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欺鸾》伏鸾

7、第 7 章

　　吃饱喝足，又“帮忙”莫伏鸾把三人的午饭准备出来装好，易鸣风再找不到死赖在这里的理由了，于是转身恋恋不舍出门，还不忘千叮嘱万嘱咐：“我回家换身衣服，一会儿过来接你去店里啊，可一定要等着我。”
　　一想到是和“心爱的人”第一次共同上班，易大老板心里就止不住雀跃——虽然但凡涉及到是和对方一起做的事情，他每次都止不住雀跃，所以情绪激动加之刻意“收拾”自己一番，待重新回到莫伏鸾家门口时，人家已经出门了。
　　匆匆忙忙下楼，又去车库取了车子出来，好在，不过才开出小区不算长的距离，就遇到了那个不紧不慢正朝着地铁站方向去的人。
　　“阿鸾。”他停住车子，摇下车窗，迫不及待唤了一声。
　　正被“深情呼唤”的人停下脚步，转身看过来——其实不用看也知道是谁，普天之下也只有那个人会这样“腻腻歪歪”地叫自己。
　　“不是说让你等着我吗？”易鸣风一边表达自己的不满，一边打开车门下来，走到他身旁将手里拎着的、装满保温饭盒的袋子接了过来：“走吧。”
　　“不用麻烦，我坐地铁就好。”
　　“不麻烦，你天天买菜做饭给我吃都不觉得麻烦，我也只是顺路接你一起上班，有什么麻烦？”
　　说完，不容置喙将他骨感清瘦的手一牵，绕过车子将人拉到了副驾驶那侧。
　　“不是还想让我帮你打开车门，求着你才上吧？虽然也不是不行，但我手里拿着东西实在不方便。”易鸣风抬眼看着他笑：“要不你站在这里稍微等一下，我把东西放下再过来为你服务？”
　　真是怕了他，说话永远都是这么油腔滑调没正经，莫伏鸾有些无奈，却也没多说什么，反而直接上前打开车门依言坐了进去。
　　易鸣风笑得欢快，把饭盒稳稳放好，自己也再次转身回了车上。
　　“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难得，居然是向来不苟言笑的莫伏鸾率先开了口。他脸上带着淡淡疑惑，扭头看易鸣风：“你果真和我住同一个小区？”
　　“是啊，”易大老板故意表现的满脸委屈：“我和你说过的话句句属实，偏偏你却不信。”
　　是住同一个小区，不过他是在前天才搬过来的，要不，怎么能连续两天在对方晨跑的时候偶遇呢？天可怜见，为将“美人”追到手，他这次可没少下功夫。
　　见莫伏鸾不说话，易鸣风又自顾自说道：“不止同一个小区同一栋楼，我还就住你家对面。”
　　莫伏鸾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终于呈现出抹淡淡地诧异：“这么巧？”
　　没记错的话，之前对面住的好像是两个年轻的小姑娘，每次上下楼在电梯口碰到还总是十分热情地跟自己打招呼。这么说起来，好像最近一段时间是没看到她们，反而不时能见到有工人搬着装修用的材料进进出出。
　　“不是巧，我特意搬过来的。”易鸣风双眼晶亮，毫不掩饰爱慕地盯着身边人猛瞧。
　　莫伏鸾微怔，细细一想才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心里突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些惊讶、有点茫然，还隐约带着一丝莫名的无措。那些所谓的喜欢或者是爱，原本也只以为他是在调笑间随便说说，却不想，竟真的下了这么大的功夫。
　　好像从此刻开始，莫伏鸾心里才真正意识到，易鸣风确实是要“追求”自己——虽然这听起来有些奇怪，明明他们两个都是男子，他又看上了自己哪里？
　　方小七终于如愿吃上了螃蟹，虽然还附赠了香而不腻的红烧肉，他却丝毫没有食欲，更没有一丝平日里见到美食该有的欢欣雀跃。不为别的，只因莫伏鸾竟然是坐着易鸣风的车来的！
　　这是什么意思？又或者说，这说明了什么？昨天才听说菜是易鸣风买的，今天两人又一同来上班，这不是同居，还能是什么？
　　可是为什么啊，明明他已经把老板看得这么紧，而且，前两天送他回去时也没见到他家里有住着别人的痕迹啊？
　　方小七绞尽脑汁，却依旧百思不得其解。想明着去向莫伏鸾求证吧，又怕答案果真如自己心里所想时，连心底最后一丝微薄的希望之火都被彻底浇熄。

　　“好再来”因为有凌霏这个得力助手和称职店长，居然也在有着易鸣风这样一个“不负责任、游手好闲”老板的情况下，生意蒸蒸日上，逐渐做得红红火火起来，连带着也给“结庐居”带来了不算小的人气。
　　其实生意好不好对莫伏鸾来说并不是最重要的，他开咖啡馆，只不过是因为喜欢这条老街的闲适静谧，想在此处过一点自己梦想中半隐居的生活罢了。是以虽然小店已经开了不算少的时间，他却从未做过任何的宣传，只安安静静在这儿伫立，等着有人偶然遇到时，和它结一段淡淡的尘缘。
　　随心、随性，不强求——这是他在过去的二十多年中从未享受过的。
　　因此，店里生意突然变好，却恰恰成了他的烦恼，因为只有他和方小七两个人的话，显然已经开始有些忙不过来了。虽然易鸣风整天像是长在这里，也顺手帮了不少忙，却也让三人原本悠然的午饭时间变得仓促而紧张，且不知不觉从十二点慢慢推迟到了一点、两点，甚至有个周末，直到店里关门下班，他们都没来得及打开一直安安静静躺在柜台内侧的保温饭盒。
　　而且，方小七最近也不知是怎么了，整天像丢了魂儿似的没精打采，工作中屡屡出错，今天报错了客人点的咖啡，明天又不小心打碎了刚收上来的杯子。莫伏鸾想，可能因为这段时间太累，休息不好所致，是以终于正式决定重新招聘一个员工来帮他们分担。
　　广告刚刚贴在门外的第二天，莫伏鸾一大早到店里，就见门口站着个相貌清秀的男孩。初秋的早晨已经有了微微寒意，男孩穿的单薄，像是已经在店外站了不算少的时间，白皙似玉的脸上，耳朵和鼻头都被冻的有些泛了红。
　　莫伏鸾心底不免生出了些许歉意，将人领进门坐下，动作麻利迅速煮好一杯咖啡递到了他面前。
　　男孩有些受宠若惊，接过来连连道谢，却只微垂着头将咖啡杯握在手里，略显拘谨开了口。
　　“您是老板吧？我……是来应聘的……”
　　莫伏鸾淡淡一笑：“我这样一个小店，还说什么应聘。你来上班的话可有什么要求么？”
　　男孩一怔，接着将咖啡杯放在面前的桌子上，有些着急地摆手解释：“我没有要求，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尽管提，我……我一定能做到。”
　　“你多大了？”
　　“我……今年二十六。”
　　哦？莫伏鸾心中微诧：看他的外貌只当和小七差不多，也就二十上下的年纪，却不想居然和自己同岁。只是可能眼前人经历和生活都比较单纯，是以显着比实际年龄要小了不少，不像他，虽然只有二十六，可身体里这颗心早垂垂老矣。
　　“你……是住在这附近，还是？”
　　男孩摇头：“不是，我是H大的在读研究生。”
　　原来还是学生啊，怪不得无论周身气质还是外形样貌，看起来都那么年轻有朝气。
　　“你是想来勤工俭学？可我招的不是兼职。”莫伏鸾有些为难，虽然这个男孩看起来不让人讨厌，气质纯净也很适合在店里工作，可时间安排上……
　　“我……只要没课的时候，我都会尽量过来的，周末也可以加班。”说到这里男孩顿了一下，抬头匆匆瞥他一眼，复又垂了下去，再开口时声音中带上了浓浓的悲伤之情。
　　“我爸病了，治疗需要花很多钱。我家不富裕，我妈又过世的早，本来爸爸他供我读书就已经很困难，现在……”他声音哽咽，像是有些说不下去。
　　莫伏鸾不知怎的就想到了许久未曾见面的义父和他自己，也是父子两人相依为命，同样是倾其所有让他去读书，不断学习。只是男孩父亲的初衷只是望子成龙，又或者希望他多读些书以后可以过上好一点的日子，可他的义父呢？费尽心力却不过想把他培养成一把趁手的兵器……
　　像是无意识的，他就轻轻点了点头。男孩欣喜若狂，激动地冲着莫伏鸾一个劲儿地鞠躬：“多谢老板！我一定会好好工作，不让您失望的。”
　　“不用谢，你先去附近吃些早点，晚一点儿再来上班就可以。”
　　“嗯，好，老板你也还没吃饭吧？要不我帮你买些带回来，你喜欢吃什么？”
　　莫伏鸾笑着摇头：“多谢你的好意，我吃过了。”
　　说是吃过了，其实也跟没吃差不多。易鸣风不知怎的，今早竟然没有等在楼下跟他一起晨跑然后去买菜。终于回复到一个人的早餐，按道理说应该会觉得安静和熟悉，可十分奇怪，他竟然有些食不知味，没有胃口。
　　难道真像大家说的，人多吃饭才会更有味道？还是……不知不觉中，已经习惯了那个人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