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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情陷湄公河(一) 一只温热的 ...
Ⅱ惑:心之痕
或许?这究竟是代表着希望还是悔恨?纠结在心最终成了牵挂亦或者是桎梏,他和他会如何给出答案?!
安澜集团的股票连着两天跌停,但始终没有人大举进场抢筹,经纪人迟疑了,不敢轻易全仓进场,只能发信息给杨先生,希望能得到明确的指令。
而此刻钟羽正躺在小镇上的一家私人诊所里打着点滴,手指已经被重新包扎过了,欧阳将手机举到钟羽的面前让他看短信,
“欧阳,能找到上网的地方吗?我想查点资料。”钟羽看了看欧阳,坐起身用没受伤的手指勾掉了针头,血珠儿立即从手背上冒了出来。
“你有……”欧阳硬生生地将最后一个字给吞了进去,带着点怒气用棉花按住了出血的地方,他可不正是有病吗?
“这事很重要,对不起,以后我会解释的。”身体还很虚弱的钟羽冲着欧阳抱歉地解释着,眉心不自觉地微蹙着,这情况有点奇怪,弄这么大的动静就为了股市上赚一笔?幕后主使想干什么?
欧阳抿了抿唇,“这附近有家维多利亚酒店,那里有WIFI。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叫车。”见过昨晚伤痛一身的钟羽和今天上午情绪几近崩溃的他,欧阳心中已明白他身上背负的或许已不是沉重那么简单了,她不敢去追问也没有立场去追问。
小诊所就在临街的位置,钟羽从诊室的窗口就能看见欧阳的身影,一夜的折腾其实这时候的欧阳是有些狼狈的,衣服上满是皱痕,原本微卷灵动的秀发现在看上去也没了章法,几处发尾的小卷委屈地纠缠在一起,甩动之间少了些许飘逸。
清亮的眸子盯着窗外的身影,眼中流动着一股说不出的情愫,直到看见有辆车停在了那身影边上,长睫压住了双眸,眼中的情绪沉入了眼底。钟羽后来常常会回想起这一刻窗外的那抹背影,很美、美到他有一丝丝的心痛。
欧阳向诊所的医生取了些消炎和退烧的药,就陪着钟羽坐车来到了维多利亚酒店,这是一座很有英伦风情的酒店,大堂内只有几对外国游客,本地人很少。
钟羽坐在大堂一角的沙发上,将手机放在腿上,双手不灵便地输入网址,不小心牵扯到伤处眉头就忍不住皱一下,网速不算快,但能用。
看到钟羽在忙,欧阳就走到酒店的服务台,询问了从这里去机场还有航班的情况,定了个套间然后请酒店帮忙定了两张明日飞回泰国的机票,她和钟羽都是从泰国转入的,回国就必须从泰国离境。
等欧阳做完这些事拿着房卡走回的时候,钟羽也查好了资料,一抬头就看见欧阳手中的房卡,愣了一下而后疑惑地看着她。
欧阳解释道:“我定了明天飞泰国的机票,今天你这个样子不能飞,你有没有东西留在你原先的酒店了?如果有告诉我酒店的名字还有房号,我请他们想办法给你寄回去。还是你要自己回去拿?”
“欧阳,我已经没事了,谢谢你的帮助。”钟羽说这话时心中不免患得患失,“你、你不用留这里了。”
欧阳好看的眉眼危险地眯了眯,“你这是过河拆桥,用完就丢?”
“……什么、什么意思?”
“你没事了是吧?行,来,帮我拎一下行李箱。”
“……”
“不拎行李箱也行,把手机拿起来试试。”
“欧阳,我……”
“你什么?你连一个手机都拿不起,你说你没事?那麻烦你告诉我什么才叫有事?”欧阳咄咄逼人之下,钟羽有些心虚地低下头,低声道:
“我现在还不能马上回去。”
听到这话,欧阳先是狠狠瞪了眼钟羽,然后嘴角一撇不容置疑道:“你还有其他事?要去哪儿?”欧阳总经理的架势突然回来了,“不管你想干什么,我都不会让你一个人离开的,这点没有商量的余地。我来就是要带你回去的。”
“我……”钟羽眨了眨眼不知该如何拒绝,似乎从认识欧阳以来他就没有占过上风,有点奇怪啊……
见钟羽吃瘪,欧阳却展颜一笑道:“放心,我只是帮你跑腿帮忙,绝不会问你要做什么?也不干涉,这样总可以了吧?钟羽,医生说了你的手已经伤到了骨膜,需要很小心的休养,否则将来会很麻烦,你现在需要有人帮你。我不是一个愿意给自己惹麻烦的人,但也不是一个看着朋友困难不伸手的人。接受我的帮助不至于让你这么为难吧?你要去哪?”
“谢谢,我想回一趟越南,我需要去确认一件事,还有要取回我的电脑。电脑里有些资料很重要,丢了或者让别人看到都会有麻烦的。”钟羽微垂眼眸,掩住那里面的几许莫名的欣喜和忐忑,她真的会陪着我吗?“你、你如果有事真的不用……”
“你在这休息一下,我去把机票退了。”欧阳也不等钟羽纠结完,干脆利落地丢下一句话就再次回到前台。
她是去退自己的机票吗?钟羽低头看着自己一双被包得像粽子一样的手,心里有些空荡荡的。
钟羽、陆安澜还有杨晓月都悄悄地在市场上开始买进安澜集团的股票,陆安澜和杨晓月都清楚,只要等陆安澜回国后宣布诺丹家族将注资安澜集团的云澜阁项目,股市必定反弹。而钟羽却是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中间的不同寻常,他给经纪的指令是一天入货一千万,如果股价还在持续走低就继续入货,一旦反弹拉起就停止买入。
欧阳将两张机票都退了,改成了两张明早飞往越南的。
看着做事雷厉风行的欧阳,钟羽突然不想再坚持了,的确如欧阳所说,现在自己真的需要有人帮助,不仅是手上的伤让他难以自理,更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有个支撑点。
他并不需要欧阳再替他做什么,他只需要有个人能陪在身边,提醒自己他还没有被这个世界抛弃,这就足够了。
吴哥窟很美,这是欧阳一直想来的地方,崩密列更是,《古墓丽影》中神秘、颓败的气息让人真的相信那个地方是有神迹存在的,可欧阳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是在这样一种心情下来到了这里。
抱着双肩站在房间阳台上的欧阳看着酒店中央粹蓝的游泳池,高大的芭蕉树环绕四周,浓绿的叶低垂摇曳,间或有几个穿着传统服饰的清扫人员穿梭其中,宁静惬意,一股浓郁慵懒的南亚风情扑面而来,如果不是身后躺在床上钟羽手上刺目的绷带,欧阳都觉得自己昨夜只是做了个荒诞的梦。
钟羽已经睡着了,双手被小心地放在了毯子外,室内的空调发出嗡嗡的声响,风中的凉意吹散了这里的潮热。
忍不住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平时不小心被门夹一下都会痛得掉下眼泪,现在他手上的伤该是有多痛?!可他心中究竟隐藏了什么样的秘密?不是孤儿的他为什么是在孤儿院长大的?欧阳转过身看着钟羽憔悴的睡颜,那里的眉心依然紧蹙着,睡着了还是会痛吧?
欧阳小心地关上阳台的门,将屋内的空调温度调高了一些,而后走到外面的房间,躺在沙发上和衣而卧。也许、也许到了明天一切都会归于平静的,也许钟羽只是遇到了意外,也许等回家后这一切都只是插曲……荡动的心纷杂的情绪被欧阳刻意地逃避着,也许、也许……她乱了……
杨晓月的心情很好,她吩咐阿布准备返回印尼,准备一下和安澜集团的合作协议后立即前往上海,返回之前要去一下吴哥窟向神灵还愿,去告诉母亲和姐姐,她让仇人开始付出代价了,未来的每一天这个男人都会活在不安和愧疚之中,她杨晓月会时时刻刻提醒这个男人,曾经的过往并未消失!
云飞收到自己手下的消息,小石屋已经没人了,云飞才将悬着的心放下,乔安默默地坐在一旁,似乎还没有从昨晚的震惊中醒过来,一直天不怕地不怕的乔安突然意识到当有人拿自己的孩子威胁自己的时候,自己是那么的无能为力。
云飞心中满是对乔安的愧疚,可能说什么呢?他对钟羽说自己没有勇气离开,不是假的,他的确自认没有像钟羽那样可以为了自由豁出命的决绝。
外面并没有另一个世界等着他,如今这里又有了更多的牵挂和责任,或许这才是他们兄弟间真正分离的时刻吧?
对不起兄弟,以后不能轻易为你豁出命去了……云飞有些怅然若失,但也有些释然,也许从这时开始他不用再为小羽担忧了,而那个总是对自己说‘对不起’的家伙也不用再令人难受地道歉了。
嘴角的烟卷上下抖动着,云飞笑了,笑得有些邪性,搞了半天七年前送走的那个家伙一直在,这次背出去的家伙才算是真正离开了!真特么的没劲,二十年前背了他一次,结果二十年后还得背,我究竟是哪辈子欠了他?!
手臂上有只犹豫的手爬了上来,云飞侧目,乔安正忐忑不安地看着他,这个男人是不是要离自己而去了?他会丢下自己和孩子吗?为了他的那个兄弟!
怅然的心又被什么东西给塞满了,云飞吐掉了口中的烟,伸手揽过依恋他的女人,布满厚茧的手摸上了微隆的腹部。
“老子会看着我儿子长大!别瞎想!”男人的胸腔都因这句有如起誓的话而震动着,乔安眼眶一红,将身子软倒在男人的怀里,熟悉的气息和炽热的心跳,踏实了,有他在什么都不在乎了,他是她全部的世界!
钟羽再一次被噩梦惊醒,他梦到了云飞正在对自己说话,可偏偏什么也听不见,他想靠近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努力,他始终无法抓住不远处的云飞,着急之下他喊了起来,云飞却突然消失了……坐在床上愣愣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狂跳的心还在胸腔里窜动,难道云飞真的出事了?
不行,我得去找他!
起身就想往外走,却忘了自己的身体状况,眼前一黑人又跌坐回床上,等到反应过来时手已经撞到了床上,虽然床上是厚软的垫子,可钟羽还是痛得弯下了腰,心脏被揪得难受。
听到动静的欧阳走进来时正好看见钟羽这一幕,吓了一跳,赶紧上前扶住就要从床边跌落的钟羽。
“你怎么了?是伤口出问题了吗?我、我送你去医院。”
深喘了几口气,钟羽缓了缓,,“不、不是,是我不小心撞到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有事你可以叫我啊。”
“欧阳,我要出去一下。”
“你要去哪?”闻言欧阳松开了扶着钟羽的手,审慎地看着站起身的钟羽,钟羽不敢直视欧阳的眼睛。
“对不起,欧阳,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必须马上去做。等我以后向你解释。”
“现在就给我解释。”欧阳抱臂站在钟羽面前,大眼中已开始积聚怒火,她不发威这人还真是没有半点自觉了是吧?
“我、我现在真的没法解释,也没时间……”钟羽还是躲开了欧阳的瞪视,他感到愧疚。
“钟羽,你就是个混蛋!”怒火终于爆发了,“解释,解释有个屁用!我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你解释的!如果你的解释能让你不受伤让我也不会莫名其妙来这里发疯,你解释啊!我让你解释个够!是不是我多管闲事了?如果是,你说!只要你说,我立刻走人,你爱去哪都和我没关系!”从接到莫名其妙的短信开始就一直紧绷的欧阳被点爆了,她没受过训练,她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女孩,她出国不是为了工作就是为了旅游,她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半夜被惊醒而后一路奔波是为了救人!而这个人现在还总是告诉自己他要离开,带着一身的伤病再去到一个自己看不见的地方!欧阳怒了也伤心了,难道他不知道她很担心他吗?难道这个人不知道她已经觉得自己都不认识自己了吗?她欧阳什么时候做过这么疯魔的事?难道他一定要让她觉得自己就是个傻子吗?!
“欧阳,不是,我……”面对欧阳的质问,钟羽竟无言以对。
“我什么?!我不知道你有多重要的事要做!可是你若是想死就别让我知道!”欧阳连机会都没给直接掐断了钟羽的话,继续宣泄着内心的情绪,“对,的确不是你通知我的,是我多事!可你告诉我,现在我该怎么办?我看到了,我该当没看到吗?你身上的伤是哪来的?你究竟是什么人?你为什么说是去泰国却到了柬埔寨?还有给我发短信的人是谁?你是不是真的认为我可以什么都不问!换做是你,你会吗?可是我忍,我为什么忍你想过没?!因为我也害怕!我害怕知道更多我无法掌控的事情,我现在只想安全地回家,和你一起回家!可你呢?你要去做什么?!你伤成这样又能做什么?!如果你真的想去找死,那麻烦你在死之前让我明白一下,我究竟是帮了一个什么样的人!这要求不过分吧?!”欧阳越说火越大,怒视着眼前这个伤痕累累的家伙,自己一头雾水被搅和进来,他为什么就不能站在她的角度去想想自己的感受。
“对不起,我……”
“对不起个鬼!知道对不起早干嘛去了?我命令你现在就给我躺回去!否则信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打倒你!”欧阳伸手指了指床,双眼圆睁瞪着钟羽,钟羽所有的话都卡壳了,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的脸,是欧阳吗?那个冷静的、温柔的欧阳和眼前这人不是同一个吧?母老虎?
“看什么看?更凶的你还没看到呢!一分钟之内你不躺回去,就可以让你看见了!”欧阳恶狠狠地瞪着钟羽,两人对视着,屋内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尴尬了,钟羽是躺下去呢还是躺下去呢?躺下去是因为身体需要呢还是被吓的?
欧阳气鼓鼓的表情慢慢消失了,看了看雪白的床和呆立在那的钟羽,突然‘噗呲’一声都笑了出来,“见鬼!我知性淑女的形象彻底被你给毁了,这笔账以后找你算!”
尴尬气氛随着这一笑,烟消云散。
钟羽也听话地回到了床上,可心中依然记挂着刚才梦中的情景,心神不宁的他压根无法合眼休息。
老虎发威宣泄后的欧阳看着几次欲言又止的钟羽,重新开启了善解人意的模式,收起了刚才咄咄逼人的架势。
“你是不是在担心那个帮助你的朋友?是他给我发的短信?”
钟羽看着欧阳迟疑了下,然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你和他说起过我?”欧阳顺手将薄毯给钟羽盖好,并细心的在钟羽不得不放在毯子外面的手臂和肩膀上搭上了条浴巾,这里的空调是恒定在22度的,在屋内呆久了会觉得凉。
“没有,”钟羽摇了摇头,“应该是他看见你在我手机里的留言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浴巾,“谢谢。”
“哦……不用,”欧阳的声调有些长,心中似乎有点小失落,“那也是他把你放在小石屋的?”
“嗯,应该是。”
“我想能把你救出来的朋友,应该挺厉害。他应该会保护好自己的。”欧阳看了看钟羽的双手,慢慢说道:“钟羽,就算你有再多的担心,也只能等伤好了再说,你现在连开门都困难,我想你朋友也会希望你好好保护好自己的吧。我不是拦着你去帮朋友,可你也是我朋友,我不能明知道你现在的状况却不管不顾吧。”
欧阳的话并没有什么实际意义,但是却点醒了关心则乱的钟羽,对啊,自己是被邓普放出来的,不是云飞偷偷救出来的,邓普不会为这件事责罚云飞的,可是云飞为了救自己,答应永远不离开又让钟羽心中愧疚非常。
看到钟羽脸色变幻不定眼睛却定定地看着自己,欧阳大小姐刚才的威武全都集体跑路了,她很主动自觉地做起了自我反省,貌似刚才、刚才那样,好像似乎有、有那么点太凶悍了?
“呃,钟羽,那个、那个刚才我也是真急了,所以才会对你说那些的,你、你别往心里去。你朋友真的不会有事的。”欧阳脸上的表情竟然有些赧然,越说越觉得自己刚才那样……啧,这可真是出糗了,自己刚才那样是不是能归类到泼妇骂街那一拨啊……
欧阳脸颊上突然飞过的一抹自己未察觉的羞红,却让钟羽的心仿佛漏跳了一拍,情绪在眼底翻涌,她、她会是自己生命中的什么人?自己能不能再靠近她一点?
微动了下手指,但也只是微动而已,钟羽的手并未抬起,而是在欧阳的注视下缓缓闭上了眼睛。
室内很安静,安静的能听见吹风口冷风的声音,也能听见楼下花园花工们的交谈,还有花园中央喷泉的水声。
坐在床边的欧阳一直没有离开,她身上淡淡的香气一丝一缕的往钟羽的鼻尖里钻,钟羽小心翼翼地装睡,他觉得万一让欧阳察觉出他并未真的睡着了,他会不知所措。
她还在……她在看我吗?……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过度透支的身体还是慢慢地听从了床的劝告,钟羽的意识开始迷迷糊糊起来,他在彻底睡着之前似乎在担心一件事……好像是担心身下的床垫会突然弹动。
可直到他再次入梦,欧阳都没有起身离开。
静静地坐在那,等着钟羽慢慢入睡,欧阳没有丝毫的不耐和无聊,她确实是在看他的脸,很好看,可也很让人想要伸手去替他暖一下,起码能暖出几分血色让他的脸看上去没有那么的苍白。
YL基金的史蒂夫这两天突然忙碌了起来,他那个一两个月才会联系一次的雇主好像是终于想起了他这个成天在美国纽约曼哈顿寸土寸金豪华办公室里混日子的基金执行人,通过密保邮箱发送了几个文件给他。
史蒂夫一边看邮件一边吹响了口哨,这个任务让他有点兴奋,在他看来YL基金一直不温不火地进行低风险低回报的投资实在有些浪费,即使你这个基金是为了慈善而立,那能赚取利益最大化也能更好地做慈善不是吗?可惜雇主似乎就没打算运营YL基金,在史蒂夫看来,这种每年定期往里注资但从未期望它赚取高回报的做法,简直就像是把钱放在银行存定期一般。
上个月那个令人讨厌的梅隆家的混蛋还嘲笑过自己,说他是替人守保险柜的!去他的,他史蒂夫玩金融的时候,他文森特还不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蹲着按计算器呢!要不是摊上一个会嫁人的妈,名字上跟了个‘梅隆’的标签,这混蛋凭什么在华尔街混得风生水起。
Trust me!
有鬼才之称的史蒂夫只给雇主回复了两个单词。
轻绿色的纱幔微微拂动,淡淡的铃兰花香和清润的草叶气息从半开的窗口溜了进来,一阵阵地让人不由自主地加深了呼吸。
屋内很安静,只听见清脆的撞击声,是银色刀叉碰到白瓷上的声音,靠坐在沙发上的钟羽默默地看着正在小餐车前忙碌的欧阳,菜肴的香味和那小瓦罐中还在翻腾的米粥勾人食欲,感觉到饿了的钟羽忍不住悄悄咽了咽口水。
欧阳将盘子里的牛排切成小块,将大块些的蔬菜也分割成小块,而后从瓦罐中舀出一碗粥,细心地将里面的肉骨挑出放在一旁凉着。
“你自己真的可以?”欧阳看着钟羽的手,迟疑着不敢将叉子递过去,钟羽点了点头,伸手,叉子却应声落地,手指的屈伸引起了身体的一阵颤栗,钟羽垂头咬唇不语。
默默地将掉落的叉子捡起丢到一旁,欧阳换了一把汤勺直接舀起一勺粥,吹凉后送到了钟羽的嘴边,钟羽突地红了脸,尴尬躲避道:
“我、我自己来,刚才是不小心。”
“张嘴。到时你记得付我工资就是了,现在你就当我是你雇的保姆,可以了吧?”欧阳把勺子又往钟羽的嘴边送了送,钟羽眨眼看着欧阳,慢慢张口将一勺粥咽下,肉骨头熬制出的粥香浓稠厚。
鱼肉的刺也被欧阳仔细地挑了出来,牛肉和蔬菜的大小也正好,钟羽一口一口吃着,起初的尴尬和别扭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心中小小的悸动和欢喜。
“还要吗?”不知不觉一碗粥落肚,欧阳看着空碗和下去不少的菜肴,嘴角不由得微微翘起。
“嗯?”神游在外的钟羽回过神,“不、不要了,饱了。”见鬼,再吃下去就该撑了,自己这是怎么了?
眼前这人眼中突现的羞涩和闪躲就像一个孩子般无措,欧阳想笑却忍住了,她都有种冲动想去摸摸他的头,那样他受惊的样子一定会更有趣。
看着欧阳取出她刚才在楼下商店买的东西,钟羽有点傻了,是一套男士的衣服包括内裤袜子,这是?嘴唇动了几下却没能张开口。
“你身上的衣服都脏了,这套你先凑合穿一下,尺寸应该差不多吧。”欧阳拿起衣服比划了一下,“你的伤不能沾水,我等会先用浴帽帮你把手包起来,然后你冲一下把衣服换了。”盯着这个迅速进入‘保姆’角色的欧阳,钟羽期期艾艾的不知如何应对。
“别那么意外,当年我父亲生病住院的时候,就是我照顾的,做这些事还难不倒我。你放心,我没打算占你便宜,也不会给你制造艳照门事件,只是出于江湖道义帮你一下,你可别想歪了。”看出钟羽不自在的欧阳故意开着玩笑,天知道她的心也在不规律地在胸腔中跳荡着,说笑只是为了掩饰两人之间的不自然。
“我、我想歪了?”钟羽张大眼看着眼前一会一个变的欧阳,我想歪什么了?
“佛曰:我早已放下了,是你没放下。没听过?”欧阳瞄见钟羽愣愣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又压不住地翘了起来。
“没听过。”钟羽老实回答的样子终于让欧阳憋不住了,嘴角裂开笑出了声,乐道:
“我也没听过,是有次法师说了个故事,有两个和尚要过河,碰到一个姑娘寻求帮助,其中一个和尚就抱着姑娘过河了,而另一个却指责说你怎么对女子动手动脚,结果抱姑娘的和尚说他抱得只是人……我记得里面好像有这么两句对白来着。同志哥,你放下了没?”
“放下什么啊?”钟羽一头雾水。
“性别!”说完欧阳将手中的衣服丢在床上,而后伸手就去帮钟羽解衬衫的扣子,钟羽一惊身体想往后躲,欧阳的手一紧拽住了钟羽的衣领,凶道:
“不准动!不想要手啦!”
“我、我自己来吧,这也太麻烦你了。”钟羽尴尬地两眼四处乱看但就是不敢对上欧阳的眼睛,本想一鼓作气的欧阳也的确有些不自在,讪讪地放开钟羽的衣领,清了清嗓音道:
“嗯,那、那你自己来吧。”
折腾了三分钟,钟羽也没能将衬衫上的小扣子给解开,反而弄得自己一身冷汗。
看着眉心紧蹙竭力忍痛的钟羽,欧阳终于忍不下去了,伸手拦住了试图再次尝试的钟羽,“别再试了,如果你真的介意,我到外面去找服务生进来帮你好吗?你真的想让自己的手废了?”
手腕被握住的钟羽黯然不语,他的伤疤能给谁看?他不想被人同情,更不想令人厌恶,她、她看到后会害怕到逃跑吧?他、他不想失去她这个朋友。
可自己的伤痕又怎么能让陌生人看见?
“钟羽,你怎么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钟羽的沉默让欧阳微微俯下身直视着他的眼睛,钟羽看见了她流露出的担忧和关切。
“欧阳,我会吓到你的,我不想让你看见我的过去。你、你让我自己来吧。”钟羽受伤的眼神刺得欧阳的心一缩,她索性蹲下身,仰视着钟羽道:
“钟羽,我们是朋友吗?你信任我吗?”
钟羽的目光停留在欧阳的脸上,“欧阳,我和你们不一样。”
“没有人是一样的,钟羽,昨天就是过去,难道我没看到吗?”欧阳的双手依旧稳稳地握住钟羽的手腕,“我的过去你也不知道,可是如果我遇到困难了你一定会帮我的,对吗?我们不用去想太多的东西,我们是朋友,现在我想做的就是帮你养好伤,其他的我不会去问也不会去想,因为我认识的钟羽他是我朋友也是我的同事。如果我真的害怕了,我会告诉你,而不是你来判断我会不会害怕。能信任我吗?”
一阵酸甜的滋味涌上心头,真的可以让她看到吗?
“你、你已经帮我太多了,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带给你困扰。”
“那就再让我帮你一次。”欧阳的双眸闪着动人的光芒,“钟羽,有时候刻意的去忘记过去反而更深刻,其实很多时候我们更在意的是未来,想想明天你要做的事,那你今天就要好好休息。”
“谢谢你,欧阳。”
当欧阳解开衬衫的那刹那,钟羽紧张地闭上了眼睛,羽睫轻颤,那道伤疤真的很丑!
一阵静默,钟羽的心在沉沦,果然是这样的结果,她被吓到了。强烈的失落感侵袭而来,沉重的疲累感裹挟着钟羽,让他连话都不想说了,只是安静地坐在那,任由别人审视他丑陋的过去,他甚至都失去了阻止的力气,或许这样也好,原本想要靠近就是不切实际的奢望。
“对、对不起,还是让我自己来吧……”钟羽不敢看,他不知道他是否还有力量去面对欧阳的质疑和疏离……如果那样,只求能让他自己一人寻找一个角落默默舔舐伤口。
一只温热的手轻轻地迟疑地落在了背上,手指上传递出的小心和温柔让钟羽不由得一震,落在伤疤处的手指也像是受惊般地停在了那里。
“还、还疼吗?”
她的声音中居然有着不同寻常的颤抖,钟羽慢慢地甚至是有些僵硬地抬起双眸,正对上一双已红了眼眶的双眼,那里面有震惊有心疼有惶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鄙夷和厌恶。
怔忡地看着这双眼睛,钟羽心中的不安如被拴了根丝线随着那目光慢慢地被扯离,而另一种酸胀的感觉却在慢慢地填满空荡的心,满到心都快存不下了,钟羽猛地闭上眼将鼻根涌上的酸涩也压了下去。
再次睁开,又是一片清冷寂静。
“很久以前的伤了,早就没事了。没吓到你就好。”
欧阳落在伤疤处的手微微紧了紧,而后继续往下褪着衬衫,她突然有点生气,气这个家伙死要面子的自尊骄傲,更气他怎么能受这么重的伤?她有些懂了是什么才会让这个人跪倒在废墟中哭泣,也明白了他离她或许真的很遥远!想到这一点,欧阳忍不住有些伤感。
或许是双方都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进入浴室后反而没有了想象中的尴尬,欧阳小心地避开钟羽的双手帮他冲洗着,直到最后用浴巾帮他擦干身上的水珠,才不自然地指了指放在浴室一边的内衣裤说道:
“你换好后叫我。”说完欧阳就退出了浴室,镜子里自己的脸色微红,欧阳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浴室里太热了。
钟羽有些费力地褪下身上湿漉漉的内裤换上干净的,看到镜子里还在往下滴水珠儿的发梢,刚才欧阳红着脸离开的样子一闪而过,钟羽忍不住抿唇偷乐了,究竟是谁没放下?
越南希尔顿大酒店,钟羽和欧阳抵达的时候已接近中午,一路上钟羽都在纠结一个问题,就是万一在酒店遇到陆氏父子怎么办?他该怎么和欧阳解释这种巧合?
等一踏进酒店大堂,钟羽纠结的问题迎刃而解。陆皓正站在大堂中央一脸惊讶地看着他们!
墨菲定律!担心什么来什么!
\(^o^)/~,连续两天近万字的大章看得可爽啊,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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