们知道真正的精彩即将上演，全都瞪大眼睛全神贯注地注视这场上的两人，生怕一个不留神两位高手之间的较量转瞬即逝。

　　面吃完，煮上咖啡，陆皓把玩着手中的空杯子，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开口，钟羽看着，浅淡地笑了，只是笑意冷在了眼底。
　　“怎么？不好开口？那让我猜一下，是不是和你母亲有关？”
　　“你有时候让人很讨厌。”陆皓放下手中的杯子，看着似乎一切都了然于胸的钟羽。
　　“这点我一直都很清楚，不用你多次提醒了。说吧，具体什么事？”咖啡壶的指示灯亮了，咖啡倒进杯子，香气四溢。
　　“我今天上午去了家私家侦探所，是我母亲委托的，她想调查你的过去。我和父亲都很担心……”
　　“担心什么？”钟羽瞳孔微缩，黑水银般的眸子冷意森森，一直在注意捕捉观察的陆皓没有漏过这个细节。
　　“担心你再一次被过去的秘密伤害。”
　　“你母亲查到了什么吗？”
　　“还没，我已经请那家事务所拖延办理了，这点你可以暂时放心。”
　　“代价是？”钟羽将身体靠在了椅背上，双手环抱身前，他的身体已经发出了防备的信号，学过表演的陆皓自然清楚这样的姿态所表达出的意思，果真是个刺猬，一碰浑身的刺就竖起来了。

　　“两倍的酬劳。”
　　“为什么这么做？”钟羽这往下降的语调让陆皓不爽。
　　“感觉你在审讯我。”
　　“难道背后调查别人会比审讯更能让人接受？”钟羽语气中满是讥讽意味，陆皓心头拱火了，一口将咖啡喝下，沉声道：
　　“你的过去已经将所有人都搅和进去了，而你还在那里死守着，你以为你这样是为了让其他人可以不用像你一样去面对痛苦吗？你错了，你越是这样，你身边的人就陷得越深！我们想帮你，但是不知道怎么帮？”
　　“我从没要求过你们的帮助！”
　　“可你也无法让我们当你的问题不存在，不是吗？！”
　　“那我只能说你们是庸人自扰了，如果你母亲一定要查，就去查好了，但请你转告你母亲，我钟羽是最后一次容忍她这样肆意地对待我还有我过世的母亲，如果再有下一次，我不会对她客气的。”

　　“你想做什么？”陆皓腾地站起身，怒视着钟羽，钟羽懒懒地抱着双手，唇角轻勾已是一副走好不送的推拒疏离。
　　“做我该做的事，这个回答你满意吗？”
　　“你别不知好歹，”陆皓指着钟羽，这个家伙怎么回事？刚才的面吃糊涂了？
　　“你口中的好歹指什么？你不就是过来想告诉我，要么我彻底离开，大家恢复平静，要么我将自己的过去写个坦白书给你们，然后就等着你们选择是同情还是轻视？是可怜还是厌恶？是吗？你阻止不了你母亲的行为，就想让我做出选择，凭什么？”钟羽心中的那根骄傲敏感的神经绷得紧紧的。
　　陆皓语塞，钟羽的话有些不对劲的地方，可是自己一时也想不到怎么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