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关于死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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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潮汹涌的圣殿前，维纳斯拼命踮起脚尖，痛恨自己当初怎么不长高一点。无奈之下，她只好用手肘在人群中不断推挤，才能来到公告板前。费力一番，只为看见自己在榜上微小的名字，然后开心地笑起来，又冲出人群。她已经通过了考试，可以参与真正的调查工作了。
按照指示，她走进圣殿里，那间太阳爷爷第一天带她来时，阿斯特莉亚所在的实验室。
“老师，我通过考试了。”她对阿斯特莉亚说。
阿斯特莉亚暂时放下了手上的工作，转过头面对着维纳斯。
“很好，维纳斯。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很出色。”她说，“但是调查工作并没有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一开始只需要进行简单的工作，其他的就交给别人吧。”
“我知道。那么现在有没有我能帮得上忙的事情？”
“你帮我把柜子里的容量瓶拿过来。”
这是维纳斯正式在调查队里工作的第一天。帮助阿斯特莉亚实验的同时，她也会教导维纳斯各种书本以外的知识。过了一会儿，又有一个女孩来了。她同样也是已经通过考试的，阿斯特莉亚的学生。
“林扣斯，你也来了。”埋头进行实验的阿斯特莉亚抬头看了来人一眼。
“老师，你可别小看我。我并不比任何人差。”她一脸自信地说。似乎察觉到了一旁的维纳斯，她向维纳斯伸出手，说：“你也是刚通过考试的吧？幸会，我叫林扣斯。”
对于她的热情大方，维纳斯只是腼腆地握住她的手，小声地说：“我叫维纳斯，很高兴见到你。”
“那么以后我们就是队友了，请多多指教。”林扣斯的语气中满是自信和开朗，维纳斯不禁对这个女孩产生了好感。
在实验室的第一天，维纳斯感到十分愉快。不管是阿斯特莉亚的指导，还是和林扣斯相处，一切都没有任何不快。时间过得很快，维纳斯的值班时间结束了。在离开前，阿斯特莉亚对她们说：
“我接下来还要去找一个人，你们俩要不要跟着？”
维纳斯觉得无所谓，反正她回家后也无事可做。林扣斯则先看了看维纳斯，又看着阿斯特莉亚的脸，仿佛在猜测她眼罩下的表情。半晌，她才说：“我还有事不去了，老师，你和维纳斯一块去吧。”
她的回应似乎让阿斯特莉亚满意，她微微勾起嘴角，问道：“维纳斯，你没问题吧？”
维纳斯自是没问题了。于是，她们两人便离开圣殿。这时，维纳斯才问：“我们要去找谁？”
“找紫星，那个在审判会上为冥王辩护的人。”
维纳斯的脑海中又浮现出审判会上，那个紫色头发的男人。他的眼神和话语中都含着坚定的意味，但始终没有成功把冥王留在太阳系。维纳斯对他有印象。在疗养营的时候，水星和他曾经一起谈话。他好像是水星的队长吧？
她和阿斯特莉亚直接前往紫星的家。那是一个远离圣殿和太阳系的地方。远得让身处无重力空间的维纳斯都觉得身子在漂移中变得沉重起来。
在维纳斯的想象中，紫星的家应该是紫色的，而且还会是一种明亮的紫，就像他的发色一样。当真的来到他的家时，维纳斯怀疑阿斯特莉亚是否认错了地方。这是一颗紫色的星球，却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它的紫，是很深的黑色，黑到极致便成了紫色。
黑紫色的地面像是生满了菌类，让人产生觉得地面肮脏的错觉。另这颗星球更难看的，是被坑坑洼洼铺满的地面，仿佛被无数颗子弹穿过。坑洼里积满了水，维纳斯仿佛闻到一股扑面而来的潮湿腐臭味。单独伫立的房子，就像一间荒屋。维纳斯难以相信，这样的星星上竟然还住着人。
“当心地上的水洼，那些水是强酸液。”阿斯特莉亚提醒道。
维纳斯这才如梦初醒，一边看着脚下，一边小心地迈开脚步。
“老师，你要找的人真的在家吗？”她忍不住问道。
“肯定在的。”阿斯特莉亚没有丝毫犹豫就回答。维纳斯也不再多问，行走在凹凸不平的路面让她无暇思考其他事物。
屋里的人似乎早就知道她们要来，还未等她们走到门前就敞开了大门。门后是紫星的身影，他对她们的到来没有一丝惊讶。
“星际第十八分队队长，紫星，我是来传达天狼星军官的命令的。”阿斯特莉亚不再前进，站在原地对他说，“军官有令，从明天起，第十八分队的集训地点必须改到太阳系附近，以方便保护工作。”
不知是不是错觉，维纳斯觉得紫星一看见阿斯特莉亚就皱了眉头一下。
“什么保护工作，请详细说明。”紫星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带着鄙夷又有点不满，“还有，军官的命令，凭什么由你来传达。”
阿斯特莉亚并没有被他话中的暗讽影响，她神态自若地回答：“调查队和战队一致认为，逆星的下一个目标就在太阳系。而你，星际第十八分队队长，还有你的副队长，水星，都是被军官寄予厚望的人。理所当然为保护工作尽心尽力。另外……”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我代军官传令，是因为还有其他事情要和你谈。”
紫星突然正视她，仿佛被勾起了兴致，但随后又冷冷地说：“我们之间早就无事可谈了。你的所有解释都只不过是狡辩，不论是从前还是现在。”
“你不打算让我们进去吗？”阿斯特莉亚岔开话题，“就算你不让我进去，你也不能让这个女孩小心翼翼站在一坑坑的强酸液之间。”
在得到允许之前，阿斯特莉亚就对维纳斯说：“走，我们进去。”紫星也不阻拦，自己回到屋里，把大门让给她们进入。
一踏入屋子里，维纳斯就被铺天盖地飞来的蛾给吓住了。灰白色的蛾。它们有的停在维纳斯的裙子上，有的则绕着她飞，绕得她头昏眼花。阿斯特莉亚对此并不感到困扰，任由它们在她身上栖息，甚至还用手捉起一只，对维纳斯说：“看好了，维纳斯。这是狱蛾，最喜欢酸性物质，通常附在腐烂的死尸上，吸食腐化过程中产生的酸性物质。他们大量聚集在这里，是因为这个星球拥有大量它们最爱的酸液。”
紫星把窗子打开，将狱蛾赶出去。维纳斯这才得以看清眼前的事物。
“你有什么事情就快说，我家不是你教学的教室，阿斯特莉亚。”他说着重重地坐在椅子上。
又一次未经过主人允许，阿斯特莉亚坐在紫星的面前，同时还叫维纳斯坐在她的身边。
“我们永远只有一件事情可谈，那就是暮色星的事。”
“如果是这样，那你现在就可以走了。你说什么都无济于事。暮色星陨落了，凶手逍遥法外，这就是你公正的审判，我们只能接受。”紫星说的话，就像强酸液一样酸。
“你到现在还是那么执着于死刑吗？”阿斯特莉亚问，“要是当初真的立下这样的规矩，前几日冥王星不就也要被判死刑了吗？”
“为什么你永远都拘泥于死板的规矩？”他反问，“这种一眼就知道谁是谁非的案子，你却非要玩什么砝码磅秤的游戏。你最好揭开那副丑陋的眼罩，把事情看得清楚一点。”
阿斯特莉亚冷笑道：“要是我揭下眼罩，第一个就要判你多次阻碍我办事。”
“你会判我死刑吗？如果是的话，我十分愿意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判死刑的人。”
“紫星，你错了。你对死刑的看法错了，任何刑法都有它的意义，都不能成为你报复的途径。”
“这就是你今天要谈的事情吗？果然到头来也是一堆废话。”他似乎又要对阿斯特莉亚下逐客令，但被她打断：
“我只不过是想告诉你，杀死暮色星的凶手就在非常靠近太阳系的地方。这难道也是废话吗？”
紫星怔住，双眼直瞪阿斯特莉亚。一直保持沉默的维纳斯只能抱着一肚子疑问，聆听他们之间的互相嘲讽。
“审判会那天他出现了，但你忙着做没有必要的辩论，所以没有发现他。”她继续说，“他大概以为所有人都忘了他吧？他掩饰得很好，但我能在近距离内感应到我曾审判过的人，一定是马奇没错。你痛恨的人近在咫尺，但他已经没有战斗能力，要怎么处理这件事情，你自己打算。”
阿斯特莉亚说完就立刻站起来：“维纳斯，我们走。”
从头到尾都一头雾水的维纳斯只能跟着她的脚步走出房子。临走前，她又回头看了目无表情的紫星一眼。
“阿斯特莉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维纳斯并不是每一次都叫她老师，当她不以学生的身份问她问题时，维纳斯都是直呼其名。
“暮色星的案件，我有空再详细地告诉你。”她回应，“我今天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带你来听，一个强烈要求判杀星者死刑的人说的话。”
维纳斯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笔试中你关于死刑的答案我看过了。”她继续解释，“你的思考有理有据，但并不符合现今的社会思想。”
“我不明白，老师。”
“你都听见紫星刚刚说的话了吧？绝大多数人对死刑的看法都是一样的，认为死刑是对逆星的报复。与其说他们希望逆星罪有应得，不如说他们只想报复逆星。但公正的定义不是这样的，不管多痛恨一个人，都不能随心所欲地判刑。判刑必须有固定的标准，在我们现在的情况，是天秤和宇宙自然法则。而这些标准里，都不允许死刑。当然，这并不是说你的答案是错误的，你所提出的意见在未来也许可行，例如审判逆星的首领时。”
“但我还是不明白……”维纳斯只觉得脑袋一片混乱，不想再思考下去。
“没关系，现在还不到非明白不可的时候。”阿斯特莉亚说，“当时机到的时候，所有人都会明白。”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关于死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