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苍术 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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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李先生地默许和齐坤地强迫下，莫挽“高兴”地获得了去学堂旁听的资格，因此每天卯时三刻，阿吉就会在药香门口喊莫挽一起去上学，头天晚上齐坤会在柜台上留下约五十文左右的铜钱给莫挽买早点，多的钱就当是零花钱了，李先生说学堂里坐个女孩子，影响不好，齐坤便特地给莫挽做了几身男装。这一日，莫挽如常从柜台上拿钱，发现柜台上放了约有一贯铜钱，旁边还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放学回来后记得从雨竹轩（前文说过是齐彬蔚开的茶楼）带三两雨前的西湖龙井。”莫挽拿了钱就与阿吉上学去了。
放学后，阿吉约着几个男孩子要去田里抓蚂蚱，莫挽一个人去了雨竹轩。雨竹轩依着西湖而建，分为三楼，一楼供来往行商歇脚喝茶，二楼推窗就可以看见西湖风景的包厢则供给了所谓的达官贵人，三楼是彬蔚自己的闺房，不对外开放。莫挽跟小二说需要买三两西湖龙井，并特地强调要雨前的茶叶，并且毫不意外地被请到了三楼。“彬蔚姐姐，好久不见啊！”莫挽笑嘻嘻地拱了拱手，齐彬蔚让小二上了几盘时令的点心，推给了莫挽，“尝尝看我这儿的茶点，新请的厨子，帮姐姐把把关。”清明前后的姑苏，春意盎然，茶点的形状也随着时令花朵而变化，今天的茶点是杏花状的，粉红色的杏花，外面裹着小豆粉，里面是豆沙馅，一口咬下去，口齿留香，“很好吃的，彬蔚姐姐新请的厨子很好呢！”说着莫挽又拿了一个茶点。“嗯，喜欢就多吃一点，跟姐姐不用客气的。”齐彬蔚将莫挽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撩了起来，“不过小莫挽为什么要穿男装呢？立春时候穿的绿色的襦裙就很好看啊，像一个福娃娃一样。”“四叔说，在江湖上行走，男装更方便一点!”齐彬蔚拿起手帕捂住嘴笑了起来：“呵，原来莫挽是要在江湖上行走啊，真了不起呢，哈哈哈哈。”莫挽更是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齐彬蔚笑的更开心了。莫挽又在雨竹轩待了一会儿，约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起身向齐彬蔚告辞，齐彬蔚特地交代了几句以后常来，便让店里的伙计称了三两雨前龙井，包好让莫挽带走了。
回去的路上，莫挽碰到了知县家小姐的丫鬟知书，打了个招呼，谁知道知书特地拦住了莫挽，一脸疑惑地问道：“齐大夫是不在药香吗？我家小姐想买点黄连泡水喝，可是一天了，药香都没开门呢？”莫挽愣住了，心里想着不应该啊，笑着对知书说：“知书姐姐是急着要这黄连吗？不如随我一同回去吧，我帮知书姐姐抓药也是一样的。”“那就不用了，我过几天再来，我得先回去了。”知书摆了摆手走了。回到了药香，铺子里果然一片漆黑，莫挽将茶叶放在了柜台上，往内院走去。到了厨房，摸了摸灶台，发现是凉的，不禁皱眉，又去敲了敲齐坤的房门，“四叔，在吗？在的话应一声？”敲了好久都没有回应，莫挽便翻到了墙后面，撑开齐坤房间对着外面的那扇窗，朝里看去：房间里面暗沉沉的，重要的是床上有人！四叔竟然到现在都没有醒！莫挽急了，直接就从窗户翻了进去，找出火折子点了油灯，床上躺着的果然是齐坤，莫挽摸了摸齐坤的额头，有些发烫，又晃了晃齐坤，“四叔，醒醒，醒醒啊！”齐坤没有理睬她，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莫挽发现自己叫不醒齐坤，便去找了张大娘，张大娘帮莫挽去请大夫，可不巧的是，回春堂的坐堂大夫张大夫回乡探亲去了，留在医馆里的都是些小学徒，知县家到是有府医，可是齐坤一介布衣怎么能要求知县府上的大夫帮忙看病呢？尤其是齐坤自己就是大夫，同行相轻，更麻烦。莫挽无法，烧了个火盆拖到齐坤的房间里，摸了摸发现手脚冰凉，便从衣柜里又拿了一床被子压在齐坤的身上，用温水拧了一条毛巾放在齐坤的额头之上，守了齐坤一夜。第二天早晨约辰时初刻，齐坤醒了，叫醒了趴在床边的莫挽让她回房睡觉，莫挽见四叔醒了，不疑有他就回去睡了。之后过了几天，齐坤人是醒着的，可总是昏昏沉沉的，食欲全无，吃一点东西都会恶心呕吐，怠惰嗜睡，微微有点低烧，莫挽想请大夫，可张大夫迟迟没有回来，问齐坤是得了什么病？该吃什么药？齐坤竟以“医者不自医”为由拒绝回答，如果不是顾念着齐坤是病人，莫挽估计要拿磨墨的砚台敲她四叔的脑袋了。
眨眼间已经过去了七天，齐坤的病情并没有好转，李先生瞧着莫挽也没有心思学习，便提前布置了些作业，让莫挽回去了。莫挽不会生火烧灶，又不好总在张大娘家蹭饭，每到饭点的时候，莫挽就从酒家打包几个菜和主食回去，当然也不会忘记打一份米粥。这一日下雨，莫挽穿过西湖向酒家走去，谁料想踏上断桥的时候，脚一滑，跌了下去。莫挽不会水，跌入湖中想要大声呼救，可雨下的太大，竟挡住了呼叫的声音，呛了几口水之后，眼前一黑，昏了过去。醒来的时候，莫挽发现自己在一个装饰十分考究的房间里，身上盖着的被子是苏绣的，摸了摸发现正反两面都是满绣，房间里的器物，莫挽用她本来的谢家姓氏发誓，绝对都是好东西，不，应该说连那黄花梨木的桌椅都应该是古董。房间角落里放着博山炉，盖子上坐着狻猊，这让莫挽想到了李先生家的那只好大的怪兽，不禁想笑，不对，偏题了，烟雾从炉中飘出，仔细嗅了嗅，莫挽更加震惊了，是，奇楠香！！！价值千金，一片可换一座城的奇楠香！！！房间的门突然被推开，莫挽赶紧闭眼装作自己还没有醒，走进来的人在床旁边站定，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玉檀香的气味，“醒了就起来，别装了。”是个男声，很好听，莫挽睁眼看见窗前站着一男子，男子一头暗红的长发，未绾，散披在身后，天庭饱满，柳叶眉下是一双狭长的丹凤眼，眸色是浅金色，似笑非笑地望着莫挽，鼻梁高挺，肤色白皙，再看身上，轻袍缓带，黑色的云锦上用金线密密地绣着滚云龙纹，腰扣上系着一枚盘龙玉佩，那玉定是好玉，大如雀卵，灿若明霞，莹润如酥，盘龙之上约约缠有五色花纹。男子一双薄唇，未曾想，薄唇轻起，吐出的竟是刻薄至极的话语：“成天看着别人因情所困，跳湖自尽，没想到你一个小姑娘也学着人家跳湖，奥，我知道了，定是你终于意识到自己那如无盐一般的容貌会吓到别人，所以跳湖自尽，造福人间，哎呀，早知如此，我救你干嘛？平白耽误了小姑娘你做好事啊！”男人说完还叹了一口气，像是真的非常懊悔自己的所作所为。“你才貌比无盐！你全家都貌比无盐！我不是自尽，我只是，只是没踩稳当，掉水里去了。”许是觉得这个理由丢人，莫挽的声音越来越小，直至无声。“哦，掉水里去了啊，啧啧啧，你说你，这么大的人了，连个路都走不稳，没用，没用。”“你，你...”莫挽瞪着男子说了好几个你字，最终竟然哭了出来，这下红发男子反而急了，“哎哎，别哭啊你，我说真的，你别哭啊，我道歉，我，你是不是饿了，我让人端吃的给你，不是，小姑奶奶我求你了，别哭了啊！”莫挽反而哭的更厉害了：“我，嗝，这么长时间没回去他一定很着急，四叔一定急坏了，嗝，四叔病的那么重，出来找我时，嗝，要是再淋点雨，呜呜呜呜，四叔！”男子突然安静了下来，犹豫了片刻后问道：“那啥，你四叔是谁？嗯，不对，你四叔是齐家的....四爷对吗？”莫挽慢慢地止了哭声道：“我不知道什么是齐家的四爷，四叔就是四叔。”“那我换个问法，你四叔是个瞎子对吗？”“......”“不是，姑娘啊，我不是坏人，我真不是坏人啊，你看我长得也不像坏人对不对？退一步说，姑苏城内现在妥妥的没有大夫，我呢，正好会一点医，你告诉我你四叔是谁，我帮你救他怎么样？你四叔是个瞎子，并且单名一个土申坤，对吗？”莫挽沉默了一会，看着男子格外着急的面容点了点头，“我四叔是叫齐坤，并且看不见，你答应我了，我告诉你了，你得去救我四叔！”男子浅金色的眸子慢慢变深，一股油然可见的势从男子身上散出，莫挽感到了如山一般的压迫，可是很快男子有收了身上的气势，扣住了莫挽的脉门。
须臾之间，莫挽就回到了药香，红发男子就站在身旁，莫挽领着红发男子入了齐坤的房间，齐坤正睡着，眉头微皱，显然是不太舒服。男子摸了摸齐坤的脉，掰开齐坤的嘴看了看舌头，又问了莫挽齐坤的病症，说：“脘腹胀满，不思饮食，口淡无味，恶心呕吐，嗳气吞酸，肢体沉重，怠惰嗜卧，常多自利，舌苔白腻而厚，脉缓。我开一帖平胃散先试试吧。莫挽你会抓药对吗？”莫挽点了点头，“那好，苍术二两四钱，要那种去黑皮，炒至黄色并捣成粗末的，厚朴一两六钱，要去粗皮，涂了生姜汁并炙至香熟的那种，再抓一两两钱焙干的陈皮和六钱炙黄的甘草。上为散。每服一钱，水一中盏，加生姜二片，大枣二枚，同煎至六分，去滓，食前温服。”莫挽遵嘱去抓药了，红发男子看着莫挽将药喂给齐坤后就那样消失了。就这样喝了几天药，齐坤也终于神智清醒了，这一天傍晚，齐坤问莫挽要了方子，询问了种种因果，摸了摸莫挽的头问她要不要听一个故事：“以黄帝为首的黄河流域部落与以蚩尤为首的长江流域的部落发生战争，双方都使用各种神奇的动物来帮忙。黄帝这边的应龙擅长“蓄水”，蚩尤那方也有擅长呼风唤雨之灵物，本领较应龙更胜一筹，大雨飘向黄帝这边。黄帝处于弱势，就请天女“魃”帮忙止住了大雨，一举歼灭蚩尤部落。应龙在战争中立下汗马功劳，杀了蚩尤和夸父。由于战争消耗能量过大，再也无力振翅飞回天庭，就悄然来到南方蛰居在山泽里，故而南方多雨。”莫挽张着嘴巴望着齐坤，“应龙？！那个嘴特别损的大坏蛋是，是应龙？！”“嗯，红发金眼，再加上你所说的盘龙玉佩和衣服上暗金色的滚云龙纹，应该就是应龙了。只是没想到啊，向来都是没人欠我齐瞎子的人情，这一次到是我欠了应龙不小的人情，得找个机会还回去才行啊！”莫挽歪了歪头，“可是，不就是几贴药的事情吗？我当时是着急才说的那么严重的，其实四叔没病那么重，对吗？”齐坤摸了摸莫挽的脑袋，笑而不语，“也多亏你了，我平时没白疼你，天儿也不早了，回你房间睡觉吧，明天再早晨记得去上学。”“不是吧四叔，我还要去啊！”“这是没得商量！快去睡觉！”
远方穹窿山中，应龙望着面前的菱花镜，喃喃道：“齐家的天算子入世了，又要有好戏看了啊。”
苍术 味辛苦，性温，燥湿健脾，祛风散寒，明目，治湿阻中焦，脘腹胀满，泄泻，水肿，脚气痿蹙，风湿痹痛，风寒感冒，夜盲，眼目昏涩。
（完）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苍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