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香》晗玥123

4、立春小计 “来

　　“来来来，莫挽过来，”齐坤伸出手捏了捏莫挽白净的小脸，“把你捡回来的时候你才只有八岁，转眼间你都已经十岁了，快要成为一个大姑娘了呢。”也许是快要立春了，齐坤难得的心情很好，笑眯眯地逗着莫挽。“那是当然，我也是要长大的吗，不过四叔你不必担心，等你老了，我会养你的！”莫挽骄傲地挺了挺小胸脯，，“只可惜个子就是没见长，还是丁点大小。”齐坤毫不留情的戳着莫挽的窘处，还拽了一把张大娘帮莫挽梳的包包头，莫挽尖叫了一声：“四叔最坏了！！”转身就跑，“跑慢点，小心，别摔着，记得午饭前回来，下午带你去做新衣裳！”齐坤冲着莫挽远去的方向大声喊着，“知道啦！”
　　和代表一年之始的“春节”不同（大年初一被称作春节是现代才出现的叫法，古时候立春才是真正的春节），立春的到来代表着春天的逼近，对于庄稼人来说，过了这一天，他们就可以在田里播种，耕种了，所以对于农耕时代的古中国来说，立春是一个格外重要的日子。齐坤是药堂里的大夫，药材大多取之于乡野山中，并不需要大张旗鼓的去庆祝立春，莫挽作为小孩子却是不肯放过一年之中少有的几次热闹日子，一大早就穿上了前段日子新做的嫩绿色的襦裙，正巧阿吉今年被选为报春唱赞的童子，也是一身青衣青帽，两个绿色的小孩子就那样傻呵呵地笑着往田野里跑去。
　　“东风化雨逐西风，大地阳和暖气生。
　　万物苏萌山水醒，农家岁首又谋耕。”
　　阿吉摇头晃脑的在田野之中背着这首左河水写下的立春赞词，莫挽笑嘻嘻地帮着平时板着长脸，好不严肃地衙役们散着春牛图，大红的宣纸上被手巧的姑娘们剪出了一个个惟妙惟肖的老黄牛，平时坐在公堂之上，吹胡子瞪眼的知县大人也一改往日高冷风格，极其亲民的和庄稼户们在一起讨论去年的收成，祈祷之后一年的风调雨顺。“莫挽！阿吉！”张大年在远处将两个孩子喊到近前，伸手将两个可爱的大头娃娃挂在了阿吉和莫挽的前襟上，还摸了摸莫挽的包包头说：“齐先生是男子，估计想不起来，大娘今天多做了一个春娃娃给莫挽，希望莫挽这一年里健健康康，快快乐乐。”“谢谢张大娘，也祝张大娘开开心心的。”祝福总是容易成真，尤其是孩子们的祝福，应为祝福语里寄托了人们最为真挚的情感。阿吉拉着莫挽又去找了李先生，自从上次两个小孩深夜探险之后，和李先生之间的关系反而好了起来。李晟睿今天穿了一件草绿色的袍子，头上戴着靛青色的方巾，许是齐坤的药正对病症，脸色到是比以往好了不少，也不再像以前那样说不了几句话就会拼命地咳凑，好像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谁家二月煮新丝，一江黄鲫应不识。
　　明日倘或桃李晓，莫问老梅知不知。”
　　对于读书人来说，一年四季，万事万物都可以作为写实的素材，立春的好景色则更加激发了李先生的诗才，所以当莫挽和阿吉靠近时，李先生正在吟着这样一首诗，阿吉不太明白诗里说了什么，到是莫挽笑嘻嘻的道：“原来李先生是想吃鱼了呀。”李先生楞了片刻，谈了一下莫挽的小脑瓜说：“小女娃子真是促狭，”转过头来又问阿吉：“我布置的背诵与抄写完成了吗？”阿吉脸瞬间拉了下来，转瞬有恢复了灿烂的笑容，“李先生放心，我肯定完成，那啥，那边好像有人在卖糖人，莫挽我们去看一看吧！”一边打着哈哈一边拉着莫挽跑走了。
　　中午到了饭点，莫挽与阿吉告别后回到了药香，惊异的发现四叔并没有如往常般坐在柜台后面，而是在厨房里炸春卷，齐坤听到莫挽的声音，一边打掉莫挽想要偷拿的小手，一边念叨：“《岁时广记》中说过，京师富贵人家造面蚕，名曰探官蚕。又因立春日做此，又名探春蚕。春回大地，万物生长，需要吃点清淡的东西，我在早上熬了点粥，里面放了些百合，枸杞和莲子心，吃炸出来的春卷容易上火，阳气上升就会伤阴，等会记得喝啊。行了，去洗洗手，待会进来帮我端盘子。”“好嘞四叔，我这就去洗手，但是我今天能不吃萝卜吗？”莫挽满怀希望地望着齐坤，“萝卜的味道可奇怪了！”“不行，立春咬春，这咬春指的就是吃萝卜，味道再奇怪你也得吃一点，乖啊。”齐坤一边说一边把莫挽轰出了厨房。
　　一年之计始于春，无论是谁在立春这个日子里大概都能找到高兴的事情，对于农户们来说，立春意味着农忙的到来，也意味着秋天丰收之日的靠近；对于学子来说，立春代表着进京赶考的日子已近，是时候一显身手，金榜题名了；对于妇人来说，养蚕的日子到了，既可以放出好看的纱，又能补贴家用；对于小孩子来说，任何一个可以不用读书，有热热闹闹的日子都是快乐的。早春的夜晚有些凉意，齐坤却将竹床搬到了院子里，莫挽躺在床上，望着天上还不那么远的月亮，听着四叔口中关于立春这个节气各种小典故，慢慢进入了梦乡，院子角落里的野花悄悄地发出了嫩芽，齐坤闭着眼睛感受周围凉爽的风，低声呢喃：“明天又是一个好天啊！”

　　立春 正月节。立，建始也。五行之气往者过来者续于此。而春木之气始至，故谓之立也。立夏、秋、冬同。东风解冻。冻结于冬，遇春风而解散。

　　（完）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立春，愿各位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安度过每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