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航》猫咪的翅膀

120、细缝（一） 钟羽暗暗赞

　　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陆皓和钟羽坐在后面，秘书丽萨坐在副驾驶座上，今天陆总和钟副总一起前往云澜阁二期现场，从上车开始丽萨就觉得车里气氛怪怪的，两位都不说话，弄得自己也不敢出声，好在自己是坐在前面可以装作看外面的风景。

　　陆皓和钟羽两人一左一右地看着窗外，双方现在已经不再是真相刚刚被揭开时候的心理状态了，都有了些微妙的变化，钟羽不是弱者，陆皓也不是强者。

　　车里的气氛压抑，钟羽将车窗略微打开了一些，风声很快就啸叫在车内，无奈，只能关上窗。陆皓瞟了一眼钟羽，这家伙眉头锁着是什么意思？陆皓有些后悔早知道该坐两辆车的，听到要和钟羽一起到现场，陆皓没有多想就让派了一辆车，父亲不是希望自己多和他接触吗？可是上了车后，这疏离尴尬的感觉真烂！

　　“之前你去过现场吗？”总不能一路都不说话吧？陆皓先找话题了。
　　“没有。”钟羽轻声回着。
　　“你在天丽的时候没有听说过这个项目吗”
　　“听说过，不了解。”钟羽的回答似乎有些心不在焉。陆皓觉得有点不对劲，问道：
　　“你怎么了？”
　　“没事，有点累，”钟羽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哦，那你先睡会吧，等到了我叫你。”陆皓有些无趣，摆明了他不想和我说话。

　　施工现场已经恢复了正常作业，所有的外包全部经过了再次的资质检验，每张图纸及领料单都需要经过项目经理审核才行，而监理公司必须随时有人在现场，陆皓带着钟羽四处检查了一遍，也和现场项目组开了碰头会，整个过程钟羽一直默默地站在陆皓边上听着学习着，这种掌控全场的能力是自己目前不具备的。

　　“通知销售中心的经理和公关部的经理，留在中心等我和钟副总过去。”结束施工现场工作的陆皓吩咐丽萨，他要马上赶到杭州销售中心去。
　　“是，陆总。”丽萨也习惯了，陆总做起事来是拼命三郎。

　　“钟羽，中午就工地食堂盒饭了，可以吗？吃完我们就去销售中心，争取今晚赶回上海，有问题吗？”陆皓征询着意见，钟羽摇了摇头说道：
　　“没问题。”抬腕看了一下手表，已经快下午一点了，太阳晒得人背上发烫。

　　“那好，丽萨，通知司机半个小时后出发，另外准备几杯咖啡带上车，还有带上这里最新的施工检测报告，这个对公关部或许有用。”陆皓也看着手表。
　　“是，陆总还有其他吩咐吗？”丽萨用心记录着。
　　“暂时就这些了，你安排完后也赶紧去吃饭。”陆皓看了一眼钟羽，“走吧，和我一起去食堂。”

　　车里弥漫着好闻的咖啡香气，人手一杯抵御‘饭困’，云澜阁的宣传招牌还是挂满路的两边，和上次钟羽看见的一样，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短短半年多的时间，自己居然已经身居云澜集团副总经理的职位，而且身边的陆皓还知道了自己的身份。

　　“你最喜欢杭州什么地方？”下午车里气氛要自然一些。
　　“说不上，西湖？灵隐？反正觉得都不错。你呢？”
　　“西溪湿地还有北山路，大概是因为我每次到杭州都选择住在这两个地方吧。”陆皓忍不住笑了，“是不是有点太主观了？”

　　“没觉得，原本喜欢这东西就是看自己的心情。”车窗外的景致一闪而过，钟羽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里面还剩了大半杯。
　　“是不是就像你不喜欢这咖啡一样？”陆皓瞄了一眼钟羽手中的杯子，自己的已经喝完了。

　　“嗯，对我而言甜了点。但也谈不上不喜欢，只是中午吃得太饱了，有点喝不下而已。”
　　“你中午几乎没有吃东西，”陆皓斜了一眼钟羽，“吃不惯这样的食堂饭吧？”
　　“我没那么挑食，只是不饿而已。”钟羽微蹙了一下眉心，还是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陆皓看了一眼窗外，手指轻轻敲着膝盖淡然道：
　　“有段时间我刻意喝过清咖，觉得那样才有感觉，其实清咖真的不好喝，人有时候试着去接受各种口味反而会更舒服，自己舒服别人也舒服。”钟羽愣了会神，将杯中的咖啡一口饮下，微凉。

　　销售中心有些冷清，前段时间的销售火爆和坍塌事故后的吵嚷都退潮了，只有三三两两的客户在咨询观看沙盘模型，几个销售人员正低头玩着手机，浑然没有察觉到总经理到了，丽萨原本想提前通知销售中心经理到门口接一下，被陆皓制止了。

　　钟羽扫视了一眼装修精致典雅的中心，倒是和云澜阁风格统一。

　　“小姐，请问现在云澜阁二期还剩哪些房源？”陆皓突然走到接待台前面，客气地咨询起来，丽萨愣了一下，知道陆总要发火了。

　　“先生，我们的房源非常充足，二期只是在接受预约客户，还未正式开盘。”售楼小姐挂着一成不变的微笑，只是站起了身手中的手机还捏住手里，并没走出接待台。
　　“哦，那能大概向我介绍一下吗？”陆皓手指轻轻地敲着桌面，随意地扫了一眼接待台上放的资料。

　　“可以，先生您是需要多大户型的？我们这里目前只有一期的模型，您可以大概参考一下。”售楼小姐从接待台后面走了出来，引着陆皓走到沙盘边上，钟羽看着丽萨，丽萨偷偷地耸了耸肩，摇了下头。

　　售楼小姐讲解的还算专业，朝向、面积、得房率、绿化面积、价格区间、地理位置等等，但一听就是背熟的那种，毫无热情。

　　“先生，如果您有意向的话，要不您登记一下，等我们二期开盘了通知您”售楼小姐礼貌地结束了接待，奉上一张名片等着陆皓签名登记，陆皓看了一眼递在自己面前的名片，
　　“丽萨，”
　　“是，陆总。”丽萨上前伸手接过名片，还没等售楼小姐回过神，陆皓已经转身往里面的经理室走了进去，推开门，里面有两个人正忙着QQ农场偷菜。

　　“你们经理呢？”丽萨莫名其妙，就算销售经理和公关经理不知道陆总确切抵达时间，但也应该有所准备啊？怎么会如此散漫？而且两个经理都不在。

　　“你们是谁？找经理什么事？”一个人不耐烦地抬起头，他的手还放在鼠标上。
　　“这是集团总经理陆总，找你们经理过来。”丽萨提高了语调，她心中也忐忑起来，谁知道等会会不会殃及到自己？

　　“啊，对不起，总经理，”两个人立即慌张地站起身，“俞经理和赵经理刚才有急事出去了，有几位对赔偿不满意的业主到市政府门口去拉横幅了，惊动了新闻媒体，大概就半个小时前的事情，两位经理匆匆忙忙赶过去处理了。”

　　“为什么不汇报？”陆皓脸色一沉，“他们现在还在现场吗？”
　　“是，两位经理临走时说过您要来，说是一处理完就赶回来的。”两个工作人员有些胆怯地站在花花绿绿的电脑屏幕前，农场还没来得及退出。

　　“去现场。”陆皓也不多说话，转身往中心外走，钟羽悄声吩咐丽萨，
　　“问问现场的情况。”
　　“是，副总。”丽萨赶紧拨打销售经理赵离的电话，通了没人接，俞经理的也是，没人接，丽萨急得直跺脚，但是司机已经将车开过来了，丽萨无奈只好上车。

　　伪劣房产，欺诈百姓，还我们的血汗钱！
　　一条大红横幅醒目地被展开在市政府大门口，警卫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早就司空见惯了，每天都有人到市政府门口闹事，可是没见过哪个领导真的出来询问过。

　　有少数看热闹的路人还有几家不大的网络媒体记者，这种事情连正规的纸媒已经没有兴趣了。若不是今天来讨伐的是名牌企业安澜集团，或许连这几家不入流的网络媒体都不会出现。

　　几个业主声嘶力竭地在那里叫嚷着什么，公关部的俞经理正急着和几家网络媒体采编解释事情的缘由，不能因为庙小就不重视，网络传播的速度远比纸媒来得凶猛。

　　赵离看见一辆奥迪车开了过来，上海牌照，心中一惊赶紧掏出手机一看有陆总秘书打来的未接电话，心想坏了，原本想悄悄解决的事情看来瞒不住了，还未等赵离和俞经理通气，陆皓和钟羽已经走下了车。

　　“陆总，您来了。”赵离赶紧迎上去，司机将车开到了一边。
　　“什么情况？你们不是上报说所有的业主的要求都解决了吗？为什么还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陆皓不满地看着一直以来做事还算稳妥的赵经理。

　　“陆总，这几个人的要求太过分了，可以说是有些无赖，开始他们也和大家一样说是只要适当的补偿，后来说是要退房，这些我们都答应了，但是可能是看到安澜集团很重视这件事，他们现在提出要按房价的双倍给予赔偿，说是这其中包括了物价上涨、房价因素、装修等等及精神损失费，我们协调了很多次，但都未果。”赵离也是一肚子的委屈，遇到这几个无赖。

　　“那怎么不向上面汇报？”陆皓看了看几个在那里闹事吵嚷的业主，的确有些凶悍。
　　“他们安静好多天了，我想着应该没事了，上次连他们请的律师都在劝他们，适当地降低赔偿要求，谁曾想今天来这么一出，您也看到了没有一家纸媒出现，这几个网络媒体听说还是他们自掏腰包请来的。是我工作没做好，还请陆总原谅。”

　　“行了，先解决眼前的事情再说，对了，这位是新上任的钟总钟羽，这次是和我一起来工作并熟悉情况的。”陆皓一边介绍一边走向了几个闹事的人，钟羽冲着赵离点了点头，也跟了过去，今天一天他都像个学生，陆皓在工作中的确有大将之风。

　　俞经理也看见了陆总，忙冲着记者们说声抱歉也迎了过来，陆皓挥了下手，止住了俞经理的寒暄，直接问道：
　　“解释清楚了吗？”

　　“陆总……？”俞经理一时间没明白，疑惑地看着自己的老板，陆皓嘴角一抹冷笑，转头看向正拉着横幅打量自己的人，说道：
　　“你是云澜阁的业主？”
　　“是，你是谁？”那人直愣愣地冲道。

　　“我是安澜集团总经理，你有任何意见可以跟我说。”陆皓冷静地看着眼前闹事的人，“今天还有记者在，我现场给你答复！建议你先将横幅收起来，你没觉得大家都在看戏吗？”

　　“你是总经理？你蒙谁呢？”边上几个人起哄道，陆皓也不恼，等到这几个人声音小了下来后朗声道：
　　“你们觉得我有必要来冒充总经理来挨骂吗？还是你们压根就不想听到我能给予的答复？如果各位不介意，我是否可以请我们的销售经理详细向大家介绍一下你们索赔的过程？如果届时围观的朋友和媒体的朋友还是认为安澜集团有错，那我陆皓今天承诺一定给你们满意的答案！怎么样？愿意给双方一个机会吗？还是你们认为这栋办公大楼里真的会有人走出来替你们‘做主伸冤’？”

　　好！有担当，绝不拖泥带水！钟羽暗暗赞了句，看陆皓的眼神起了些变化，他骄傲的确是有他的资本。

　　几个人的气势有些弱了，但依然不太甘心，他们几个无非就是想把事情闹大些，安澜集团注重名声，说不定为了息事宁人也就赔偿了。

　　“怎么？不想解决问题吗？可是我很想解决，我今天当着大家的面承诺，一周内安澜集团还是按照以往业主最高的赔偿条款给予各位补偿，但一周后如果各位不签约将视同放弃这次机会，如果各位真的还想得到更多的赔偿请走正常的法律程序，安澜集团奉陪到底！云澜阁二期的确出现了安全生产事故，但是安澜集团已经在第一时间做出了补救措施，相信只要大家是通过正当的渠道获取的信息上都能看到这一点！”陆皓并没有去看几家网络媒体的人，但这话却是说给他们听的，“名誉对一家企业至关重要，但绝不可能成为某些别有用心的人要挟的工具！还有问题需要我现场答复的吗？俞经理、赵经理，记住客户永远是上帝，但即使是上帝也需要用事实说话！以后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类事情了吧？”

　　“是，陆总，我们记住了。”两位经理赶紧点头，俞经理更是冲着几位采编说道：“各位，如果想要了解细节，我们公司都有和这几位业主商谈的详细记录，如果需要我可以传一份给你们。”
　　“啊，原来如此，那倒不需要了……”

　　“好啊，给我们一份，”记者们态度不一，原本也是没有新闻素材才来的，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亮点可挖，最多标题党了‘业主维权，逼出安澜集团总经理马路演说！’

　　看着收起话筒离去的记者和指指点点的围观群众，几个闹事的有些挂不住了，嘴里不干不净地开始骂了起来，陆皓皱紧了眉头，丽萨赶紧打电话让司机把车开过来。
　　“狂什么狂？不就是仗着老子有点臭钱吗？一家子奸商！”
　　“喝了几年洋墨水就跩了？这事没完！老子就和你们打官司了！”
　　“这小子该不是冒充的吧？看他那个小白脸的模样会是总经理？”
　　“喂，小子……”

　　“你给我放尊重点！”陆皓突然大步走到正冲着他嚷嚷的人面前，钟羽忙走上前去，没必要和这些人计较。
　　“你想干什么？“那人被吼了一句倒吓了一跳。

　　“没想干什么，只是想告诉你，我叫陆皓，不是你口中的什么‘小子’，我父亲还轮不到你们来评论！”父亲在陆皓心中就是一个标杆，即使是出现了钟羽的事情也没有改变，他可以忍受别人对他的误会，但绝不会听到有人指责父亲而无动于衷的。

　　钟羽收回了想拉开陆皓的手，他没有陆皓这么强烈的感受，但也反感这些人的无理取闹。
　　车来了，丽萨赶紧走过来请陆皓上车，陆皓轻蔑地扫视了那几个人，转身往车走去，身后传来‘嘭’的一声，丽萨惊呼了一声，陆皓转身就看见地上滚着一只装满水的矿泉水瓶子，钟羽正在揉自己的右臂，几个闹事的都跑开了。

　　“钟羽，你没事吧？”陆皓吃了一惊，估计刚才是有人向自己砸矿泉水瓶，被走在身后的钟羽给挡了。
　　“没事，”放下揉搓的手，甩了甩手臂，自己居然没有来得及抓住这矿泉水瓶，钟羽的脸色有点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