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念忘之间（一） 钟羽，原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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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霞如同一头受伤的母狮子，她要全力保护自己的儿子！她似乎对陆安澜的离婚威胁并没有太在意，近二十年虚假客套的夫妻生活，她也早已厌倦了，她要的只是儿子的幸福！
现在自己的丈夫心中只有那个钟羽，若是将来有一天那个钟羽愿意认了父亲，皓儿或许会一无所有的。郁霞向陆安澜提出了立遗嘱的要求，如果不立她将立即公开钟羽的真实身份，还将派人去调查他的过去，总之她会用一切手段逼走钟羽！而且自己也永远不会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
陆安澜看着已经处于歇斯底里状态的郁霞，他犹豫了，小羽的过去一定有着不能为人知的痛苦，所以才会一再要求自己停止调查，如果郁霞真的去做了，小羽会不会有危险？可如果答应郁霞，将自己的一切都留给皓儿，那对小羽不公平。
陆家的气氛剑拔弩张，远在香港的郁家也掺和进来了，老的少的都打电话过来，话里话外地指责陆安澜的忘恩负义及对陆皓的不公平，郁家外婆更是在电话里对着陆皓叫声“乖崽啊”就开始扯出哭腔，弄得陆皓不胜其烦，还不能对着从小疼爱他的外婆发火。
再次陷入鸡飞狗跳的家让陆皓感到了无奈更有种愤懑，一方面为父母再也挽不回的感情痛心，另一方面也为父亲的变化感到伤心，自己从未想过要靠父亲更无意独占陆家的产业，当钟羽出现后虽然一时不能接受但自己的心中已经在做调整了，若是父亲来问自己的意见，自己也会提议和钟羽一起继承。可是父亲却从来没有来问过自己的意见，陆皓从太子变成了继承者之一，这种心路变化居然没有一个人来关心过。
好不容易安静了几天，又是为了这个钟羽，陆家即将分崩离析！陆皓听着母亲喋喋不休的抱怨和不甘，他的心中有股邪火，不能对做事不经过思量的母亲发火，那他就好好教训教训那个钟羽！要么认下父亲，要么滚蛋，这样不清不楚地僵在那里，算怎么回事？！
自从那天陆夫人来闹过后，集团内部还是传出了些流言，钟羽请了两天病假避开了，他也的确需要好好休息两天，多重的压力下就算是铁人也扛不住。
钟羽除了被欧阳叫起来吃饭，大部分的时间几乎是在床上渡过的，昏天黑地的睡。欧阳也不多问，这种情况也不用问，没有人可以每天都在接受心理煎熬的，欧阳只是很小心地照顾着精神委顿的钟羽，等着钟羽自己慢慢地修复。
这种等待让欧阳同样每天承受着煎熬，可是她更清楚的是现在的钟羽已经不能再给他增加一点压力了，而自己或许是他现在唯一还能寻找力量的地方，若是自己也不能无条件地包容他了，他该去哪里？
欧阳突然有些明白了当初在越南酒店阳台上自己为何莫名地哭泣了，或许那个时候她的心已经知道了爱上钟羽会很累很累，只是那时已经晚了。
卧室里的钟羽还在熟睡，客厅里的欧阳将自己像只猫一样蜷缩在沙发上，大脑空白的就如这空荡的客厅，她有些迷失了，自己究竟该怎样爱他才是对的？自己的爱难道要一直这样战战兢兢吗？欧阳害怕了，她发觉自己开始动摇了，她没有把握自己还能这样坚持多久？是不是真的能坚持到钟羽向她完全敞开心扉的那天，这种认知让欧阳心慌。
像是要帮助自己赶走脑子里的胡思乱想一样，欧阳从沙发上蹦了下来，没有穿鞋就跑到卧室门口，呆呆地看着钟羽的睡颜，不会的，自己不会放弃的，现在的他只是累了，只要他休息好了，就没事了，是自己想太多了，他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开心快乐的他会出现的，加油！
地板上的寒凉一点点地从脚底心爬了上来，欧阳打了个哆嗦，可还是痴痴地站在那里，甚至连眼都不敢眨，视线渐渐模糊，似乎是在惩罚自己刚才冒出来的可怕念头，自己怎么可以怀疑这份爱？
钟羽睁开眼就看见欧阳呆呆地站在门口，冲着她笑了笑，可是欧阳没有反应，还是愣愣地看着自己，钟羽感觉到有些不对，起身就看见欧阳光着脚站在冰冷的地板上。
“欧阳，你怎么了？”钟羽从床上跳下一把抱起欧阳坐回到床上，伸手一摸，脚心冰冷。
“你醒了？是不是我吵醒你了？”欧阳这时才从出神的状态中收回来，忍不住打了个喷嚏，钟羽扯过被子将欧阳裹住。
“你疯了，这么冷，你光脚站在那里。”钟羽抱过欧阳冰冷的双脚开始搓了起来，欧阳突然觉得不好意思了，想抽回双脚，可是钟羽的手微微用力扣住了自己的脚腕。
“别动，”脚底心渐渐地温暖了过来，痒酥酥的，欧阳忍住笑脸色微微地羞红，看着低头认真地帮着自己暖脚心的钟羽，她投降了，这辈子估计自己已经出逃无望了。
“我如果疯了，你还会喜欢我吗？”眼眸中闪动着亮光，钟羽一愣抬起头才发现欧阳的脸色绯红，为了忍笑早已泪光盈动了，“我快被痒疯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钟羽忙收手，将欧阳已经回暖的双脚放入了被窝。
“说了就看不到你傻傻的样子了。”
“是我傻还是你傻？为什么站在那里发呆？”
“我好色啊，谁让你‘秀色可餐’的？”欧阳发出一串咯咯的笑声，自己先倒在了床上，钟羽扬起手作势要揍她，欧阳求饶道：
“下次不敢了，你不是‘秀色可餐’，你是四大美人靠边站。”
“什么四大美人靠边站？”
“就是、就是，她们没你好看！哈哈……咳咳……”欧阳笑得呛咳了起来，钟羽忍住了想敲她脑袋的冲动，伸手轻轻地拍着欧阳的背。
“活该，有那么好笑吗？损我让你很开心是吗？”
“嗯，特别开心，你生气了？”欧阳慢慢地止住了笑，去捕捉钟羽的眼神。
“若是别人我或许会，但是你，我不会，因为我你已经太压抑了，我真的希望这笑声是真实的。”钟羽疼惜地看着努力欢笑的欧阳，眼底有股散不去的忧伤，欧阳眼色迷濛，这个男人的心远比自己懂得更细腻敏感，或许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的迷茫，欧阳心中一阵慌乱，伸手握住了钟羽的手。
“对不起，我或许昏了头了，可是你不能丢下我不管，我说过没有你，我会迷路的。”
“我不会，”钟羽看着像小猫一样依偎在自己腿边的欧阳，“除非你先离开我，欧阳，若是你想离开，我会祝……”温软的唇堵住了钟羽的话，欧阳双手环抱住钟羽，用自己的吻拒绝了钟羽想要给她的自由。
“我不要你的祝福，我只要你的爱。”欧阳的声音在钟羽耳边呢喃着，她的呼吸弄得耳根痒痒的，钟羽将欧阳紧紧抱住，双唇回应了上去，窗外已是夕阳，光线斜斜懒懒地照在屋内，两个人的脸上都悄然落下了泪水，只是谁都不忍心睁开眼去看对方的眼泪。
谁说爱情一定是甜蜜的？若是苦涩能让这份爱情更长久，我宁愿去体尝这份苦，只希望能换取他心中一点点的痛。钟羽，原谅我刚才那一瞬间的迷茫！
对不起，请原谅我的自私，若是放手迷路的会是我，求你再给我点时间吧，对不起，我应该放手的，可是若放了，这个世界对我而言还有什么意义？原谅我，欧阳，原谅我自私的想和你相守一生！
律师给陆安澜的建议就是公开钟羽的身份，让他有合法的继承权！
陆安澜何尝不想，可是关键是小羽，那天早上小羽是趁着自己坐在椅子上打了个盹的时间悄悄离开的，估计这孩子也是一直在装睡。然后就是请病假了，虽然很想去看看他，可是又怕再刺激到他，如果这事处理不好，小羽很可能真的会从此消失了。
考虑再三，陆安澜给欧阳去了电话。
听了陆安澜的想法，欧阳沉默了，她不是钟羽，这样的决定是自己无权做的，
“对不起，陆董，这件事我真的没有办法给您意见，我当然希望钟羽能够有家人关心，但是他是否能接受你们，这真的不好说，而且我想您家里人也未必都欢迎钟羽吧？”
“欧阳，我知道这样请你出来并提这样的问题，很唐突，可是我真的不知道该去找谁了？欧阳，就看在一个想赎罪的父亲的份上，你可以帮我劝劝小羽吗？我看着这孩子心里实在是太难受了，或许我公开后，会是一个转机呢？”
欧阳看着陆安澜两鬓上有些花白的头发，好像真的比在越南相遇的时候憔悴了不少，他眼中的愧疚和心疼是真实的，欧阳心软了。
“陆董，我尽力，可是您也别抱太大希望，钟羽的内心极其的敏感，我只能说他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恨你们，甚至连他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是恨你们还是想要亲近你们？我想他只是想找一个方法让自己看清楚自己的内心吧陆董，难道这些日子以来，你没有感觉到他身上的变化吗？可是我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这两天他似乎又消沉了？”
“他还好吗？”
“昏睡了两天，醒了也会发呆，”欧阳的目光在陆安澜的脸上寻找着答案，陆安澜迟疑了一下，
“看来是我们给他的压力太大了，工作量也大了些，这方面我会注意的。你刚才说的变化是指？”陆安澜还是没有敢说出郁霞的事情，这也是小羽不希望欧阳知道的。
“他有时候会主动和我谈起陆皓也会聊一些安澜集团的事情，这是不是代表他的内心在渐渐地接受和适应中？陆董，或许您对于钟羽而言还存在着解不开的心结，可是陆皓应该没有，现在回想起来，钟羽在越南的时候，就对陆总的态度有些特别，而我们有几次相聚，钟羽也不排斥陆总。您回家也可以问问陆总的感觉？也许从朋友或者兄弟做起，让钟羽慢慢地放下心中的防备，试着接受来自你们的关心，我相信精诚所至。”
“谢谢你，欧阳，小羽身边有你，我就放心了。”陆安澜感念道。
“陆董，我给不了他想要的父子兄弟情，这点还是要靠你们。只是这件事最好别让您的夫人插手，您不能要求钟羽被一次次伤害后还能站立在你们面前，请别到了那个时候再后悔。”
“欧阳，你？”
“陆董，我了解钟羽，现在能让他又想用一种逃避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的，只有您的夫人！但是您放心，既然钟羽不想让我知道，我也不会去问，这是他的骄傲和自尊，也是他心中至今还紧紧包裹住的部分，那部分是钟羽的童年和少年，甚至是现在一些不被我们知道的东西。我不敢去触碰，因为我害怕碰了钟羽或许就不存在了，可是您的夫人或许不这么想，她会认为这是打击报复钟羽最好的利器，陆董，原谅我这么说话，因为您没有看到过钟羽身上心上血淋淋的伤口，我们都无法想象他是用什么样的勇气和坚持靠自己舔舐着伤口走到了现在？如果现在还要求他给予我们想要的，是不是太残忍了？您认为这样的钟羽他还有多少能力去给予他人需要的？他已经在透支他的一切了！”欧阳的眼眶红了，钟羽不愿说出口的委屈她来说，凭什么你们还要逼他？凭什么你还能允许你的夫人去伤害他？凭什么现在要求钟羽给予你们亲情和原谅？你们给了他什么？
“我看到了，”欧阳猛地张大了眼睛看着陆安澜，陆安澜沉痛地闭了闭眼，深长地叹了口气，“正因为我看到了，才如此地害怕，害怕再一次因为我的过错让这孩子又受苦，如果那样我就是死都不能安心了。欧阳，你、你会离开他吗？”
轻咬了下唇，欧阳迎着陆安澜忐忑的目光，“曾经我怀疑过我还能坚持多久？爱上这样一个有着沉重过去的人，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件不够幸运的事，可是大概我欧阳注定的，我爱他，爱到心疼，或许当初爱上他的时候他就是这样伤痕累累的，所以我根本没有办法再次忍受他受到伤害，钟羽让我爱，小羽让我心痛，陆董，您明白我的意思吗？我和他之间没有得失的计较。陆董，恕我冒犯，其实补偿这种心态对于钟羽而言没有任何价值，过去已不可能重来，您何不好好地把握现在和将来？难道您是想要一个过去的钟羽来承认您？”
陆安澜心底一震，意外地看着眼前这个可以做他女儿的女子，聪慧如她，是小羽的幸运。
“我明白了，欧阳，谢谢你，辛苦你了。”陆安澜的内心起着波澜，眼前的欧阳爱得如此清醒和执着，明知身边人不是良配，但依然守候着！自己作为父亲，遇到点挫折就退缩了？质疑了？
陆皓没有想到父亲这么急着找自己，谈得还是钟羽的事情，开始陆皓还隐忍着，可是当父亲再次说起钟羽似乎更容易接受自己，希望自己多关心他的时候。陆皓终于忍不住了，
“爸，是不是现在在您的心中只有钟羽才是您的儿子？！那我究竟算什么！？”
“皓儿，你？”
“爸，自从钟羽出现后，您问过我是怎么想的吗？是，他钟羽受了很多苦，可这一切要我来承担吗？要我关心他？可你们有谁来问过我心里怎么想？您和妈妈现在闹成这样，我该帮谁劝谁？您的心中只有他，可我心中的苦闷您难道一点都没有看到吗？是，我这样显得很小气，甚至不配做您的儿子，可是爸爸，凭什么要我去看他的脸色？还要我怎么去关心他？要我卑躬屈膝吗？我做不到！安澜集团我可以不要，我相信凭我自己的能力我能闯出自己的一片天地。钟羽、钟羽，每天都是钟羽，难道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他过去受的苦陪葬吗？对不起，我做不到！他是他，我是我，他将来是否会成为陆家的人我没兴趣知道，我只知道是三十多年以来，我是你们唯一的孩子，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这对我公平吗？”
陆安澜一时懵了，一向沉稳大气的儿子突然冲着自己嚷了这么一通，问题严重了，一个儿子还没搞定另一个后院起火了，“皓儿，对不起，是我太过着急了，没有考虑周到。”
“不，爸爸，这不是您的错，是我不够宽容不够大气，我终归还是嫉妒了，原谅我。我让您失望了，可是爸请您相信我，我真的尽力了，我也很努力地想和他好好相处，可是我也有情绪，请您再给我点时间吧，我想带妈妈出去散散心，也给自己放个假。”陆皓感到委屈了，他的确努力过，也试着用哥哥的心态去照顾钟羽，从来就是独生子的自己，又如何去把握这个度？而且这个‘弟弟’又是那么的敏感和冷淡，可是父亲却这么信任自己，将这个重任交给了自己，自己不仅没有完成，还把自己给陷了进去，陆皓此刻更生气的是对自己，自己居然和以往那些他看不上的争风吃醋的人一样，他让父亲失望了！可没脾气就不是人了！
看着陆皓落寞离去的身影，陆安澜真的觉得自己老了，这是怎么了？事情似乎越弄越糟糕了。
经过钟羽办公室，陆皓没有等珊妮通报，直接就走了进去，
“有时间吗？和我出去一下。”
“好，去哪？”钟羽站起身，他昨天销假回来上班了。
陆皓没答话，转身阴沉着脸走了出去，钟羽关上电脑跟着出了办公室，珊妮奇怪地看着两位老总，电梯来了，陆皓率先踏了进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念忘之间（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