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躲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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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下去，我会被捉住吧？然后你也会作为帮凶，然后一起被带走。”
马奇的房子不大，两个人在内显得拥挤。冥王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听信这个陌生人的话。
“你等着瞧，不会有人发现你的。”马奇说，“在此之前，我要带你去见一个人。你先安顿好自己的东西。”
就在这种莫名其妙的情况下，冥王跟着马奇，来到了另一颗星星的家。这个时候，冥王还不担心，因为一天的时间还没结束，即使被捉住也还不会被制罪。
“哈乌美亚，我来了。”马奇边敲门边说。
“进来吧。”屋里有人回应。
于是，他们踏入屋子，只见一个女人端正地坐在屋里，仿佛早就知道他们会来。看见冥王，她也没有任何惊讶或奇怪的表情，而是冷静地问：“这该不会就是被判杀星罪的人吧？”
“是的，他是冥王。”
女人打量着他，一言不发。
“冥王，她是哈乌美亚。”马奇介绍，“当年就是她救了我。”
“老实说，我并不太明白现在的状况。”冥王实话实说，“虽然我不知道你们找我来有什么目的，但我不能逗留太久，必须在限定的时间内离开这里。”
马奇非常自然地在一张椅子上坐下来，也示意冥王坐下。他听了冥王说的话，回答道：“我不是跟你说过吗？我和你一样，是犯下杀星罪的人，当年是哈乌美亚救了我。”
冥王也坐下来，看了看马奇，又看了看哈乌美亚，显然难以置信。
“马奇，你跟他说清楚。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哈乌美亚突然发言。马奇换了一下坐姿，才继续道：
“我曾经是逆星。那时候不知怎的，就被他们给迷住了。说什么宇宙太辽阔，只需要留下少数的星星，划分领地，各领地的统治者就是我们逆星。从来就没有想过的事情，被他们说出来，而且还有周详的计划。于是，就这样加入了逆星的行列。”
听见“逆星”一词，冥王就条件反射地站起来。若是双叉戟还在，他一定会用戟尖指着马奇，质问他。
“冥王星，请你冷静。”哈乌美亚用平静而有力量的声音说。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使冥王不得不重新坐下，听马奇说话。
“我不是什么能人，不管是成为逆星之前还是之后，我都一事无成。”他继续道，“唯一算是为逆星立下的功劳，就是杀死了战队里的一名长官。
“我真的没想到自己也有杀死人的能力。所以当那人死的时候，我动都没动一下，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死了。结果，我就被人捉住了。
“受审判的时候，恐怕连阿斯特莉亚自己都很惊讶。同样是杀星的砝码，为什么在审判我时，似乎变轻了，再加上我加入逆星的时间并不长，天秤向左边倾斜的程度，不足以让她判我冻结罪。”
冥王忍不住插嘴：“同样都是误杀，为什么我的砝码却重得足以抵消我所有的功劳？”
马奇露出不知道的神情，然后看向哈乌美亚，仿佛她是知晓一切的智者。哈乌美亚也没有让他失望，她说：“马奇没有杀人的本事，那人会被他杀死，是时机和运气的问题。而你，冥王星，你有足够的能力去杀星，你有多少功劳，你杀星的罪过就有多重。即使是误杀，你杀的却是一颗重伤的将死之星。恃强凌弱，我想这应该是天秤对你的判决。”
“但无论如何，我没有显赫的功勋。”听完哈乌美亚的解释，马奇又说道，“我的惩罚比你重得多了。他们剥夺了我战斗的能力。别问我他们用了什么方式，我一开始就饮下安眠药水，醒来时四肢疼得像断开了一样。从此以后，我仍然可以走路、拿东西，但若是进行战斗这种激烈活动，手和脚就会奇痛难耐。我甚至被整个宇宙所驱逐，只能过着流浪的日子，但去到哪里都不会有人给我好脸色看。幸亏哈乌美亚收留了我，然后我就留在了柯伊伯带。”
“在这里就没有人为难你了吗？”冥王问。
他摇摇头，说：“我很少出门，大庆典也从来不去。人们恐怕已经忘了我的存在，可能以为我已经陨落了吧。那么孤寂的星星，怎么可能还活得下去？”
“说完了我的事，该打算你的事情了。”马奇转头望向冥王，咧嘴一笑。
“你要把他留在柯伊伯带？”哈乌美亚问马奇。他点了点头，说：“他是和我一样的人，只有我们才知道彼此经历了什么。”
“这不可能。”冥王立刻否定，“战士们会查到这里来的，而且这里离太阳系那么近。”
“你先暂时躲在哈乌美亚的家，相信我们，不会有人发现你的，只要你听我的计划。”
冥王看了哈乌美亚一眼。马奇的计划需要她的配合，但马奇却没有征询她的意见。似乎察觉了他的隐忧，马奇又说：“你不用担心哈乌美亚的想法，她和别人不同，对于这样的事，她肯定会帮忙的。”
哈乌美亚站起来，示意冥王跟着她。毫无选择之下，冥王只能听从这二人的话。哈乌美亚把他带到屋里一间窄小的房间。房里摆着零散的杂物。
“这里原本是储藏室。”她说，“但我没有多余的东西可储存，所以还算空荡。你先藏在这里避开查询的人，那些人一离开柯伊伯带，你就搬到马奇的家去住。”
“为什么我不能直接躲在马奇家？”冥王不解。
“马奇也是个问题人物，若有人认出他，你可能就藏不住了。”哈乌美亚说，“我会关上房门，可能会有点闷。”
她正准备退出储藏室，冥王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她。
“马奇误杀的人，是不是暮色星？”
哈乌美亚笑了一下，回答：“除了战斗中的疯狂杀戮，只有两宗杀星案最让人震惊。一宗是你，一宗是他。”
她没有给出直面的答案，就留下冥王一个人在储藏室里。如她所说，储藏室里的空气确实闷热，但也并非无法忍耐。他背靠着墙，回想发生的一切。他离开了太阳系，离开了自己的兄弟，还有水星……柯伊伯带与太阳系非常接近，尤其和他的家最靠近，但今天却是他第一次和这里的人接触。马奇、哈乌美亚……他们为什么愿意帮助自己？
还有暮色星一案。在审判会上，阿斯特莉亚提起过这桩案子。既然史上最震惊的杀星案只有两桩，那么马奇一定是牵涉到了暮色星的案件。
就在冥王还在冥想的当儿，战士们已经展开侦察。他们接到的命令是，只要在银河系内见到冥王星，就要拘捕他，当作逆星处置。为了防止有任何疏漏，所有参与侦察活动的成员，都是和冥王素不相识的战士。
他们侦察的第一站就是冥王的家。他们搜遍了整间屋子，没有发现冥王，便离开了。接下来几个受关注的对象，当然是冥王的卫星，还有优拉纳斯和尼普顿。当然，他们什么发现都没有。
队里突然有人发言：“我听说，冥王星和水星是‘那种’关系，水星的家里也应该进行彻底搜查。”
大家觉得言之有理，又朝水星的家前进。一路上，太阳系的每一颗行星都遭到了全面的搜查，就连生病中的埃尔夫也没有被放过。按常理来说，太阳系的行星是最舍不得冥王的人，他们应该会设法将他留下来。但就算是在搜完水星的家后，搜查队也没有任何发现。
“如果发现了冥王，麻烦你们通知我。”在被搜查后，水星幽幽道，搜查队的人只能自讨没趣。
太阳系的搜查结束，侦察行动将扩展到太阳系以外。
“要是冥王星不留在太阳系，他应该也不会待在银河系了吧？”队里有人说。
“对呀！太阳系是他的家，离开家之后，即使留在银河系也没用。”有人附和道。
这么一想，他们就松懈下来，搜查也不那么彻底了。况且，银河系数亿颗星星，要是每一颗都进行地毯式搜寻，这该进行到什么时候？
负责搜查柯伊伯带的人，挨家挨户敲门，问及冥王的下落。所有人都说没见过他。参与搜查的战士也乐得清闲。虽然搜查还没有结束，但他们早就认定冥王不可能留在银河系。要是在犯下了杀星这样的罪名之后还留在自己的家乡，肯定是让人抬不起头的。
躲在储藏室里的冥王，不知何时已经睡着。哈乌美亚打开房门，突然涌进的新鲜空气却惊醒了他。
“那些人来过了，你可以出来了。”
于是，冥王站起来，这才发现长时间曲着的脚有些麻痹。哈乌美亚叫他到客厅里坐着，自己去厨房里准备茶水。
“他们……没有搜储藏室吗？”当哈乌美亚将一杯暗色饮料放在他面前时，冥王问道。
“他们连搜都没有搜，只来问了一句话就走了。”她说完，坐到了冥王对面的椅子上，“喝吧，这是一种我喜欢的饮料。”
冥王端起杯子，啜了一口。饮料是苦的，口腔里顿时满是苦味。他将饮料咽下，在候道里，饮料仿佛又成了甜的，像甘露一样滑过。
“搜查行动竟然是这么大意的吗？”冥王怀疑。
“这也怪不得他们，银河系的范围之广，本来就不可能彻底搜查。”
“你和马奇为什么要帮我？”他终于将问题问出口。
哈乌美亚刚喝下一大口的饮料，回答道：“马奇认为你和他是同病相怜的人。而我，只不过是觉得杀星算不上什么罪过。”
口里含着饮料的冥王听了她的话差点呛住。杀星怎么不算罪过呢？这是一种自相残杀，会导致宇宙自我毁灭。从小以来在战斗中接受的教育都是这么告诉他的。哈乌美亚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又继续说：
“即使没有人杀星，星星终有一日也会陨落。我说的对吗？”
“对，但是……”
“所以，即使不是自然陨落，这也是遵循自然法则的事情。”哈乌美亚不让他说完，“生死是很自然的事情。所有星星都有死去的一天，死得早了一点，其实并没有影响自然法则。”
冥王沉默。他又咽下了一口饮料。他已经爱上这种苦到极致就成甜味的饮料。
“味道不错吧？”哈乌美亚放下自己手中空空如也的杯子，“这种饮料，我叫它星泪。它就像眼泪一样，一开始让心里苦，但最后却又是甜的。”
“眼泪到最后怎么会是甜的？”
“这只是我个人的说法。”屋里没有星树叶灯，只有炉火在燃烧。火光照在哈乌美亚的脸上，照出她眼里的某种情绪。她又继续说：“不管哭过多少次，到最后我都觉得眼泪是甜的，因为都过去了。同一颗眼泪我不可能流第二次，不管当时有多难过，过去了之后就只剩下当下而已。”
“但愿你说的是真的。”
但愿所有星星的眼泪都是如此，过去了就不再回来，只留下最甜蜜的回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躲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