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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情陷湄公河(三) 短促的一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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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厅里的陆安澜食不知味,这辈子在商场上还是头一回像这样明知道是有人暗中使阴招,却偏偏不能主动反击!儿子这两天情绪这么差,也让陆安澜不安,今天又没有下来吃饭,从助理小张闪躲地言辞上陆安澜就知道儿子喝闷酒了。
陆安澜觉得心疼,但面上他并未流露出来,这个儿子说真的他是从心底里爱的,也觉得这几年皓儿做得很好,当初自己逼着他放弃学习表演的理想转到商管,他曾经是担忧过的,担忧儿子不听话将来会成为了让人操心操力的‘二世祖’!因为这份担忧,陆安澜承认自己对陆皓有些严苛,而儿子也因此和他产生了距离,陆皓很尊敬自己,但并不亲昵,甚至有时候会躲着自己,这一点陆安澜有时也沮丧过,但要他表现出慈爱亲昵,他陆安澜也做不出来。
可儿子始终是心头的一块肉!陆安澜还是让人打包了几个陆皓爱吃的菜,他要亲自带给陆皓也顺便和他谈谈心,帮儿子解开心结,让儿子替自己背包袱这点也压得陆安澜有些胸闷。
楼下餐厅陆安澜正拎着打包好的饭菜准备上楼,楼上的陆皓已点了火药桶。
“陆皓,你什么意思?你口中的天丽集团经营策略指的是什么?!还有钟羽和你们安澜集团有什么关系?”欧阳一脸严肃,陆皓这种话已经算是严重的质疑了,身为天丽集团的高管之一,她如何能容忍?
“欧阳,陆总应该没别的意思。”钟羽忙拦着欧阳的怒火,“陆总,您要是没有其他事了,也请早点回去休息吧。”
“我没什么意思!只是有些人该心知肚明!”陆皓硬声回呛道:“看来我是打搅二位的雅兴了,祝你们用餐愉快。”
想要潇洒起身离去的陆皓忽略了酒精在体内的作用,脚下一个打绊,人就往前扑了出去,站在对面的钟羽伸手就去扶,陆皓想都没想用力推了一把,自己朝前扑的身体是借着这股劲稳住了,可是没有料到陆皓会这么用力的钟羽却撞倒在沙发上,登时两眼一黑,他的双手重重地杵到了沙发。
短促的一声惨叫后,钟羽就压住了声音,只是人却痉挛地缩成了一团。
陆皓的几分酒意被吓醒了!他呆立在那里看着钟羽倒在沙发上痛苦地蜷缩着,欧阳冲着陆皓怒斥道:
“你疯啦!你要撒酒疯到别处去!”
欧阳没有去理会还在发愣的陆皓,手忙脚乱地翻出止疼药,扶起钟羽让他服下,片刻的功夫,钟羽的额上已是冷汗涔涔。
“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伤得这么厉害,我不是故意的,我马上找医生过来。”
“不、不用,一会就好。”
“对不起陆总,现在真的不方便招呼你,你还是请回吧。”欧阳再次下起了逐客令。
“对不起欧阳,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钟羽,你真的没事吗?”清醒过来的陆皓一脸的懊悔,慢慢缓过来的钟羽摇了摇头。
“没事,陆总,别往心里去。”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陆皓有些狼狈地匆忙离开,一打开房门正看见陆安澜站在自己的房门口。
看见儿子站在对面房间,陆安澜走了过来,奇怪道:
“皓儿,你怎么从这里走出来?”
“爸爸,天丽集团的欧阳小姐和钟羽也刚好住在这里,遇到了就过来聊了几句。”陆皓有点心虚地看着父亲,陆安澜一听也有点意外了,这么巧?陆安澜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下,照理来说里面这两个小辈该出来和自己打声招呼,可没有人走出来,陆皓有些尴尬,关门也不是直接让父亲进去也不是,只好硬着头皮解释道:
“爸爸,钟羽的手受了点伤,所以不方便出来见您。要不您先回房休息?”
“哦?伤的厉害吗?那我要去看看,看是否需要我们帮忙了。”陆安澜说着举步走进了房间,正看见钟羽靠在沙发上,欧阳正在帮他擦额头和颈部后侧的冷汗。
刚才他们父子在门口的对话钟羽都听见了,他很想若无其事地站起来走到门口告诉他们,自己没事请不要费心了!可剧烈的疼痛和内心说不清的情绪使得身体虚弱地停留在沙发里,转眼陆安澜已站到了自己的面前。
“陆董,您好。”欧阳看见陆安澜,站起了身,毕竟是前辈。
“你好,”陆安澜对着欧阳点了点头,然后看着钟羽问道:”我听陆皓说你受伤了,怎么样?严重吗?需要我帮忙吗?”
钟羽抬眼看着正居高临下俯视自己的陆安澜,突然有种想要扯去纱布将手上狼狈不堪的伤口展示在他面前的冲动,然后问问他这算不算严重?因为自己不知道什么样的伤口才算是严重!
让他看!
你以为他会心疼吗?蠢货!你以为你是他的谁?!
“谢谢陆董,只是小伤,不用麻烦了,过两天就好。”这个声音真的很陌生,钟羽自己都觉得意外,这样平静的声音居然是自己发出来的。
“有伤就别多礼了,”陆安澜出声拦住了想要起身的钟羽,“是怎么伤的?这里气候潮湿,小心感染了。”看着钟羽包着纱布的手,陆安澜的眉心微微蹙了起来,心里有些不舒服,眼神中透着几分怜惜和关心。
钟羽突然紧紧地闭上了眼睛,一旁一直关注他的欧阳吓了一跳,忙低声问道:
“怎么了?是不是还是很疼?”
像是被突然抽去了筋骨,钟羽虚软到连说话都觉得吃力,“没事,”不去看陆安澜的眼睛,“陆董,对不起,我有点累了。”
“那你先好好休息,”陆安澜再次看了看脸色憔悴的钟羽,心中柔软的地方好像又被触动了一下,“如果有需要,我们就住在对面。”带着这一份解释不清的情绪陆安澜和陆皓离开了钟羽的房间。
沉默不语的钟羽眼前还在不停地闪过陆安澜刚才的眼神,他是在心疼我吗?你傻了吧,你是他什么人?他为什么要心疼你?他也只是礼貌性的来看一下自己而已,在他心中只有陆皓!钟羽,你就是个废物,受了这么点小伤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钟羽,你真的没事吗?让我看看你的手指,如果严重了就必须去医院,听见没?”欧阳担心地看着发愣的钟羽,钟羽回过神,看着欧阳努力笑了笑,说道:
“只是刚才一下子痛得厉害了点,现在好多了,真的没事,不信你检查。”说着伸出双手等着欧阳检查。
“能拜托你一件事吗?”欧阳边说边走到一边去拿装着纱布和消毒药水的盒子。
“什么?”
“别勉强自己笑,有时候示弱不丢人。”欧阳坐到了钟羽身边,钟羽看了一眼欧阳没吱声,他的确也没什么力气再装笑了。
欧阳小心地用剪刀将包着的纱布剪开,慢慢地一层一层的将纱布拆开,受伤的手指看着还是令人心惊但比前两日要好些,肿胀的程度减轻了些。
欧阳仔细地将伤口重新做了消毒,或许是止疼药起作用了,钟羽没有觉得像前两次换药那么疼,看着欧阳一边涂药一边往伤口吹气的动作,被压得沉甸甸的心慢慢地裂开了一个口子,里面那些让自己喘不上气的东西也似乎消散了些,受伤的时候有她陪着是幸运的吧?钟羽出神地看着正低着头认真处理伤口的欧阳,领口处露出一截白皙光洁的颈部,不听话的发尾调皮地在细腻的肌肤上打出毛茸茸的阴影。
眼前突然闪过片刻前她就快和陆皓掐起来的样子,钟羽嘴角突然扬了上去,偷偷地乐了。
“你这样笑才对。”
钟羽的笑容僵在了原处,被她发现了?!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说说看,你在笑什么?”欧阳这时才抬起头看了眼钟羽,“慢慢动动你的手指看看,看刚才那一撞有没有伤到骨头?”
“没那么脆弱,”说着钟羽试着动了动手指,“你看,真的没事。”
“没事还跟香肠似的?”见到真的没被刚才那一撞影响到,欧阳的心终于放下了,重新将手指包扎起来“这个陆皓也真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找你撒什么气啊?亏我以前还一直觉得他是个做事沉稳的人,没想到也会这样无理取闹。”
听着欧阳的吐槽,钟羽倒是很有些意外地看着欧阳,难道她没察觉到陆皓对她的好感?签约会那天他的醋吃得这么明显,她没感觉?这大小姐的心是有多大?!为陆皓默默悲哀的同时,钟羽也有些窃喜。
“对了,你刚才笑什么?”欧阳做完事,收拾好东西又想起了刚才的问题,将餐盘端过来放在了茶几上,又追问了一句,钟羽忙摇了摇头说道:
“我没笑什么。现在倒真的有点饿了。”
听出钟羽是故意岔开话题的欧阳,审慎的目光看向了钟羽,然后用勺子轻轻地敲了敲盘子,慢悠悠地说道:
“是不是在笑我像一只母老虎?!”
“我饿了……”钟羽躲开欧阳的目光,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菜,欧阳叉起一块西兰花塞进了钟羽的嘴里,钟羽的嘴被塞得满满的,欧阳得意地看着钟羽,
“不说真话是吧?”
“哪、哪有、哪有你这样的保姆?”好不容易将西兰花吞下的钟羽嘟哝着。
“不满意可以解雇啊!”欧阳挑了两颗腰果再配了点西芹和鸡肉放在米饭上,要送不送地悬在钟羽眼前,“不过解雇前先结清工钱。”
“我怕换了不习惯。”眨着眼盯着吃不到嘴的饭菜,钟羽认真地看着欧阳,欧阳的手抖了抖,差点把勺子里的菜掉在地上,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她只好恶狠狠地将一大勺饭塞进了钟羽的嘴里。
发源于青海玉树流经西藏、老挝、缅甸、泰国、柬埔寨最后在越南入海的湄公河,可以算作是东南亚这几个国家的母亲河。
或许是因为雨季的关系,河面上漂浮着很多断落的树枝还有裹挟着大量泥沙的河水,混浊一片,可在接近入海口的地方有一条明显的蓝色分界线,欧阳听说过这是因为河水和海水所含的矿物质不同造成的。
“这儿的水质污染可真严重。”欧阳的职业习惯不经意地就流露了出来,“钟羽,来这里看什么?”
“只是随便走走,总不能老是闷在房间里吧?”藏在墨镜后的眼睛早已微红,这里是母亲离去的地方。钟羽对于母亲的所有记忆都来自于外婆的描述,小羽曾经追问过为何家里没有一张母亲和父亲的照片?外婆说是因为搬家把装照片的箱子给弄丢了,年幼的自己天真地相信了。
外婆口中的母亲,美丽善良,是镇上最出挑的姑娘,也是第一个考上大学走出小镇的女子。大学毕业后的母亲去了越南工作,这在云南边镇是很常见的,后来遇见了自己的父亲,两个人很相爱,只是可惜母亲在生下自己后就得了重病去世了,伤心的父亲将自己托付给了外婆,就离开了这里去了远洋货轮上工作,虽然不能回家,但是每年都会惦记着小羽,寄钱还有礼物回家!这是外婆给小羽苦心编织的美丽谎言,却也给钟羽心中烙下了深深的伤痕,当他七年前离开白沙镇,凭着记忆寻找到当年送走他的那户人家的时候,真相一点点地被剥开了。
陆家虽然早就不在那里住了,可是房产还是他们的,小镇上的一些老人都还对当年的事情有印象,这陆家在这里也小有名气,他家的夫人泼辣是出了名,曾经为丈夫有外遇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那个陆安澜也不敢吭声,只是可怜了那个好好的一个大学生,为了陆安澜把什么都给赔上了,最后还赔了一条命!听说那个姑娘还为陆家生了个孩子,后来那姑娘的外公因此被气死了,姑娘承受不下去了,投河自尽了,留下那个没娘的孩子,听说是被他的外婆抱了回去,真是作孽啊……老人的讲述让钟羽如坠冰窖!他已经忘记了那天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小镇的,只模糊记得自己在宾馆里睡了两天才还过神来……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外婆不会骗我的!
钟羽追到了上海,安澜集团已经是国内颇具规模的上市集团,要追查陆安澜的行踪对于钟羽而言太容易了,陆氏夫妻出席宴会的时候,陆夫人一现身钟羽的心凉了大半截,这张脸曾是自己多年的噩梦!直到今天钟羽都无法面对,似乎这张脸会唤醒早已沉睡的小羽,惶恐无助的小羽!
残存着一丝希望的钟羽趁着陆安澜做体检的时候,换取了他的血样去做了DNA化验,化验报告上的数据准确地告诉钟羽,陆安澜就是自己的亲生父亲!那一刻钟羽觉得自己的世界真的崩塌了,所有的人都在欺骗他,包括最爱他的外婆!所有的事情都能解释清楚了,外婆是故意丢下自己的,而自己的父亲却并不想要自己,才把自己送进了孤儿院,后面就是自己如炼狱般的岁月。
原来自己是一个没人要的孩子!被击溃的钟羽带着绝望离开了上海,他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去哪?浑浑噩噩中又回到了白沙镇,心底有个声音在告诉他,想要结束自己也该找个自己最想去的地方,虽然外婆骗了他,可那是自己心中最温暖的回忆!
没想到再回白沙镇的时候,居然遇到了每两个月来替外婆收拾一下老宅的姐妹,钟羽这才明白外婆当年的无奈,罹患重病的她是不得不将自己送走的。外婆早就不在人世了,这让钟羽痛彻心扉,也燃起了复仇的火焰!
湄公河,当年母亲是绝望到了什么地步才会丢下我?无法想象外婆抱着我看着这条湄公河是如何凄凉地离开的?更不清楚重病后的外婆离开人世时心中是带着多深的遗憾走的?
钟羽一步一步地靠近了河岸,站在了岸边,脚下混浊湍急的河水就像自己烦乱的心,寂寞孤独太久的自己渴望温情,可每一次的渴望都让自己有着难以释怀的负罪感。
人的一辈子有多长?自己的一辈子又有多长?如果人生可以有一次重新选择的机会,他想他会选择不去追查真相,如果当年他的生命就停止在白沙镇,哪怕只有短短的二十年,起码那时他还拥有一个美丽的谎言,而不是像现在只有孤独的灵魂和爱恨交织的挣扎。
母亲,你当年是想带着我一起离开的吧?为什么最后放手?!还是连你也不想要我?!
奔腾不息的河水反射出的阳光闪得钟羽有些晕,眼前的景物不太真实。
河边的风很大,吹得欧阳的裙发飞舞,钟羽的衣角也被吹起,似乎风再大点就能把人吹下去似的,欧阳猛地心一惊,伸手狠狠地拽了一把钟羽。
“站进来一点,小心别掉下去了。”欧阳将钟羽往回拖了两步,视线却被吸引到了钟羽的身后,陆安澜从不远处刚停下的车里走了出来,“奇怪,怎么这么巧?陆董事长也来这里看风景。”
钟羽僵硬着身体慢慢地转过身,的确是陆安澜!
大概是因为见了杨晓月,让陆安澜这几天总是回忆起过去,他和杨晓云的过往如放电影一样在脑海里翻腾。
他和晓云的这场情感纠葛或许只能用在错误的时间遇到了对的人来解释所有的阴差阳错。从晓云身上陆安澜才真正体会到了爱情的滋味,五味杂陈甚至苦多于甜,但却让人着了魔般地沉沦最终成为心中最深的禁忌。
这场纠缠中郁霞是受害者,是他陆安澜先背叛了她,他对她更多的是愧疚和生活多年后产生的亲情。这么多年来,陆安澜不止一次地问过自己,如果当初自己更坚决些又或者晓云的要求更多些,事情会不会有另一种结局?
自私地想要两全,结果却是伤害了所有人!正是自己的犹豫不决逼得郁霞钻进了牛角尖,最终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了报复者,甚至将仇恨延续到了孩子身上!可这一切难道不是自己造成的吗?
心神恍惚的陆安澜并未发现站在不远处的钟羽和欧阳,这里他已经好多年不敢来了,来了除了痛恨自己外又能做什么?晓云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那个孩子也永远都不会原谅他的!如果、如果自己当年看到那孩子孤单地坐在树下时,他能走过去抱抱他该多好!那孩子在阿波的怀里都哭闹过几天,可自己这个父亲却连碰都没有碰过他。
助理小张远远地站在后面,不解地看着董事长的背影,国内都乱成这样了,董事长居然还有闲心来看这一条黄不拉叽的河?一转头,小张看见了钟羽他们,很自然地扬起了手,他在集团办公室见过钟羽。
“董事长,天丽集团的钟羽也在这里。”
陆安澜微微侧头看向了钟羽的方向,这年轻人怎么也会在这里?身上伤好了?
“欧阳,我们走。”钟羽背过身就想离开,欧阳迟疑了下阻止道:
“已经看见了,不打招呼不好吧?”欧阳冲着已经看见他们的陆安澜招了招手,笑着走了过去。
“真巧,陆董,您也来看风景?”
“嗯,随便来走走,你们也是?的确巧,钟羽,你的手好些了吗?”陆安澜笑着对欧阳点了一下头,然后看着钟羽。
“谢谢,好多了。陆董真是好心情,这条湄公河这么混浊真没什么好看的,我和欧阳刚准备离开。”随便出来走走?钟羽心中腾起一股怒火。
“的确是不能和当年比了。”陆安澜忍不住感慨起来。
“哦?当年?陆董以前也来过这里?今天陆董是来怀旧的?”阳光从墨镜上闪过,划过钟羽嘴角勾起的一抹讥笑。
陆安澜怔了怔,神情有些落寞地转过头看着湄公河,
“怀旧?若是有旧可怀就好了。”湄公河的河水卷走了陆安澜的叹息声。
“这世上没有后悔药,失去了就是失去了,这点老天爷很公平,我想陆董应该比我们更清楚吧。”钟羽的墨镜挡住了他眼中的情绪,“陆董,您慢慢欣赏,我们先告辞了。”
转身已走出数米的钟羽突然又站定脚步,回头冲着还看着他的陆安澜,“陆董,这里风大,小心脚下,这个季节若是掉入河中是非常危险的,有很多厌世的人会选择在这个时间投河,就是为了断绝被人救起的希望。您说那些人究竟是绝望到了什么程度才会做出这样的选择?陆董,您应该也像我一样理解不了吧?”
站在一旁的欧阳愕然地看着钟羽说着这些莫名其妙且有些无礼的话,他这是怎么回事?
钟羽再次转身大步离去,这一次他没有再回头!
“这个钟羽什么意思?神叨叨的……”助理小张的牢骚被董事长阴沉的脸色给吓回去了。
被刺痛的陆安澜没有去琢磨钟羽为什么会突然说这些,他被那句‘为了断绝被人救起的希望’深深地打击到了,晓云投河的时候是不是也一样彻底断了活下去的念头?!是他,一步步将这个深爱他的姑娘逼到了绝境!而自己却只能站在这里毫无意义地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