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晗）留在你身边》树深见鹿角

17、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偷走了什么吗

　　那句“你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意思吗？”鹿晗虽没听清，但这自己脱口而出的话却一直阴魂不散的在耳边重复着。
　　“你知道爱而不得是什么意思吗？”
　　祝芮怎么会不知道呢？
　　从他愤然离去的那晚到没见到他之前的时间里，鹿晗这个名字和这张脸已经不知道被自己重复想了多少遍。
　　他牵着她，头也不回的往前走，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的乱糟糟的，他随意的晃了晃头。
　　路上除了滑板车摩擦地面的声音就是祝芮被冻得流出鼻涕后不停吸溜的声音。
　　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他的背影，一秒都不想错过。
　　她真的敌不过这颗心，也敌不过那么温暖的他。
　　鹿晗走着走着回头看了一眼祝芮，她立马低头，眸子闪着一丝水光呆呆的望着地面。
　　手掌中她纤细的手指没有一点温暖，仔细感受一下还能摸到手指上的茧，如果不是那张脸，谁会觉得这手是一个20岁出头的女孩子的。
　　一阵风吹过，她全身打了个寒战。
　　“诶，你冷不冷？”他一边往前走一边问。
　　见祝芮没反应，他停了下来，右手还牵着她。
　　“诺，拿着。”把左手提着的袋子放在她面前晃了晃，那双眼睛才算真正的回了神。
　　祝芮从深思中缓过神来，伸手接过来装满饮料的塑料袋，与他那双带着异样眼神的眼睛相视后又立马把视线转向别处。
　　祝芮低着头，盯着他的鞋，看他半天都没打算往前走，刚一抬头就迎上了他那张精致清秀的脸，近在咫尺，他的鼻息落在被冻僵的脸颊上，痒痒的，暖暖的。
　　此时，他正把脱下来的大衣披在祝芮身上，双手环绕着她的肩膀，西北风吹来把她的长发吹起来，拂在鹿晗嘴边，一股轻柔的香味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烟味儿味道飘进鼻腔，飘进心里，久久不能消散。
　　“大晚上就穿件卫衣出来，你真把自己当爷看了。”鹿晗把披在祝芮身上的大衣披好后叨唠着。
　　“我不冷。” 祝芮抓住大衣，硬逞强想还回去，却被鹿晗挡下了，“穿着，别逞强。”
　　他微皱着眉看着她，祝芮被他强硬的态度惊到了，没有再推辞。
　　这件棕色的大衣似乎和她有缘一样，从那晚酒醉到不省人事到碰到艾旭升再到如今，就像是和鹿晗的纽带一样，链接着不同的故事和记忆。
　　路不近也不远，在两人断断续续的聊天中竟走进了小区，祝芮双手搭在鹿晗肩上，主动从滑板上跳了下来，“别扰民。”
　　鹿晗没说话，看着祝芮跳下来后主动把滑板拿在了手里还伸手把她手里的塑料袋拿了回来。
　　“膝盖怎么样，能走吗？”鹿晗压低了声音。
　　在昏暗的路灯下，祝芮抿着嘴摇了摇头，“没事儿，走吧。”
　　鹿晗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但祝芮还是落了他好几步，进单元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她，祝芮对上了他的眼睛，“明天再走，今晚住这儿吧。”
　　祝芮顿了一下，刚想摇头回绝，就被鹿晗抢去了话茬，“你要是不愿意在我这儿呆着你就去老高那儿，反正一个小区，我带你过去就行。”
　　想到老高...她实在是无言以对。
　　白天刚刚说要在鹿晗的世界消失晚上就见了面的事实摆在眼前，尽管老高一直一副劝和的态度，但是话居然说出了口就不能再后悔，只不过今晚怕是不能在他的世界消失了。
　　祝芮没再说话，默认了今晚在鹿晗这儿呆着的决定。
　　她踉踉跄跄的往鹿晗的公寓门口走，鹿晗看着她的背影扯着嘴角笑了笑也跟了过去。
　　电梯间里借着灯光，鹿晗又看了看祝芮的伤口，没有弯腰看的祝芮倒是从他龇牙咧嘴的表情里感受到了自己伤势的严重。
　　“你对自己够狠的。”鹿晗撇了撇嘴。
　　祝芮冷笑了一下，“终于知道为什么叫我芮爷了吧。”
　　“是啊，芮爷～”
　　祝芮“噗”得笑了，这名字从他嘴里叫出来总是充满喜感。
　　电梯门开了，鹿晗把着门先让祝芮走了出去，她一步一步的往门口走，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密码没变，直接进就行。”
　　“你还真不怕贼惦记。”祝芮走到门口，明明才来过不到三次但那6个数字却已经记得牢牢的。
　　鹿晗走到她身后替她把着门，“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屁！我偷你什么了？”祝芮走了进去。
　　屋内一片漆黑，她一时有点辩不清方向，正皱着眉头不知道往哪儿走的时候，一双大手把她轻轻往左推了一下。
　　之后那声音出现在右耳，“你偷的东西还不回来了。”
　　他说话时候的鼻息钻进祝芮耳朵里，痒痒的，从头痒到了脚底。
　　祝芮全身酥麻得起了鸡皮疙瘩，正慌神不知这个傻狍子在说什么的时候，灯开了。
　　他站在祝芮身后扯着一边的嘴角笑着看她。
　　“什么？”祝芮问。
　　鹿晗摇头，“不告诉你。”
　　“我偷走了你的什么？”祝芮又问。
　　“开玩笑的你也信？”鹿晗说完后转身进了其他的房间，“你先随便坐一会儿，等我一下。”
　　他消失在客厅里，祝芮坐在沙发的一角。
　　环顾四周，这个屋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主人并不经常回来，每一样东西都简洁干净还缺了点人气儿。
　　看着排在角落的几个旅行箱，祝芮才发现他远远要比自己想像得忙很多，那是她不了解的世界......
　　突然一个红色的急救包举在祝芮面前，她接了过来。
　　鹿晗坐在她边上低着头拿湿纸巾擦着手，祝芮此时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的膝盖，轻轻敲了敲翘起来的疤，已经没什么痛感了。
　　鹿晗从急救包里拿出来了一块碘酒棉，慢慢贴近了她的伤口，“可能会很疼，你忍着点。”
　　“嗯。”祝芮干脆利落的答应一声后彻底后悔了，碘酒渗进肉里的沙疼感从膝盖遍布到整个小腿
　　尽管很疼，她咬着嘴唇并没有哼出声来。
　　看到了祝芮手紧握着，鹿晗减轻了力度，“疼就叫出声来，又没不让你喊。”
　　祝芮咽了口口水，“不至于喊出来，你快点就行了，要不我来。”
　　“不用，贴上纱布就OK了。”鹿晗低头剪了两块纱布，轻轻的贴在她伤疤上，手掌宽厚还带着阵阵温暖。
　　祝芮无意识的拿着那急救包抛来抛去的，鹿晗看着她从疼痛中缓解过来的表情轻轻笑了一下。
　　“这个你拿回去，时不时的换一下纱布。”鹿晗站了起来，手上被染上了碘酒。
　　祝芮看着他被碘酒染上了色的手指有点惭愧，他一直都像个天使一样照顾着冒冒失失的自己，无论误会他与否，他永远笑脸相迎着。
　　“谢谢你。”
　　鹿晗低头擦着手，“谢什么？”
　　“谢谢你帮我包扎，谢谢你...谢谢你...”祝芮看到鹿晗那双眼睛有了丝不一样的感情，开始结巴起来。
　　“没诚意。”鹿晗转身消失在她的视线。
　　听到了一阵倒水的声音，祝芮回道，“那你说让我怎么感谢你？”
　　鹿晗走了过来，拿了一杯温水给她，“留在我的世界里。”
　　祝芮接过来，喝了一口，不冷不热，正合适，听到他的话，心一震。
　　祝芮握着杯子暖着手，开不了口。
　　“你和老高见面了，都说了什么？”鹿晗坐在她旁边，满眼的期许。
　　她又喝了口水，眼睛望向窗外，“没说什么。”
　　鹿晗顺着她的目光也望着窗外，冷风呼啸着，转头又看了眼这个下意识躲闪自己目光的女孩。
　　“你是不是喜欢我啊？”鹿晗开着玩笑，实则是想试探。
　　她呆呆的看着他的侧脸，心扑通扑通的，原本觉得可以彻底从他的世界消失了，原本以为只要不见就可以慢慢淡忘那些回忆了，可一切都只是想想而已，她喜欢他，没有一刻是不存在的。
　　“是啊，想你想疯了，然后就过来了。”祝芮看似玩笑的语气里其实都是真实的感情。
　　鹿晗看着她的脸看呆了，她的话总是这样。
　　亦幻亦真亦假...
　　若即若离若隐若现...
　　一秒，两秒，三秒，鹿晗和祝芮的眼神对视着，他多希望她说的话是真的，她多希望他能看到她眼中的恐惧。
　　鹿晗那双眼睛干净得透着蓝色还带着一些隐匿的情愫，一旦看多了就该沦陷了。祝芮用尽全身力气别开了他的目光，低下头，故作镇定的笑了，“哈哈哈哈哈，我开玩笑的你也信啊。”
　　他立马回过神来，看着祝芮的笑脸，心却像被重重的打了一拳一样。
　　“祝芮，这个玩笑开得有点过了。”鹿晗脸上没有表情，和祝芮那张带着笑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抬头看了眼表，不早了。“我睡了，你随意。”
　　鹿晗转身走进了主卧，祝芮曾经睡过的那间屋子，“房间你任选，除了这间。”
　　祝芮依然扯着嘴角假笑着，看着他转身、迈步、消失于眼前，长舒了口气。
　　是啊，那个玩笑过火了，一点也不可笑，反而开得心很痛。
　　简单的洗了把脸漱了漱口，祝芮选择睡在离鹿晗那个房间最远的客房里。
　　鹿晗的屋子没有开灯，但他却并没有睡而是坐在床上反复不段回想着刚才祝芮的神情和话语，他终于明白了老高的话，祝芮说的到底是真话还是假话，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她喜欢他是真的，她开玩笑是假的。
　　祝芮此时也没有睡，靠在窗边发着呆。
　　这个屋子她从没来过，一切都是陌生的，找不到一丝关于这屋子主人的半点关联物而鹿晗就在她不远处，只要走几步就能见到，可是她却没有勇气面对。
　　往窗外一撇，祝芮看到窗外飘起了白色的雪花，小跑着走到阳台，双手靠在窗子上把脸靠在玻璃上感受着外面的温度。
　　冷的，外面冷，心里也冷。
　　鹿晗听到脚步的声音也闻声走了出来，刚刚走进屋子就看到了她靠在窗边看雪的背影，在昏暗的灯光映衬下，纤细修长。
　　听到脚步声，祝芮没有回头，她从玻璃的反光中看到了鹿晗走过来的影子。
　　感受到鹿晗走到她背后，她看着窗外的雪，轻声道，“看，今年的初雪。”
　　“嗯，终于赶上了北京的第一场雪了。”鹿晗只是看了一眼窗外的雪花便又把目光放在了她身上。
　　她盯着窗外的雪花看，很开心的样子，眼神清亮，目光灼灼，美极了。
　　鹿晗又上前一步，身体紧贴着祝芮，双手握住了祝芮趴在玻璃上的手，一把把她转了过来。
　　他很用力，她虽然挣扎了一下却没有尽全力躲闪。
　　“你干嘛？”祝芮看着他幽幽的眼神问道。
　　“你难道不想知道你偷走了什么吗？”鹿晗低着头，把她圈在自己的臂弯里。
　　祝芮眨了眨眼睛，不敢看他的眼睛，沉默了几秒后用力的把鹿晗推开，从他的臂弯里跑了出去。
　　“我不想知道。”说完后她全身而退，跑进了她选择的那间屋子。
　　鹿晗双手插兜，一副很疲惫的样子，叹了口气，看着她慌忙逃窜的样子，大声向她喊着，“你问我爱而不得是什么意思，那你知道吗？”
　　话罢，祝芮也把门关上了，鹿晗的话像是颗子弹，打在她心上。
　　她在躲，躲这个配不上他的自己，躲那颗再多看他一秒就要抱上去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