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29、陆少的厨艺 重要的是我

　　电话响起的时候，陆皓正在厨房里忙活，钟羽瞄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陆安澜打过来的，他看了一会，电话一直在响，
　　“你父亲打电话找你。”
　　正在和一条鱼做搏斗的陆皓满手的鱼鳞，“你帮我接一下，我现在没空。”
　　懒洋洋坐在吧台椅子上的钟羽，喝着果汁，“不接，我去看电视了。”
　　“喂，你可别得寸进尺啊，我说在外面买回来吃，你说不想吃饭店的，你知道我有多久没下厨了吗？”陆皓冲洗掉手上的鱼鳞，恨恨地看着钟羽，“五年！等会再和你算账。”在电话响到最后一声的时候，陆皓及时接听了父亲的电话。

　　电话那头陆安澜的声音有些焦急。
　　“皓儿，你没事吧？你现在在什么地方？我想和你好好谈谈，有些事你可能误会了。”
　　陆皓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钟羽，将话筒贴紧了点，“爸，我现在和钟羽在一起，您放心，没事，我们只是聊聊天。”
　　“你和小羽在一起？皓儿，你……”电话那头父亲欲言又止的语气让陆皓有些尴尬。
　　“您放心，真的没事，我和他很好，我有分寸的。”
　　“皓儿，在我心中你始终是我陆安澜最倚重的儿子，你和小羽不一样，在我心中你是优秀坚强的，所以我才希望你可以帮助我一起去照顾和疼爱小羽，在爸爸心中从来没有认为你不重要了，皓儿，如果真的是爸爸让你误会了，对不起了，但别把怨气转移到小羽身上，他……”陆皓和钟羽上了天台，然后两人一起离开，再然后有人去收拾天台上一地的碎玻璃，他陆安澜想不担心都难！“你、你们没出什么事吧？”

　　陆皓用余光瞟了一眼已在那看电视的钟羽，略心虚地转过身低声道：“没什么事，就是有点误会，现在都解释清楚了。”
　　“哦，那、那就好，皓儿，你、你始终是他……”陆安澜电话里犹豫了起来，陆皓暗暗叹了口气，直接把话给接了过来。
　　“爸，您不用说了，我都懂，您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的，小羽还在等我，等我回去再和您谈，我这先挂了。”放下电话的陆皓站在原地呆了几秒钟后转身又去对付那条鱼去了。

　　“公司有事你就先回去吧，我其实也就是这么一说，也没真想让你下厨做饭，五年没下厨的你做出来的东西我也不敢吃。”靠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的钟羽突然说到，心细如尘的他不用想也能猜到电话的内容，否则以陆皓的性格不会这么冲动的将自己拉到天台上打架的。
　　“你少来劲啊，我都弄半天了。”陆皓没回头，在给鱼做最后的冲洗。
　　钟羽将手中的杯子放下，离开沙发又转回到吧台边，斜倚在吧台上看着陆皓正在忙碌的背影，“其实你真的没有必要刻意对我这样的，我倒更习惯原来的相处方式。”
　　陆皓停住了手，轻轻地关了水龙头，将洗好的鱼放入盘子里，擦干手才转过身看着神情懒懒的钟羽。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同情你？心里不舒服了？”
　　一针见血式的问题让钟羽不自在地蹙了蹙眉，看着陆皓反问道：
　　“难道不是吗？你能说你现在在做的事不是刻意的？”
　　陆皓好看的眉峰也夹紧了，这个家伙真是他遇见最别扭的，“你知道你的敏感有时候让人很无所适从吗？”
　　“我从没有要求过你来适应。”钟羽冷声回击。
　　“问你个问题。”
　　“我未必会回答。”
　　“很简单的问题，你这些年是靠同情才活下来的吗？”陆皓故意上下打量起已站直身体明显有点不耐烦的钟羽，果然这种目光很成功地点炸了某人。
　　“不是！我已经回答了，你可以离开了。”

　　自动忽略某人的逐客令，陆皓不依不饶道：“那你凭什么认为我有资格和能力去同情一个自强自立的你？你这不是很矛盾吗？”
　　“我……”钟羽一时语塞，陆皓一脸的轻松，看着被他用话堵住的钟羽，
　　“我也觉得不改变是最好的，可是这不可能，不是吗？既然有变化了，我们就都要学习新的相处方式。我从来没打算同情你，当然除非你是个没有自我生存能力的人，我会给予我的同情，可你不是。撇开我们的关系不说，今天是我的莽撞造成你的受伤，我是不是该负责任？如果欧阳在，我自然不用操心，她不在我是不是应该要照顾你？如果换做是你，你会怎么做？那我是否可以认为今天在天台上你是因为同情我，所以才没揍我还有及时把我从危险中拉开？”
　　钟羽的小眉头依旧皱着，但气势明显弱了。

　　“不是，”遇到商场谈判高手的陆皓，钟羽真的还是嫩了点。
　　“想感觉好点吗？”陆皓乘胜追击。
　　“什么？”钟羽完全没有察觉他已经掉进了陆皓的坑里，还两眼困惑地看着这个正在挖坑的人。
　　陆皓露出一丝坏坏地笑，“有件事你说对了，我烧的东西估计是真的不能吃，现在有两种方案，一是我叫外卖，二是你教我怎么烧，如果选第二种方案，我就当你给我上了堂厨艺课，我呢可以考虑多赠送一节管理课程给你，怎么样？我当然更愿意叫外卖，这样我又轻松又不用欠你的，但食材可都是你挑选的，不想在外面吃也是你说的，所以我让你决定，这样是不是很公平？”
　　扫了一眼乱七八糟的厨房和一大堆的食材，钟羽摇头了，“果真是公子爷，叫外卖，那这些东西怎么办？你可真够浪费的。”

　　“所以我需要你的帮助，怎么样，给点同情心吧？”陆皓故意将‘同情心’咬得很重，钟羽直接回了一个眼刀过去，问道：
　　“糖盐味精会分吗？锅铲总还记得怎么用的吧？你这鱼是想炖汤、红烧还是清蒸？”
　　“哪种最方便就烧哪种！”
　　“生吃最方便，你吃吗？”钟羽一句话将正得意的陆皓给打击了回去，陆皓看了一眼乖乖躺在盘子里等待烹饪的鱼犹疑道：
　　“好像这鱼不能做刺身吧？不过你如果敢生吃，我也不会有意见。”
　　“生吃鱼有什么不敢的，当年……”钟羽突然住口，一阵反胃，他想起了训练时在丛林中为了生存，有时连蛇都得生吃。

　　“当年怎么了？”陆皓没留意到钟羽的神色有变，他正将锅拿出来准备冲洗一下。
　　压下胸口的不适，钟羽的神情又变得淡淡的，“没什么，其实我对烧菜也没什么经验，要不把这些东西放冰箱里吧，或者你打包带回去给你们家的阿姨，真的不用管我了，这么点小伤不碍事。”
　　“你怎么变卦跟翻书一样快？行了，懒得和你啰嗦了，我自己搞定！你以为没有你我还成不了事了？我有百度！有这位大神在，有什么搞不定的？”长久没下厨的陆皓今天倒是被这一大堆的食材勾起了兴趣，当年自己一个人在美国的时候为了不被汉堡吞没，他学会了烧菜，只是回国后又生疏了。

　　电视里的声音放得并不响，倒是厨房那里不时传来乒呤乓啷的动静和陆皓不爽的抱怨声，钟羽斜靠在沙发上听着房间里有些闹腾的声响，心情有点说不出的复杂，这是他允许陆皓踏进自己生活的开始吗？
　　似乎有哪里不对，可就是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了？和他这样接近是不对的吧？如果有一天让他发现自己一直在利用安澜集团，他应该会很恨我吧？
　　钟羽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睡着了，直到被陆皓叫醒，才发现已经是晚上七点了！他不知不觉在沙发上睡了两个多小时，身上还多了一条应该是陆皓帮他盖上的毛毯，自己竟然毫无察觉！

　　一切都不正常了！他的警觉性哪去了？！以前就连云飞想要不声不响地靠近他都做不到，十米之外就会被自己察觉，可陆皓却能让自己彻底卸去防备，是真的过得太安逸了吧。
　　捏了捏了自己的鼻骨，钟羽清了清初醒的头脑，起身来到餐桌前，桌上的三菜一汤还冒着热气，一看就是刚刚烧好的，钟羽算了下时间然后不敢置信地看着陆皓。

　　“你用了三个小时才搞定它们？”
　　还在用筷子努力想把菜色摆弄得好看些的陆皓不乐意了，“你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就这你要折腾三个小时？”钟羽扫了一眼料理台和洗手台上的混乱，跟被打劫过似的，头大了，真后悔自己为了难为陆皓，随口说的不想吃饭店的话，要是知道他能弄出这么大的‘工程’，他钟羽吃路边摊都愿意。
　　“严格来说是一个小时，前面两个小时是上网查资料，知道什么难住我了吗？居然是最简单的烧饭！米和水的比例！这个叫我去哪查啊？为这个我浪费了一个小时，也浪费了一锅饭。”陆皓相当得不爽，网上超多怎么烧菜的信息，可是不同品种的米该放多少水还真没查到。

　　“什么浪费了一锅饭？”钟羽不解。
　　“第一次水放少了，一尝，饭太硬，你那个破胃没法吃，只好重新烧了。你放心，这饭不会浪费的，我等会带下去喂流浪猫狗去。”
　　“什么叫我的破胃？”钟羽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闻着香味还真是饿了。
　　“破不破你自己知道，什么时候给我到医院去好好检查一下，”陆皓信心满满地看着自己的成果，“来，我最后决定炖鱼汤了，还在里面加了点牛奶，你看这鱼汤的颜色够漂亮吧？赶紧尝尝给点意见。”
　　喝了一口，钟羽被意外到了，又喝了一口，抬头就看见陆皓正得意地看着自己，一脸的‘你快夸我’的表情，他自己早尝过味道了。
　　“你失去总经理位置后不用担心了，你可以去当厨师了。”
　　“你也太没良心了吧？我辛辛苦苦给你烧顿饭，你就咒我失业？”陆皓盛了大半碗饭递给了钟羽，自己也坐了下来，“本来想喝酒的，但是想到你这个林黛玉似的身体，还是算了。”

　　钟羽丢下汤勺，不爽道：“你够了吧？什么叫林黛玉似的身体？我哪一点像？”
　　“哪里都像！有本事你自己去照照镜子，来个台风第一个吹走的肯定是你！”
　　“那我也拉上你。”钟羽狠狠地往嘴里塞了块鱼肉。
　　“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陆皓夹起一块蛋黄鸡翅放在盘中，熟练地用刀叉做着骨肉分离，不一会鸡翅的骨头就老老实实地被剔了出来，“来，再尝尝这个，还好你伤在左手，否则我还得喂你。”陆皓把剔好的鸡肉放到了钟羽面前，“不过在此之前应该有人喂过你吧？”说完陆皓哈哈大笑，钟羽气得想把手中的筷子丢到他脸上去。

　　“不吃了！你有完没完？”钟羽赌气地放下手中的筷子，起身要离开餐桌，陆皓赶紧拦住。
　　“好，我不开玩笑了，好好吃饭，不过说真的，你这身体看着的确太单薄了点，胃不好很伤人的，我和你说正经的，好好去医院检查一下，该吃药吃药，该休养休养，难不成你以后就这么忍着？拖出大问题就麻烦了。到时你凭什么和我抢？”
　　“我不相信你一点都不介意我进入安澜集团。”
　　屋内一下安静了，陆皓放下手中的筷子，表情有些严肃地看着钟羽，钟羽暗暗后悔说出了这句话。
　　“我介意，而且介意的程度不算低。”屋内的沉默终于被打破了，陆皓站起身从冰箱里摸出一罐啤酒，打开自己喝了起来，“我不是什么道德圣人，我也有七情六欲，况且我自认为自己还是一个很在意他人看法的人，我的生活中突然出现了一个强有力的对手，而且这个人还和我一样有着相同的继承权，我必定介意，甚至是妒忌和排斥的。”

　　钟羽默然，的确如果换位，自己也一定会心里很不自在的。
　　“那你为何还要试着接受我？”
　　“我如果告诉你，我也不清楚，你会信吗？”陆皓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若有所思地看着钟羽，“或许是你出现的太意外了，而你出现后所发生的一切都让我觉得陆家欠你太多了。”
　　钟羽的眉峰轻挑，“怎么，又不高兴了？”陆皓斜了一眼钟羽，“又觉得我是在施舍同情？其实同情不是坏事，有同情心是罪恶吗？我和你没有情感基础，能让我对你有印象的只能是你的经历，这点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钟羽伸手拿过陆皓放在桌上的啤酒，仰头也喝了一口，陆皓看了眼没制止，重新起身又去给自己拿了罐，“整件事我根本来不及去弄清楚来龙去脉，你还有你的经历就这样站在了我的面前，父亲的痛苦和母亲的纠结也在同时填满了我的生活，或许这一切让我无暇去考虑那些财产的争夺，我只想能让生活重新回归理性，让父亲不那么痛苦，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你。”

　　“你是为了你父亲才这样对我的？”
　　“失望了？”
　　“谈不上。”钟羽又灌了口酒，陆皓沉吟了一下说道：
　　“我承认到目前为止我这么做大部分还是为了父亲，他一再地要求我要多关心你，因为父亲也感觉到了你似乎对我还能接受些，也正是因为如此，我才感到了失落，感觉你抢走了我在父亲心中的位置。”
　　“这一点你大可不必担心，我做完自己要做的事就会离开。”
　　“去哪？”
　　“不知道。谢谢你可以如此坦诚的和我说这些，真的。”钟羽举起了手中的啤酒罐，一饮而尽，将啤酒罐重重地放在了桌上，手指将空酒罐捏的凹了进去。
　　“谢谢你，钟羽。”陆皓很认真地看着钟羽，钟羽一愣，回看着陆皓，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知道了在你的心中我很重要，我刚才的话只是说了一半。事情发生后我对你起初的想法的确是同情加一点点想替父母弥补的心态。可等你进了集团相处的机会多了，你表现出的能力和你曾说给我听的故事以及你今天在车里说的一切都让我对你有了新的认识。今天在天台，看到你流着血还在追问我是否真的恨你并希望你不存在的时候，我才明白不管我们的父母之间究竟有什么样的恩怨，你和我都没得选择，注定了是兄弟。是斗得头破血流的兄弟还是并肩作战的兄弟，这都是次要的。”
　　“次要的？那什么才是重要的？”钟羽的双眸在灯光下闪闪发光，陆皓摇了摇手中的酒罐，将最后一点喝光，长出了口气，
　　“重要的是我们得先做回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