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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情陷湄公河(二) 情不知所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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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情一直没有完全调整过来的陆皓一大早就醒了,不能离开这里又没什么事可做,父亲这两天也不知道为何任由安澜集团乱成一锅粥,陆皓想问又不敢问,或许父亲是对自己失望吧。
游完泳百无聊赖的陆皓正在大堂里转悠,想着到商店里去买一些东西,却正看见了走进来的欧阳霁云和钟羽,这让他愣在了那里,他们是来度假的吗?
正低着头往里走的欧阳并没有看到陆皓,只是觉得身边的钟羽突然站定了脚步,才奇怪地停下,顺着钟羽的视线看见了陆皓,欧阳也是一愣,这么巧?
“真巧,欧阳,你怎么会在这里?还有钟羽,你也来了。”还是陆皓先走了过来,打量着欧阳和钟羽。
“嗯,的确巧,没想到陆总也在这里。”钟羽勉强地笑了笑,看来他们父子都没事了。
“欧阳,你来这里是?”陆皓盯着欧阳,欧阳迟疑了一下,微笑道:
“陆总,您是来工作的,我倒是来度假的,因为钟羽原先对这里很熟悉,所以就假公济私利用职权雇用了个免费导游。”
“哦?是吗?钟羽你对这一带很熟悉吗?”陆皓看到了钟羽手上的纱布,“怎么?手受伤了?”
“不小心擦伤了。以前我做导游的时候经常陪客人来这里,所以还算熟悉吧。陆总如果有需要,我可以帮忙。”他气色看上去不错,应该没有在警局里吃苦头,钟羽暗自放下了心,但也忍不住自嘲了一下,他是没事了,自己倒成了伤残人士了。
“不用了,”陆皓突然觉得有些烦躁,声音中就透出了不耐烦,“我还有事,祝你们玩得愉快。”说完就冲着欧阳点了点头,往大堂吧走了过去。
欧阳看了看陆皓的背影,又转头看了下钟羽但没开口询问,只是陪着钟羽进了电梯。
欧阳的沉默让钟羽觉得很内疚,聪慧的欧阳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做什么,可是她却为自己说谎打掩护,还是在一个对她有好感的陆皓面前。
“你打算什么时候回去?”看着电梯往上跳的数字,欧阳轻声问到,钟羽看着垂在欧阳肩上的秀发迟疑了下,歉疚道:
“我、我还没决定,可能还需要几天时间。”陆氏父子没有返回,自己如何离开?
“哦,我知道了。”欧阳也不多问,钟羽反而有点心乱。
“欧阳,对不起,要不你先回去吧。”
欧阳白了一眼钟羽,没搭他的话茬,钟羽也只好闷声站在那里,他也清楚自己说了句废话,可他也没别的可说啊。
帮钟羽打开房门后,欧阳拖着新买的小行李箱站在门口,“那你先休息一下吧,等会我再过来,有事就打我房间的电话。”
“嗯,你也赶紧去休息吧,谢谢你欧阳。”
“谢我就不必了,记得付我工资就是了。”眨眨眼,欧阳头歪了歪笑道:“不过我的工资可不低,你可想好了要雇我多久,否则破产了可不怪我。”
“我倒宁可破产的。”话似乎是冲口而出,说完两人都愣住了,钟羽先被自己给弄得不知该说什么了,欧阳伸手捋了捋自己的头发,移开和钟羽对视的视线,尽量自然道:
“那我要去好好想想收多少费用合适了,这份兼职看样子‘钱’途不错。等会见。”
“嗯,等会见。”等欧阳离开,钟羽傻傻地坐在床上发愣,刚才是怎么回事?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钟羽甩了甩头,自己胡思乱想什么呢?现在可没时间去琢磨这些,忍痛打开电脑上网进入,发现自己的密码已经失效了,邓普这次看来是真的放自己离开了。
再进入安澜集团内部网,没有新动静市场上也没有任何安澜集团的应对之举,但股价也没有一泻千里,而是在两个跌停板之后盘整了,虽然还是在持续走低但明显下方有个支撑力,这点倒是和自己预测的差不多,现在就差知道这个幕后究竟是谁了?
安澜集团助理小张接到了前台服务中心打来的电话,是询问是否需要续订房间,因为最近是旅游旺季,房间非常紧俏,如果需要续订房间请尽早确认,否则酒店是很难保证的,还请客人谅解。
放下电话的钟羽彻底安心了,陆安澜父子已经定了后天一早返回上海的机票,这和自己算的时间也吻合,看来邓普那里已经收手了,雇主拿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精神一放松,还未恢复的身体就感觉到了透骨的倦怠,钟羽清楚这是自己的身体借机向自己清算总账了,受伤不过是个引线。
缠人的低烧和隐隐钝痛的肠胃都在一点一滴地消耗着钟羽的精力,他习惯性地隐忍下了这一切,没有让欧阳察觉,不能再让她为自己担心了,只有在她不在的时候,钟羽才会在眉宇间流露出些许痛楚的神色。
侧卧蜷缩在床上,疲累的身体得到了纾解,而胃部依然钝痛着,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天吃下去的大把大把的药刺激了它还是旧疾发作了,钟羽微蹙着眉心但并没有太过去关注身体的不适,而是在梳理前所未有混乱的心思。
自己这究竟是什么心态?为什么要担心陆家父子?刚才见到陆皓后,放心的同时为何心中有股愤怒?自己到底在在意什么?难道自己真的还想去认那个人吗?
我真的可以重新开始吗?可我又是谁?离开了那里就一定能走进现在吗?还有谁知道我为什么叫钟羽?钟羽这个名字还有意义吗?
再也没有人了解我的过去了……想到这,钟羽蓦地一愣,他似乎不敢相信这样荒唐离谱的念头怎么会冒出来的,他居然在为斩断过去而惶恐彷徨!
那段岁月有如炼狱,却又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身上,就连他身后的影子里都带上了那段过往。
前方并没有人在等他,而他已将过去的一切拒绝在外,如今的他成了真正的浮萍,除了一个并不唯一的名字。
忙乱中,人很难静下来去挖掘内心深处的东西,可一旦安静下来,钟羽茫然了,未来他该做什么?他又能抓住什么才能让自己不再无根飘游?
报仇吗?他这样的报仇方式简直就是笑话。
他们吗?不可能,自己也不可能去祈求这样的怜悯。
她呢……?
自己真的能如欧阳所说,不要让过去把自己的现在也毁了?试着为在意自己的人活着,她会是那个在意自己的人吗?
欧阳,她究竟会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子?钟羽闭上了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的是欧阳或笑或恼甚至冲着他嚷嚷的凶悍模样,想着想着钟羽竟渐渐忘却了疼痛和纷乱的思绪,慢慢地沉静下来,而后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睡了过去。
在另一个房间里,欧阳并没有休息,而是抱着自己的双膝坐在阳台的大沙发上,冲着下方的中心花园发呆。
目光所及是苍翠一片,暖热的风吹在身上让人不由自主地想慵懒下去,可欧阳的脑海中却是混乱纷杂万马奔腾。
钟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他身上的那些伤究竟是怎么回事?他来这里是为什么?他的过去能去触碰吗?……不、这不是重点!自己为什么那么想要去了解他!?欧阳!你想干什么?你有这个勇气去了解他吗?可是、可是你还能将他从视线中屏蔽吗?
他的痛苦、他的寂寞、他的伤痕还有他的眼泪,都已深深地扎进了眼里心里,你忍心旁观吗?
怀里的抱枕被发泄似地丢在了沙发一角,揪着自己的头发欧阳烦躁地发现她已经无法停止去想关于钟羽的事了,不知何时起他已让她牵肠挂肚。
欧阳突然将头埋进了双膝之间,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突然想哭,而且眼泪就这样流了下来,不是伤心也不是委屈更不是害怕,就是想哭,面对着生机勃勃的美丽花园,她没来由地觉得彷徨,对,就是彷徨!彷徨到心累心痛,可就是没办法消弭。
有种东西在心底里滋生了,待发现时想要拔除却发现晚了。不愿承认却无法否认,她也许是爱上了钟羽,可是却不清楚自己究竟爱上了一个什么样的人!冒险和刺激是让人兴奋的,但这不是一个女孩想要的爱情,可自己却偏偏爱上了,爱上了一个伤痕累累有着很多过去的钟羽!可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是他无助的在自己怀中寻找依靠时还是他羞涩如孩子时?而自己又是什么时候从心疼开始变成了念念不忘?
是让自己彻底陷下去还是努力收住自己的心,在还没有泛滥时远离?欧阳不明白,为何这样的设想都会让自己的心感受到疼痛,这样的感觉逼得她傻傻地莫名地流泪。
情不知所以起,一往而深。
欧阳在还未彻底读懂自己内心时,她已沦陷了。
而在不远处的钟羽,同样在迷茫忐忑时,内心已悄悄住进了一个人,慢慢清晰慢慢思念最终刻骨。
第一次深刻感觉到他们站在一起是那么刺眼!
他这次站在欧阳的身边不是因为工作,他陪着她来旅游!陆皓即使再不愿面对,也不得不承认他吃醋了,也许就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他欣赏的女孩已经和另一个人靠近了,而那个人就是钟羽。
这种认识让陆皓挫败感更重,即便是他刚刚遇到事业上的打击,但陆皓还是自信在很多方面他是优秀的,起码比那个钟羽要强!他也相信欧阳的眼中是能够看见自己的存在的,在陆皓心中,假以时日他和欧阳是有机会走到一起的,可现在这个钟羽出现,一切似乎都渐渐脱离了自己的设想。
也许是最近的压力太大,一向沉稳冷静的陆皓很难得地钻了牛角尖,他把自己关进了房间喝起了闷酒。借酒浇愁愁更愁!郁闷之下的陆皓对钟羽也生出了股怨怼之气,这个人从一开始就和自己作对,自己还曾想着要同情他,可真是够愚蠢的……
有人在敲门,陆皓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头,希望这个不识趣的人能自己离开。
敲门声很小心但很坚持,陆皓烦躁地扯了扯衬衫领口,将手中的酒杯往茶几上一放,带着几分薄怒站起身,打开房门就看见是助理小张正举在空中想要继续敲门的手。
“什么事?”陆皓沉着脸,小张忙收回手局促道:
“陆总,对不起,是董事长让我来请您一起去用餐。”
手还握着扶手的陆皓愣了下,而后一股不淡的酒气立刻提醒了他,“不用了,我不饿,转告董事长我有点累,想休息了。”
“好的。”小张当然也闻到了这股酒气,自然明白此刻陆总下去不是明智的选择,“陆总,需不需要我等会替您打包些上来?”
“不用,我……”陆皓的话语突然停顿了,小张抬头然后顺着陆总的目光看过去,走廊转角处走过来一男一女,男的是酒店的服务生,手里还推着小餐车,那女的看着有些面熟,但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了。
她怎么过来了?这是要去哪?难道?
陆皓心突地跳了一下,不会是来看自己的吧?
小张不解地看着自己的总经理,他脸上这是什么表情?我能理解成紧张吗?可这紧张中为什么还带着那么点我觉得是期待和兴奋的表情吗?
“总经理,您……”
“我这里没事了,你去吃饭吧。”陆皓一直看着朝着自己这个方向走来的欧阳,不做任何掩饰地打发起小张来,身为助理的小张立即很知趣地消失了,进入电梯前小张用了他所有的理智及全身的力量克制住了想要回头八卦一下的冲动。
她真的是来看自己的!
陆皓忍不住站到了门外,这场面看上去就好像是他和她约好的一般,现在他是在迎接她。
看到陆皓出现,欧阳吃了一惊,第一反应是自己没有弄错楼层吧?这也太巧了吧,钟羽的房间就在陆皓的对面!
“欧阳,你……”陆皓突然找不到词了,这惊喜来得实在有些意外。
“陆总,好巧,你也住这层?钟羽他就住在你对面。”欧阳站在陆皓对面,伸手敲了敲门,“钟羽,是我。”说着欧阳拿出房卡开门,顺口问道:“陆总,你吃过午餐了吗?”
有如一桶冰水从头浇下,更不堪的是自己的自作多情!从未如此狼狈过,陆皓觉得自己的脸一阵发烫,竟然可以这样丢脸!要是让欧阳知道刚才自己心里在期盼的东西,他陆皓……不敢想……
房门打开,钟羽已站在了门后,恰好对上了正看过来的陆皓,心里别扭了一下,说不上是心虚,但总有那么点被人抓住马脚的意思。
如果陆皓没有喝那瓶红酒,此刻他应该会很礼貌地祝这两人用餐愉快,而后绅士地关上房门继续去喝他的闷酒,然后狠狠睡上一觉,醒来后把心里那点朦朦胧胧的好感及萌芽都给掐了,再出现依旧是那个风度翩翩果敢干练的陆总经理陆大少!
奈何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如果这种果子!他不仅喝了红酒了,而且还喝了不少!于是薄有醉意的陆皓在受到这样的‘惊喜’及‘打击’后,他的克制力降到了最低点,也可以说他需要找个发泄的渠道,而钟羽无论是从出现的时间还是他目前微妙的身份,正好成了他们三人中最合适的那个。
“呵,的确是巧,没想到钟大助理就住在我对面。”陆皓索性走了过来,欧阳不由得轻皱眉心,大白天的这个陆皓怎么就喝这么多酒?
“陆总好,要不进来坐坐?”钟羽客气地往里让了一下,对于陆皓他心中始终还是有些内疚的,陆皓大白天喝酒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造成的,即使他是为了保护陆皓才设的局,但以他对陆皓的了解,这件事对于他而言就是种羞辱,更何况现在还有欧阳!
欧阳试图用眼神阻止钟羽的邀请,她不讨厌陆皓,但是今天她感觉到陆皓有点不对劲,她不想节外生枝,对于钟羽恰好住在陆皓对面,欧阳也是心中有着疑问的。
陆皓斜眼打量了下钟羽的双手,“你的手伤得很厉害?”
“哦,没事,只是擦破了点皮,医生怕感染才做的包扎,谢谢陆总关心。”
“擦破了点皮?包扎成这模样我还以为你这手要废了呢,”陆皓扫了眼小餐车,语气中的讥讽让欧阳竖起了眉毛,正想回击钟羽抢先开口打岔道:
“的确看起来有点吓人,医生也是小题大做了,陆总请进来坐吧。”
“好,我正想向你请教一下这里的有什么好玩的?你这个资深导游应该不会拒绝吧?”
“当然不会,我尽力。”听出陆皓故意将‘资深’二字咬出重音的钟羽只是笑了笑,这人大少爷的脾气上来了,有时候看着也就是个故意找茬的大孩子。
欧阳站在后面不乐意了,她不明白钟羽为什么看着好像有点儿怕这陆皓,或者是说过于客气了。
盯着有些摇摇晃晃走进去的陆皓,欧阳压低嗓音不满道:
“你和他客气什么啊?没看出他喝多了吗?”
“估计他心里不痛快,没事,陪他聊会天。”睡了一觉醒来后的钟羽似乎心情不错。
“可他不吃饭你也得吃啊,还有你的药也不能耽误了。”欧阳第一次觉得这个陆皓很不招人待见。
看着欧阳因为气闷微微嘟起的嘴唇,钟羽的嘴角却轻扬了起来,不错的心情上又加了点甜意。
“我现在真的不饿,一会再吃,就陪他聊一会。”有了欧阳的体贴,钟羽觉得自己听见又要吃药的反胃感都消失了,入睡前那点祈盼或许真的可期待吧。
自己找到沙发坐下的陆皓转过头正好看见钟羽在欧阳耳边低语,心中更是一阵不快,“是不是我打扰了你们二位?那我还是告辞吧。”
“不,陆总,您请坐,没有打扰到我们,陆总您想了解什么方面?风景名胜还是人文风俗?”钟羽走到陆皓面前在沙发上也坐了下来,如果有机会他也想从陆皓口中打探一下整件事他究竟知道多少?
看着已坐下的钟羽,欧阳也只好无奈地将午餐先摆到了一边。
陆皓懒懒地靠在沙发上瞄了一眼钟羽,漫不经心地说道:
“其实我对这里并没有太多兴趣,只是想打发一下有些无聊的时间而已,有些地方去一次就够了,重复去做一件事在我看来就是浪费时间。我想这也是你辞职转行的原因吧?”陆皓手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自己的腿,眼中带着些许揶揄和盛气凌人,钟羽将受伤的双手搁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倒像是个坐得很规矩的学生。
“其实我倒没觉得是浪费时间,毕竟你每一次遇到的客户和碰到的人都不一样,季节不同景色也不同,至于我转行也只是种缘分,我很感谢陈董能给我这个机会,当然我也很珍惜在凡景时学到的一切。”说到这,钟羽看着陆皓微微一笑,“虽然很遗憾未能在你陆总的领导下工作,但希望以后有机会能得到陆总的指点了。”
这家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钟羽的笑容此刻在陆皓眼中简直就是一种挑衅!
“钟助理你也太客气了,现在你身边有欧阳小姐在,还需要我指教?”陆皓冲口而出,一旁的欧阳蹙起了眉头,有些压不住了。
“陆总,如果您没有事情向钟羽询问,那还是请回吧,钟羽手上有伤,需要按时服药休息。”
“钟羽,你不觉得我们的巧合是不是多了点?”欧阳的逐客令让陆皓更是焦躁,他盯着钟羽将心中的怀疑直接给吐露了出来,而听到这话的钟羽的确是脸色微变,这让陆皓脑子更是一热,也没有去细想边上站着的欧阳是什么身份就紧接着的质问给宣之于口了。
“天丽集团的董事长助理三番两次地出现在我的面前,而且每一次都那么巧正好遇上安澜集团的波动,莫非这是你们天丽集团的另一种经营策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