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抉择 ...
-
日子已平静下来，逆星已暂时离开了银河。战士恢复了有规律的集训，调查分队却仍如火如荼地研究逆星的碎片。调查分队是辅助战士的队伍，主要工作是研究逆星出现的原因。
但一切都与水星无关。
自从上次的事情告一段落后，她又过上了无忧无虑的生活，每天绕着太阳转，时而去找维纳斯和冥王。由于冥王忙碌于训练中，水星和他见面的次数也减少了。维纳斯捉准这一点，便常往她家里跑。
无所事事的两颗星，最近有了新的乐趣——躺在屋顶上观星。所谓观星，说穿了就是八卦。
“看，某星又往东边移动了，听说是和附近的同伴吵架了，离家出走呢！”
“还有那边那颗，知道某星上有资源，一直向别人靠拢，真不要脸。”
“可怜的灾星，又被人赶走了，还在流浪……”
她们乐此不疲地聊着没有意义的事情，殊不知这样的日子总有一天会远去。
又是一个观星的夜晚。水星和维纳斯注视着遥远的夜空。突然，一颗星星在远处往下俯冲，吸引了她们的注意力。
“是慧星吗？”维纳斯兴奋地叫道，“我们得过去找他许愿才行。”
水星正想说话，只见又一颗星星往同样的方向俯冲。作为一颗星星，水星清楚地知道俯冲和坠落之间的差别。她肯定自己看见的星星是在俯冲，而不是坠落。还没想出个所以然，又有三、四颗星星划破远方的夜空，紧接着就是成群的，由高处直冲而下的星星尾随在后。
若说是数颗星星同时死亡，形成了流星雨，还是在逻辑之内的。可是眼前的星星绝对是自己在俯冲，绝不是因为失去生命而坠落。此景出现在这种地方，这种时间，绝对不平常。
“是逆星！”水星叫道。
背离轨道，随心所欲移动的逆星！
维纳斯紧紧地捉住了她的手。上一次逆星侵入的情景仿佛在她们眼前重现。
“别怕，从距离看来，逆星出现的地方不在银河内。”身后突然传来声音，原来是埃尔夫。
逆星就在眼前成群地出现，怎么可能不怕呢？水星心想。
红色的讯星升向空中，发出紧急召集另。紧接着的，就是成千上万的战士，从漆黑夜空的各个角落出现。这是何等壮观的情景！一颗颗孤寂的光芒，聚集在一起。他们集合所发出的光芒，使夜空有那么一瞬间亮如白昼。他们就像一条星河，带着勇气和激情，向着发生战争的星云奔腾而去。
冥王也在吗？
他会有事吗？
他会害怕吗？
关于冥王的问题在水星的脑海中不断冒出，就像不断涌现的战星一样。
那一夜，水星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爬上床铺。她满脑子都是冥王和逆星搏斗的样子。逆星又是为了什么而偏离了原来的轨道？是因为和同伴们之间的争执吗？不能杀死任何一颗星星的冥王，会用什么样的方法让逆星回到正常的轨道？
水星已算不清，自己是第几次因为冥王的事情而无法入眠了。她想象着远方，被逆星侵袭星星。他们是否也会像自己和维纳斯一样，恐慌地尖叫？他们又是否会像自己一样，侥幸脱险？
几乎彻夜未眠的水星，天还未亮又被敲门声惊醒。门外是维纳斯、埃尔夫和火星。他们身上暗淡无光。水星便猜到，有一颗与他们有关系的星星，陨落了。她立刻联想到冥王，却又逼自己打断这样的念头。冥王不可能出事的，不需要理由，冥王不可以出事。
“是谁？”她小心翼翼地问。
“不是冥王，你放心。但他跟我们也不能算是没有交情。”维纳斯回答。
“昨晚你没看到吗？”埃尔夫问，“那场流星雨，按我的自转时间，几乎有半天之久。”
水星整晚只想着冥王，自然没有关心周遭的事物。她发现平时爱喧闹的火星异常地安静，眼眶泛红，心想应该是和火星非常友好的星星。
他们一起漂浮在浩瀚的星空中。每当离开太阳系，远离太阳的引力，他们都会选择漂浮的方式来跨越光年的距离。
地点在大犬座矮星系。水星其实对这里的星星都不熟悉。她猜想，应该是大庆典上认识的星星，只是一直以来不知道他住在这里。他们落在一片宽阔的平原上。
平原上挤满了悲伤哀恸的星星，和一地陨落的星星。他们已石化，眼睛紧闭，再也没有生命力，成为了宇宙中的残骸。水星别过头，不敢去看陨星的尸体。
“朱庇特他们在前面，应该是那里了。”维纳斯指向前方。
拨开人群，他们走到朱庇特身旁。土星、优拉纳斯、尼普顿、冥王，甚至太阳也在。似乎已战斗了一夜的优拉纳斯、尼普顿和冥王显得十分疲惫。但在这里，他们的悲伤已超越了劳累。
水星从人与人之间的缝隙望去，瞥见陨星的碎片。她被碎裂的尸首吓到，又转移视线。尽管无法从碎片中辨认出是哪颗星星，但浓烈的酒精味转进她的鼻子里，清楚地告诉了她，死去的星星是谁。
“酒星！”火星再也无法抑制悲痛，放声哭出来。她一直以来都是酒星喝酒最好的搭档。不管灌火星多少酒，她从来都不嫌多，反而因为有人邀她喝酒而越喝越尽兴。火星和酒星一直都是很好的朋友，可是酒星坠落了。
九大行星都被酒星灌过酒。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像火星，愿意陪他一起喝酒，但对于酒星的陨落，也不能说是没有一点悲痛。每年的大庆典，几乎所有人都知道，被酒星灌醉是个惯例。他们甚至还商讨过要让酒星上台演示他的大酒量。
据说酒星从第一次喝酒就嗜酒成瘾。他总是喝不醉，便不停地喝酒，没有人能忍受他身上的酒味，都远离他，甚至是其他的酒鬼也一样。火星则是因为每到喝醉，就什么都感受不到，也闻不到酒味，自然不会远离他。人人都只称他为酒星，却始终没有人知道他原来的名字。
水星不至于像火星一样哭得泪流满面，但心中也同样感伤。这整片平原就是一个悲痛的聚集地，在这里没有人能够笑出来。突然，画面一闪，她想象陨落的不是酒星，而是冥王、维纳斯、埃尔夫、火星……换作是这样，她又会怎么办？除了哭泣，她还会做什么？
星星陨落，只是很平常的事情。宇宙如此辽阔，每时每刻都有星星在陨落。但如果陨落的是她身边的星星，又会是怎样的感受？水星无法继续想象。
似乎有人从身后走来，她转身去看。是天狼星军官，他是来找太阳的。他低声跟太阳说了一些话，两人的神情都十分严肃。
火星不知何时停止了哭泣，带着满脸的泪水突然大声地说：“天狼星军官，我要成为一名战士！不管是逆星还是渊，我都要对抗到底！”
四周的哭喊声有一瞬间被火星的声音制止了。身边的星星都看着她，她眼里却只有天狼星军官，丝毫没有因为引起关注而感到不自在。她一直以来都是一个大胆的女孩。
“战士需要无限的勇气和坚持，你能够吗？”天狼星正色问道。
“我可以。”火星依然坚定地看着军官的眼睛。
军官张嘴似乎想说出同意的话，却被人打断。
“火星你疯了！”朱庇特说，“你不会格斗，不会使用武器，你去当战士只是白白送死！”
“对呀！这是十分危险的工作，你应该再多加考虑才做决定。”维纳斯也劝道。
任凭他们阻止，火星依然保持沉默，由始至终只看着天狼星。维纳斯推了推水星：“姐姐，你也劝劝她呀……”
“火星……”水星其实并不知道要说什么，只是应维纳斯的要求开口说话。
“你闭嘴！水星。”火星突然将灼热的视线转向水星，“你被邀成为战士，却拒绝了，只因为你害怕这一切！我和你不一样，我不能忍受更多的失去，即使再可怕的事情在等着我，我也要克服我的恐惧。而你呢？身为九大行星之首，你一直活在别人的庇佑之下，过着养尊处优的生活。最没有资格说我的人就是你！”
火星一语道出水星最近以来的心事。她也知道自己一直被别人保护着，冥王、太阳爷爷……水星只是活在他们坚强背影身后的废物。是的，废物。水星一直都知道，但她从来不愿意面对。她以为只要一直逃避，一切都会过去。但今天，火星逼她直视自己的懦弱，她再也没有逃避的退路。
冥王似乎想为水星反驳什么，但水星先说话了：“这是我要说的话！你不能忍受失去，我更加不能！你自己何尝又不是活在别人的庇佑之下？真正害怕的人是你吧！你从小就喜欢通过数落我来得到安全感。”
勉强地在嘴战上和火星扳回一局之后，水星面对天狼星，说出了咽在嘴里很久的话。
“军官，我改变主意了，我要成为战士！”
所有知情的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水星。她十分清楚，她绝对不只是想在火星面前逞威风。她早就应该这么告诉天狼星了，只是胆怯一直趋势她逃避现实。而如今，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都跟我来吧。”天狼星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示意水星和火星跟着他。
她们互相瞪着对方，嘴角却勾起一丝只有她们两人才注意得到的微笑。这才是她们两个应该做出的抉择。她们尾随在军官身后，留下疑惑的众星。
冥王看着水星离去的背影，却皱起眉头。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抉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