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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迷尘机变(二) 欧阳也渐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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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库门的怀旧风情时不时地被两边传出的节奏感十足的打碟声给零乱了。
“你是不是想问我来安澜集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
“你是不是每次和人说话都要这么让人讨厌的?”陆皓侧头白了眼走在自己斜后方的钟羽,“都不可告人了我还问得着吗?”
钟羽乐了,“陆总的语文学得可真好。那你今天约我出来是想聊什么?”
“我的确有些意外你会答应,但是仔细想这其实也不奇怪,安澜集团和诺丹家族现在都和你有关系,你来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说着陆皓又看了看钟羽,钟羽没答话,低着头看着脚下,陆皓迟疑了一下问道:
“我更想知道的是你会改变主意吗?毕竟你们现在每天都会见面。”
钟羽的脚步停了下来,看着陆皓摇了摇头说道:
“我想我今天说得很清楚了,我来只是工作的。”
“钟羽,你确信你真的做得到?你今天也看见了父亲见到你的时候,他的紧张和忐忑,难道你一点都没有被触动到?”陆皓有些激动,他不习惯看见一直被自己崇拜的父亲小心翼翼的模样,身为儿子的他接受不了,同样身为儿子的他心中也有些难言的酸意。
“正因为我没有打算刻意拒绝,所以我还在这里。但是这不代表我和你们是一家人。这个话题我不想再讨论了,如果你真的无法接受我作为你的同事存在,我离开就是了。”钟羽突然也烦躁起来,“还是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陆家有个私生子!”
这句话一出口,陆皓不响了,钟羽倒笑了,刻薄道:
“怎么?是不是发现我还是不出现的比较好?难道还真的让陆家上八卦杂志,让他们臆想什么私生子多年后出现,一场家产争夺战迫在眉睫?或者是来一场父慈子孝的言情剧?你想看哪一出?”
“说这些你很痛快吗?如果是,我替父亲接着。”陆皓皱着眉头看着尖刻的钟羽,钟羽一怔,敛下情绪低头看着地面的影子不再吭声。
陆皓看见钟羽这样心中又有点过意不去,“钟羽,我承认我的确没有立场对这件事发表自己的意见,但我和你一样有些事情不是我们想逃避就能避开的,对过去我知道的不多,但我相信你一定吃过很多苦,请你别误会这里我绝对没有同情的意思。这次你能来安澜集团上班我虽然很意外,但也很期待,起码这样我们有了相处的机会,也许将来我们能够更多的相互了解。可是钟羽,我不想虚伪,在你和父亲之间,我永远都会站在父亲的这一边,我想你能理解。”
“同样的我也不想虚伪,”钟羽抬起头,如墨的双眸在灯光中有如黑曜石般的晶亮,“你的话很感人,但是很可惜,我无法理解你们的父子之情,我想这一点陆总也明白我的意思吧。”
纽约曼哈顿Aldo Sohm Wine酒吧中衣香鬓影,名流佳人云集,今晚这里有个由罗曼家族举办的聚会,受到邀请的基本都是在这个寸土寸金的中心呼风唤雨的人物。
文森特对这种聚会向来没什么兴趣,只是罗曼家族和梅隆家族的关系匪浅,他不得不过来捧一下场,妻子艾丽莎最近头疼的毛病又犯了,就没有陪他一起前来。
举着一杯香槟的文森特敷衍地和不断上来问候的人打招呼,身形高大的他虽然已经四十五岁了,但身材依旧保持得近乎完美,英俊深刻的五官也没有被岁月刻上过多的痕迹,反而是添了几分成熟男人稳重深沉的魅力,一身黑色西装的他即使是站在角落里,也会被异性的目光追逐着。
对于这个半路杀出来的梅隆家族的继承者之一,上流社会中有很多版本的传言,其中议论最多的还是他的婚姻,这样一个充满魅力的男人据说娶的妻子不仅是个越南人,还是一个比他大三岁身体并不健康的女人,这点让很多对文森特有好感的女人愤愤不平。
你看,他今天身边又没有女伴,一定是他的那个病怏怏的妻子又出问题了。
八卦是不分阶层的,有时候所谓的上流社会更热衷于讨论别人家的私事,因为他们(她们)实在是太过无聊了,空虚得只剩下了钱。
文森特不耐烦的目光扫过整个酒吧,他最多再忍受十分钟,等见到聚会主人罗曼先生打完招呼他就闪人,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他还不如回家陪儿子杰弗瑞玩游戏。
目光停顿了一下,文森特嘴角微微勾了勾,吧台角落中有个醉鬼看着很眼熟,起码可以找他打发一下这十来分钟的时间。
史蒂夫面前已经摆着好几个空杯子了,酒吧里著名的红白酒和香槟他都来了一杯,照他的说法这叫‘多投’喝法,符合他这位著名的基金操盘手的投资理念,直白了说就是把鸡蛋放到很多篮子里,喝酒也要多点尝试,否则你就很可能错过了最值得回味的那一杯。
这样的理论支持下,酒吧中的史蒂夫能保持清醒的时刻不多,但他有个别人很难学会的本事,就是喝醉后他可以做到一言不发,如果他还能和你说话,就证明他还没有醉,起码没有完全醉。
正懒洋洋趴在吧台上的史蒂夫就感觉到一片阴影压了过来,他也没起身就趴在吧台上乜斜着眼看向阴影的来源,然后拍了拍吧台冲着里面的酒保嘟囔道:
“Hi,伙计,给这个家伙来杯深水炸**弹。”
吧台里正在擦拭酒杯的酒保只是礼貌地看了看已有五分醉意的史蒂夫,然后冲着已走到面前的文森特点头致意道:
“请问先生需要点什么?”
“Hi,我说伙计,难道我说的话你没听见吗?”史蒂夫将手中酒杯顿在了吧台上,朝酒保翻了翻白眼,文森特伸手将他面前的酒杯推开,居高临下地看着无聊的史蒂夫。
“醉话不算人话。”
“大个子,没想到你也会来这里,你不是一直很讨厌这种场合吗?”史蒂夫的确是只有四五分的醉意,他也没对文森特推开他的酒杯表示不满。
用脚随意将吧台椅勾了勾位置,文森特悠闲地坐了下来,一腿微曲在吧台椅脚上,另一条长腿舒服地伸展着,整个人说不出的优雅随性,吧台另一角的两位性感美女频频放电,文森特勾着嘴角绅士地冲着放电的角落举了举酒杯,角落里一阵骚动。
“只敢放电不敢打雷的男人最无耻了。”性感美女散发的热力让史蒂夫忍不住酸了一把,“把你那条该死的腿给老子收回去。”
文森特眉尾挑了挑,故意地瞄了一眼史蒂夫的下盘,“难道你认为我收回去后,你可以和我比长度吗?你该投诉的是这家酒吧的吧台椅为何设计得这么高,让你的两条腿没有着陆点。”
“滚蛋!老子很忙。”身高勉强一米七的史蒂夫表示很受伤,尤其是边上这人华丽丽的一米九的高度。
文森特笑了笑,没再继续打击他,而是又点了杯香槟算是请客。
“伙计,你也是接了邀请过来的?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和罗曼家族有往来?”
“老子是无聊自己来喝一杯的,谁知道这里有这么个聚会,对了,你该是被邀请的贵客吧?尊敬的梅隆先生。”史蒂夫轻描淡写地看了眼酒吧中央各色人物,“你猜,这里有多少人是想罗曼死的?”
文森特淡淡地扫了一眼,这么多年下来他的眼神依旧锐利霸道,“起码我不在其中。”
“切,”史蒂夫冷嗤一声,“可是罗曼家族未必这么认为。都是玩钱的高手,你们梅隆家族现在不正在和他们抢亚洲市场吗?”
“玩钱高手?”文森特不羁地笑了,“钱才是真正的玩家,我们只是被玩的!史蒂夫,你看来是真喝醉了。”
史蒂夫没接话,而是继续看向了聚会中心,头发已花白的罗曼先生正被一群人围在当中,直如众星拱月。
“伙计,你对越南怎么看?”
文森特眼角一跳,意味不明地看着突然发问的史蒂夫,“什么意思?”
史蒂夫转着手中的酒杯,“想请你帮个忙。”
“说来听听。”
“帮我搭条线,我想查一个人。雇主给的资料太少,我试过但没什么效果,这个人似乎不存在,但他的确在越南生活了很多年,如果雇主给我的资料有一分真实的话。”史蒂夫的眼神中看不出一丝醉意,他是少数几个知道文森特过去职业的人。
“你不该对我提这种要求。”文森特轻轻地放下手中酒杯,神色明显地冷了下来,酒保感觉到了异样,不由得往这多看了几眼,但很快被客人凌厉的眼神给打压了回去。
“放松,放松,”史蒂夫似乎没感受到这股威压,很无所谓地揉了揉鼻尖,“我这个雇主你也有投资的,就当为了保护自己的投资也好,帮个忙。”
文森特沉默了几秒钟,“查什么?”
史蒂夫咧开嘴笑了,伸手重重地拍在了文森特的肩膀上,“就知道伙计你会帮忙!一会我把资料发给你,你帮我判断一下这人什么来路?不过我先提醒你,资料是真的少得可怜,你看过就知道了。”
“发我私人邮箱,有消息我联系你。”文森特一口喝干杯子里的酒,也不说再见直接转身离开,见鬼,原本找这个醉鬼打发时间,结果却被他缠上了!
身后史蒂夫得意洋洋的笑脸文森特没看见,如果看见估计史蒂夫的脸上就不止笑容了,应该还会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深夜,艾丽莎和孩子们早已睡了,文森特却依旧留在书房中,史蒂夫这个混蛋做事效率很快,资料已传了过来。
是他?!是他吗?应该是!原来小家伙长大了!没想到他真的活了下来……
被刻意埋葬的过去猛地一下跳了出来,文森特这一夜未能合眼。
“钟羽,这个星期要不你到陈丽姐家住吧。”收拾着行李箱的欧阳不放心地看着坐在一旁看着她的钟羽,欧阳已经将能推的出差都推掉了,可是这次是和希金斯博士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她不能不去。
“不用,你别担心我了,我不会饿死我自己的。”钟羽笑着站起身,走到欧阳身后抱住了她,“没认识你之前我不都活过来了吗?”
“可……”欧阳欲言又止,自从去了安澜集团,钟羽的确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可是欧阳还是注意到了他常常会走神。
“真没事,”钟羽亲吻了一下欧阳的颈部,将脸贴在了欧阳的脸颊处,“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你这次飞美国还有加拿大,自己万事小心,要不我请假陪你一起去?”
“可以吗?”欧阳一阵兴奋,马上自己打消了念头,这不可能,杨晓月不在上海,钟羽就是诺丹家族的代表人,怎么可能说走就走?
“我后天有个对董事会的述职报告,完成后就没什么事了,要不我到时飞过去找你?”钟羽紧紧地搂着欧阳,她身上淡淡的香味真好闻,不是香水的味道。
“算了吧,你别折腾了,飞过去十几二十几个小时,还没等倒完时差又得和我飞回来,太累了,而且那个时候我或许已经在加拿大了,”欧阳反手抚摸着钟羽的脸,让人心疼的消瘦,“我不在这几天要好好吃饭,回来后我要称份量的,如果少了我可退货啊。”
“嗯,”钟羽含含糊糊地回答着,将头埋进了欧阳的秀发中,现在只有在她的身边自己才能放松下来了,每天面对着陆安澜和陆皓,真的很累。
欧阳任由钟羽趴在肩上黏着自己,轻轻握住他垂在身前的手,
“这些天你真的过得好吗?”
“还行,慢慢适应了。”钟羽依然埋着头,欧阳身上的气息让他感觉很舒服。
“他们对你好吗?”欧阳握着的手轻轻地动了一下,耳边传来了闷闷的回答:
“挺好的。”钟羽抬起了头,欧阳转过身认真地看着钟羽,突然一把紧紧地抱住了他,低语道:
“为什么要这样折磨自己?你究竟是为什么?钟羽,我们离开上海吧,放过自己难道不好吗?”
钟羽愣了,他迟疑地抬起手慢慢地搂住了欧阳,疼惜地看着伏在自己怀中的欧阳,欲言又止。
“对不起钟羽,我不是逼你,我说过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可是看到你每天都这样勉强自己,我真的快受不了了,能告诉我这究竟是为什么吗?”欧阳抬起头看着钟羽,双眸中已是泪光点点,钟羽不忍看,闭上双眼再次将欧阳拢入怀中,低语道:
“对不起,欧阳,有些事我无法解释,因为我也不知道结果。我不该让你也卷进来的,是我的错,对不起。你……”
“我会一直在,除非你先不爱了,那时我会离开。”欧阳再次抬起头打断了钟羽,“我不承诺天长地久,因为我也不知道结果,但是我能确认的是现在我爱你,而且很爱。”
“真傻……”钟羽不知该如何说了,但暖暖的笑意已经显露在脸上,欧阳嘟了嘟嘴,狡黠道:
“我本来就不聪明,是你们都没看出来而已。”说完欧阳咯咯笑了出来,钟羽忍不住想要去捏她的耳朵,宠溺道:
“你这是绕着弯说我们更笨呗。”
“我可没说,是你自己说的。”看到钟羽今天难得露出的笑容,欧阳笑得更开心了,看着俏生生站在自己面前的欧阳,钟羽心中莫名地慌乱。
欧阳也渐渐地止住了笑声,静静地看着钟羽,脸色悄悄地绯红,慢慢地低下了头,秀发垂落耳边,散发出淡淡的香气。
陆皓最近都会在公司弄到很晚才回家,父母之间那种淡漠和不满的情绪让陆皓很难受,虽然从小就离开父母在外求学,可是家对于陆皓而言始终是最温暖的地方,父亲如英雄而母亲就是憩息的避风港。但现在回到家中父亲几乎不说话,而母亲也是神情紧张,既小心又抱怨的模样让陆皓看不下去,可他能帮谁或者指责谁吗?
陆皓有两次想和父亲谈谈,可是每次一开始话题,父亲问得最多的就是钟羽的情况,从工作到生活细节陆安澜似乎将陆皓当做了小羽的代言人,因为看起来小羽和皓儿还能交流。
自己已经尽力地满足父亲想要了解钟羽的心愿了,可是为什么父亲不关心自己最近究竟是怎么想的?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为什么没有人来问问我的感觉?陆皓心中不可避免的有了失落感,这不是理智可以控制的情绪。钟羽是可能失去了很多,他的确应该得到更多的理解和关爱,但这一切凭什么要把他陆皓也拖进去?!
空荡荡的一层楼,也只有自己的办公室还亮着灯了,整个安澜集团也没有几盏灯是亮着的了,陆皓黯然地站起身,拿起丢在沙发上的外套,关上灯锁门离开,脚步声在楼道中有回音,陆皓站住了脚步,回音消失了,怔怔地看着副总经理的办公室,难道这就是渐渐离开众人焦距的感觉?
黑色路虎慢慢地转出地下室,陆皓迟疑了一下,向左打了方向灯,夜色迷离或许江风可以吹走自己心中的疑惑和不安吧。手机中有几条母亲发来的短信,询问他何时回家?陆皓不知如何回复,索性关机,就当手机没电了吧。
一直都觉得目标明确的陆皓,突然有种迷失的感觉,他现在该怎么做才是正确的?打开车窗,夜凉如水,陆皓打了个激灵,钟羽,你的出现究竟意味着什么?
明媚的阳光爬上了钟羽的脸,舔舐着他的眉眼,钟羽的眼睫轻轻颤动着,慢慢地苏醒,阳光闪入眼眸有些刺,钟羽抬手挡了一下。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手还停在半空转头看向自己的身边,空了,钟羽立即坐起身,取过床边的手机一看,见鬼,居然已经是九点了!欧阳是上午十点的飞机。
跳下床的钟羽,欧阳的行李箱已经不见了,空气中似乎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香味,钟羽有些懊恼地走到客厅,自己怎么会睡过头,居然错过送她去飞机场。
或许还来得及送她登机!想到这钟羽折回卧室穿上衣服,正要拿上手机时手机却持续响了几次,一看是欧阳发来的几条短信:
起床了,懒猫:)
衣柜里有两件新衬衫,是原本买给你做礼物的,记得今天换件再去公司
别来送我了,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好好照顾自己,好好吃饭睡觉,早餐在厨房。爱你(づ ̄3 ̄)づ╭~
钟羽坐在床边久久地看着这几条短信,屏幕自动保护后再打开,光线似乎都定格了,钟羽慢慢地移动着手指,而后轻轻地点了发送键。
机舱中天丽集团的技术总监和律师顾问都很诧异地看着满是笑容却在流泪的欧阳,欧阳也不解释,她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她真的很想很想立即解开身上的安全带,奔出机舱回到他的身边!
我爱你!
欧阳恋恋不舍地关上手机,飞机滑动,欧阳的心已经随着钟羽这短短的三个字飞上云端。
珊妮有些奇怪,今天副总经理怎么这么晚还没到?对面陆总早就到了,刚才陆总的秘书丽萨来通知说等会十一点有个临时会议要副总一起参加,现在都十点半了,珊妮看了看空着的办公室,拿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拨打,电话通了但是很快就被挂断了。
珊妮无奈地放下电话,再等十五分钟,如果副总还没到看来要先和陆总汇报一下了。
“找我什么事?”副总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珊妮吓了一跳赶紧转身,副总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珊妮的心突然有些慌乱,还是第一次看见钟副总经理笑得这么温柔好看。
“怎么?吓着你了?”看到珊妮呆在那里,钟羽有些过意不去了,“我刚才在电梯里不方便接电话,找我有事吗?”
“哦,钟副总,刚才陆总那里来通知,说是十一点有个会议需要您一起参加。”珊妮赶紧收回心思汇报。
“知道是什么会议吗?”
“噢,文件在这里,是关于云澜阁项目的,因为您是诺丹集团的代表人,所以需要您参加。”
“交给我吧,”钟羽伸手拿过文件,“帮我泡杯咖啡吧,不用加奶,谢谢。”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马上给您送过去。”珊妮赶紧起身往茶水间走,就听见身后副总说道:
“以后还是直接叫我英文名吧,钟副总听起来很奇怪,你们叫着也拗口,我听着也别扭。”
珊妮转过身看着副总经理,迟疑道:
“这样可以吗?”
钟羽笑了笑,反问道:
“为什么不可以?难道你觉得钟副总好听吗?”
珊妮偷笑了一下,忙用手捂住了嘴,今天副总经理真的心情很好,这让十多天来一直有些提心吊胆的珊妮轻松了很多,所有的人都抱着钟羽是来者不善的心态在防备着,诺丹家族想要控股安澜集团已经不是秘密了。
钟羽匆匆过了一遍会议内容,云澜阁坍塌事故后一直处于停工整顿状态,现在事故原因已经找到,是现场施工人员看错了图纸,弄错了钢筋标号才导致正在建设的别墅倒塌的,但只是个例。现在的问题是安澜集团和诺丹家族要给出统一意见,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云澜阁的声誉?
门口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抬头一看是珊妮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进来,看着珊妮将咖啡放在桌上,钟羽眼光闪了闪,放下文件问道:
“珊妮,你这里有云澜阁的销售记录吗?还有客户群资料?”
“对不起,钟……W……Wallace,”看到副总斜了自己一眼珊妮赶紧改口,“这些资料都在云澜阁项目部销售总监那里,陆总那里也有,原本您这里应该也要备一份的,但是诺丹家族接管后没有多久就出现了事故,所以很多工作都被打乱了,还没来得及交接。”
“明白了,你去项目部找总监将资料拷贝下来,尽快发给我,等会会议在哪里开?”
“就在边上的小会议室,到时间我会提醒您的,那我先去联系项目部了。”
“好,你出去吧,帮我把门关上。”钟羽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谢谢,味道刚好。”
“不客气,那您先忙。”珊妮走出带上门,回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定了定心神赶紧联系楼下的云澜阁项目部,怎么今天才发觉副总笑起来迷死人。
还有十五分钟,钟羽拨通了姨妈杨晓月的电话,听完钟羽关于会议内容的介绍,电话那头杨晓月沉默一下,而后问道:
“小羽,你想怎么做?”
“姨妈,我希望在商言商,搞垮云澜阁双方都损失很大,我倾向于支持这个项目,这对诺丹家族有好处,否则会树敌太多。”钟羽斟酌着回答着,眼睛看向门口。
“好,小羽,我说过只要能拿下安澜集团,你做任何事我都支持你!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更不会不给自己和你母亲还有外婆一个交代的。”
“谢谢您,姨妈,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有您的支持安澜集团的执行董事我势在必得,所以诺丹家族在安澜集团的口碑一定不能受到影响,我们需要让那些排斥我们的董事逐渐信任我们的能力,姨妈我还是请您仔细考虑一下我上次的提议,越南天然橡胶园下面矿脉合作的事宜,这是让我可以引起董事会注意的最好机会!”
“好,这个晚上我给你答复。最近过得好吗?身体怎么样?过些日子我就回上海了,到时姨妈好好给你补补。”
“您不用担心我,我很好。您自己身体多保重,晚上再聊,姨妈,时间快到了,我要准备去开会了。”
“好,你自己当心。再见。”听着手机里传出的忙音,钟羽放下电话,将咖啡一饮而尽,按下内线电话,珊妮接起,
“珊妮,资料找到了吗?”
“对不起,项目资源部的人说要调资料必须经过陆总或者陆董的授权,虽然知道您这里应该要备份,但是手续不能省,他们已经派人去找陆总签字了,但时间上可能来不及了。
“算了,反正现在拿到也来不及看,没关系你让他们慢慢弄吧。”
“是,W……Wallace,”珊妮还是有些不习惯,“会议马上开始了,您看?”
“我这就过去。”钟羽站起身,拿着文件夹走出了办公室,陆皓也刚刚走出办公室,身后站着一个人看见钟羽,忙走上前不好意思道:
“对不起,钟副总,您要的资料我尽快给您,这是我们疏忽了,应该早就要整理好提交给您的,还请见谅。”
“哦,介绍一下,钟羽,这是云澜阁项目资源部的负责人赵经理,我已经审批过了,以后和云澜阁有关的任何资料你都可以找赵经理要。”陆皓的语气中带着点随意和吩咐的感觉,钟羽笑了笑,伸出手主动握了握赵经理的手,客气道:
“谢谢,其实我看不看都是那么回事,赵经理不急,慢慢整理就是了。谢谢陆总的支持。”
“好了,里面的人都等着了,我们进去吧。”陆皓看见钟羽这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眉心微微蹙了蹙,但也没多说什么。
“是,陆总,你先请。”钟羽依然好心情地微笑道,陆皓瞟了钟羽一眼,率先走入会议室,钟羽跟着进去,一看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只有最前面顶上和一左一右空着三个位置。
陆皓走到了前面坐到了左手边的位置上,钟羽轻轻一皱眉,怎么?难道陆安澜要下来参加这个会议?
陆皓见钟羽有些迟疑,指了指自己对面的位置说道:
“钟羽,你坐在这里,董事长已经下来了,我们的会议马上开始了。”
“是,谢谢陆总。”钟羽走到前面坐了下来,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陆安澜带着助理小张走了进来。
项目总监将事故的调查报告及监管部门的处理意见一一做了汇报,同时也将云澜阁二期项目因此受到的影响及经济损失做了分析,现在的问题是云澜阁已经可以恢复开工,但是如何重建业主的信心和市场信心?掌握云澜阁经营权的诺丹家族究竟是什么态度?还有因为事故造成的后续影响该如何消化?尤其是资金缺口,银行对于云澜阁二期的贷款已经暂停。
这孩子怎么这么瘦?脸色也不是太好。陆安澜时不时地看向安静坐在身边的钟羽,钟羽始终低着头看着面前的文件,对面的陆皓故意将目光集中到投影上,项目总监的话在耳边无意义地飘过来飘过去。
会议时间并不长,也没有太多的歧义,安澜集团作为成熟的上市公司又有云澜阁第一期的丰富经验,处理这样的问题并不是太难的事情,他们需要的是诺丹家族的配合。
等陆皓将汇总的意见分析完毕并作出了应对之策的报告后,陆安澜没有立即回复,而是看向了钟羽,陆皓缓缓地坐下来,也看着钟羽,会议室里的目光似乎都集中到了钟羽的身上。
钟羽合上文件夹,抬起头笑了笑,说道:
“对不起各位,我刚刚来而且还没来得及详细看过云澜阁二期的资料,所以并没有太多的发言权,但是作为诺丹家族的代表人,我可以告诉大家的就是我们同样希望云澜阁二期项目能够顺利进行,这一点我刚才已经和诺丹夫人沟通过,她也表示全力配合解决目前的问题。毕竟诺丹家族也是真金白银投资进来的,没有人希望自己的投资是失败的。所以我很赞成刚才陆总的提议,我钟羽能做的就是做好两家集团的协调。”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下,这位副总真感觉就是来做个门面的,漂亮话说的不错,可没什么实质内容。
“钟羽,那对资金问题诺丹家族有什么计划?”陆皓有点忍不住了,掌握云澜阁经营权的诺丹家族没有点实质性的东西出来,光做表面文章?
“这……这我真的不太了解,或许等诺丹夫人回来后再做决定?”钟羽为难地看着陆皓,会议室里一阵议论,银样镴枪头?
“诺丹夫人什么时候会回来?”陆皓追问道。
“这不太清楚。”钟羽似乎有些尴尬,陆安澜出声及时打断了陆皓继续的发问。
“钟羽刚刚来,的确很多情况不熟悉,希望大家多给他一些时间,资金方面的问题我们会先从集团内部尽量安排,同时我最近已经在联系两家新的银行,相信很快也会有眉目了。问题已经发生了,大家就不要慌,齐心协力才是最好的办法。今天就到这吧,你们把今天提出的建议和方案整理出来,提交一份给我同时也抄送给其他董事,散会!陆皓,钟羽,你们留一下。”听到董事长发话,其余参会人员纷纷起身离开了会议室,屋内就剩下他们三人。
“皓儿,我明白你心中的焦急,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多点耐心对钟羽。”陆安澜话语中带着些许恳求的意味让陆皓突然有些惭愧,他略停顿了下看着钟羽说道:
“对不起,钟羽,刚才我不是故意的。”
“没事,陆总,这原本就是工作,的确是我没有准备充分,下次不会了。今晚我就会和诺丹夫人再次沟通,争取在资金方面尽快给出回复。”钟羽避开陆安澜关切的眼神,只是安静地看着陆皓说着。对于云澜阁自己的心中早有定案,可是现在不是显示自己能力的时候,尤其是所有人都知道关于云澜阁的详细资料还不在自己手中的时候,自己若是侃侃而谈岂不是很奇怪?
“好了,既然工作暂时谈完了,也到了吃中饭的时间,皓儿,钟羽,中午一起吧。”这才是陆安澜今天下来开会的真正目的,他想不出还有其他机会可以和钟羽多相处一会了。
“谢谢陆董,我中午已经有安排了,还是您和陆总一起吧,我就不参与了,先告辞了。”钟羽冲着他们点了点头,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就往外走,陆安澜想阻止但是话到口边又咽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钟羽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看着颓然坐在椅子上的父亲,陆皓心中不是滋味,他真想把钟羽给拖回来,又想一脚把这人给踹出大楼去。
父子俩在会议室内默默地坐了一会,然后一前一后地走出了会议室,陆皓低头跟在父亲身后,看着父亲的脚步在自己的眼前一步一步地往前走,心头一时有些乱,也许现在父亲心中希望跟在身后的是钟羽而不是他吧。
一顿饭,吃得父子俩差点消化不良,陆安澜是心事重重,陆皓是心不在焉,到最后这顿饭是以陆安澜的叹气作为饭后‘餐点’结束的。
陆皓很想宽慰父亲几句,但实在也找不出什么可以劝解的话,陆安澜虽然心知肚明这样的情绪对这个大儿子不公平,但被钟羽这种拒绝靠近的态度打击得不知所措的他已无力再去顾及陆皓的心情。
珊妮不时地看一眼关着的办公室房门,刚才还心情很好的副总开完会后就沉默了,连中饭也没有去吃,只是将自己关在了办公室里埋首工作,是不是副总在责怪自己没有及时将云澜阁的资料准备好?开完会就听见几个人在议论这个诺丹家族的代表人什么决定都做不了,是来混日子的。
忐忑的珊妮看了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一点半了,终于忍不住轻轻地敲了敲房门,然后推了进去,副总正坐在电脑前在查阅着什么,珊妮站在门边迟疑了一下,小声地说道:
“对不起,是我没有及时把工作做好,请您原谅。”
“嗯?”钟羽抬起头有些意外地看着珊妮,“怎么了?”
“对不起,以后我会尽量做好的,不会再发生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了。”珊妮有些心慌地看着副总。
“你是说资料的事情?”钟羽滑动着鼠标,将正在浏览的电脑页面给关闭,“这和你没有关系,我并没有怪你,为什么道歉?再说也没有影响任何事,不用放在心上的。”
“可是我听他们说……”珊妮突然住口,暗暗后悔,办公室里最忌讳的行为就是背后传话,钟羽突然笑了一下,满不在乎地说道:
“他们说什么也和我无关,做好自己的就是了。还有事吗?”
“没有了,谢谢您。需要我帮您点外卖吗?都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了。”
“好,帮我点一个清淡点的三明治就可以了,谢谢。对面陆总回来了吗?”
“好像还没有,您找陆总有事?那我去问问丽萨,陆总什么时候回来?”
“哦,不用了,只是随口一问,好了,你去忙吧。”钟羽冲着珊妮笑了一下,视线又看向了电脑,珊妮不敢再多话,退出办公室,打电话定外卖。
网上居然查不到一点关于云澜基金的情况,这实在是让钟羽有些意外了,难道这个基金从来没有进行过公开活动?陆安澜是什么时候成立的这个基金?钟羽轻蹙着眉头看着电脑中资料,安澜集团目前最大的问题应该不是资金问题,出售越南的企业回笼的资金并没有投入到股市抢筹当中去,从今天陆安澜的话中也能听出,他有把握在集团内部解决资金问题。
安澜集团现在最大的问题是外界和内部的信心,这两方面都在看陆氏和诺丹家族这两大利益集团的争斗究竟会往什么方向发展?集团内部很多董事已经在持观望态度,云澜阁二期项目将会是陆安澜和诺丹家族之间的第二次较量,只是这次较量的战利品是董事们的支持和信任。
合上电脑屏幕,钟羽出神地看着窗外,视线极好的一间办公室,望出去能看到对面楼顶的花园和网球场。刚才自己的拒绝让他难过了吗?
“他的事不是你能查的,如果不想招惹毒蛇,就别插手,转告你的雇主,此人的身份资料已全部被毁,无从查起。”
一大清早史蒂夫就收到了文森特直白的回复,随意裹着睡袍的他顺手回复过去:
“毒蛇?你被咬过?你知道他?”
正当他满嘴泡沫漱口时,邮箱提示音响了。
“他曾经是我的学生,我以为他早就死了!你还有问题吗?”
史蒂夫拿着牙刷的手停住了,文森特的学生?那……慢慢地从口中拿出牙刷,关上邮箱,转身再次进入盥洗室。
也许应该听这大个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