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星光》蓝猫钓鱼

11、或许是爱（四） 他像是高空

　　星斗还在看贺天从马路对面走过来，没有回过神来，收银台上的玻璃柜被砸了，一个留着飞机头，发尖红红的青年痞子一把抓将星斗抓了出来，叫嚣着：“果然是你小子，看爷今天不削了你！”
　　几个人合伙将星斗提了出去，贺天赶了过来，结果又有几个人围上来将贺天也拦住。
　　飞机头叫嚣着：“今天不把你们俩一块给收拾了。”
　　“呵！”贺天流露出极其蔑视的神色，微笑着，就像平静地湖面底下沸腾的水，说，“原来是你们这帮小杂碎！”
　　一个不长眼的照着贺天脸呼了过去。
　　然后一伙人对着两个人打了起来。
　　那些人大多都是牛高马大，身体强壮，只有星斗一个人瘦不拉机的，跟同龄的学生横是可以，面对三四个成年人，星斗哪有战斗值可言？
　　一样被五六个人围住的贺天情况也很艰难，又不是少年漫画可以开挂，力量上的悬殊始终无法一下就颁回正比。已经自顾不瑕了，顾不上星斗。
　　突然一个娇小的人影冲了出来，护在星斗身上，哭求着说：“别打了，你们别再打了。”
　　几个人停了手，看见一个小女孩，面面相觑。
　　星斗扒开眼睛一看，是许尚优，惊讶道：“你怎么来了？”
　　“我……”许尚优护着星斗一脸胆怯地看着那几个人。
　　过了一会儿，一个人伸手将许尚优推开，其中一个壮汉色眯眯地盯着许尚优，笑着：“挺漂亮的小姑娘。”说着提了下裤子。
　　旁边一个人提醒道：“有摄像头。”
　　“拖走。”
　　许尚优急得哇哇大哭，叫道：“我已经报了警的，你们别乱来啊。”
　　星斗死死抱住许尚优双脚乱蹬，有个人想把星斗拖开，星斗照准对方一口狠命地咬下去。那人吃痛，重重一拳打在星斗脑门边，差点失去意识，松开了口，但是双手还紧紧地箍着许尚优。
　　星斗听到许尚优的哭声，勉强回过神，在她耳边轻声说：“别怕。”
　　许尚优就不哭了。
　　对方其中一个人突然说道：“你看这个小子好像长得贼漂亮呢。”
　　“是的是的，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也忒好看了点吧！”
　　他们在议论中停了下来，如狼似虎般盯着。许尚优急了。
　　这时，星斗在许尚优耳边轻声安慰道：“别怕，你已经报了警了。”星斗的只是一个轻声安慰，便让许尚优不再自乱方寸。
　　怎么说这也算是一个商圈区，不一会儿先来了一辆巡逻车，接着接到报警的警车也起到了。飞机头那伙人带着大伙儿跑，但是没跑掉。
　　一起被抓去派出所的飞机头嚣张得很，直言他这是为了出口恶气，关于人员受伤，物质受损他都可以双倍赔偿，还说要叫律师保释，你们这群小片儿警最好机灵点，别得罪他。
　　就在飞机头满口乱喷得当儿，贺天走过去，就这么大着所有人，也就是在场所有警察的面儿，大敕敕地一拳挥过去，直拳正面打脸。
　　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飞机头都懵了。
　　贺天嚣张地甩了甩手，左右掰了下头，说道：“清爽多了。”
　　警察们都暗自叫好，但是面儿上还是非常严肃的进行思想教育的。
　　对于飞机头直言不讳的供词，星斗等人很快就被放了出来。本来是要叫家长或者老师过来领人的，但是贺天打了一个电话，之后警察局接了一个电话就把他们放走了。飞机头也不敢耍横。
　　星斗暗自惊讶于贺天家的背景，难怪他为人平时十分嚣张，这么看来他确实也是有他嚣张的资本。不过他这个人还是很NICE的，就这么当着所有警察的面揍了那飞机头，真是出了一口大的恶气。
　　星斗叫贺天骑车送许尚优回去，却被贺天抓住，变成一起送许尚优回去。就这么地，三个人挤上贺天那辆蓝色机车上面，星斗被夹在中间，身体不可避免地全贴在贺天身上。
　　贺天身板很直，肌肉结实，也很健硕，很可靠的感觉。贴着，似乎还可以闻到贺天身上独有的带着侵略性的荷乐尔蒙气息。
　　许尚优小心地抓着星斗的衣襟，渐渐地双手贴在星斗的身上，随着贺天疾驰地速度，开始将脸贴在星斗的背上。星斗明显地感觉到许尚优的双手开始用力，准备环抱着他。星斗将她的手按住，没有说话。
　　到了许尚优家附近的时候，贺天问：“这么晚了才回去没关系吧？”
　　“嗯。”
　　星斗看着许尚优满目忧伤，带着着点小失落的表情，觉得不能再害人子弟。开口道：“你今晚为什么会出现？”
　　“啊，那个……我……”
　　“你是特意来看我的吗？”见许尚优没有说话，星斗又问，“你经常来我上班的附近吗？”
　　许尚优小声说道：“其实我补习的地方就在那附近的。”
　　“听着。”星斗冷漠地说道，“不管你是什么原因，我只想告诉你：我不喜欢好女孩，更讨厌坏女孩。你最好乖乖的该干嘛干嘛去，你做任何无谓的蠢事都不会感动到我。”
　　许尚优欲言又止，泫然欲泣地模样，连贺天也看不下去了，赶忙制止道：“星斗你脑门哪根筋被夹过了？怎么能这么对许尚优？”
　　“这不关你的事。”星斗忘乎所以冷漠地说道。
　　“不关我的事？”贺天怒了，挺着高大的身躯以压迫的气势立在星斗身前，眉眼当中收不住强烈的不满，揪住星斗的胸襟：“像你这种混帐，凭什么将别人的好心当驴肝肺？”
　　星斗扬起脸，迎接着贺天的逼视，眉眼冷漠，淡淡地说道：“所以就不要将好心当成驴肝肺使。”
　　“你！！！”贺天已经抑制不住满腔怒火，真他妈想结实地揍星斗一顿。
　　在一旁泫然欲泣地许尚优说：“别吵了，你们不要吵了，我明白的……”两行冰晶的泪水左右滑出。
　　星斗微蹙着眉头，将头转向一边，不忍去看许尚优的神色。他的内心即使有所触动却不能表露。许尚优是好个女孩，好女孩该有自己正经的人生路要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背负前行，若不能照顾就绝不能成为拖累。
　　也许是注意到星斗神色的改变，紧攥着他胸襟的那双强有力的双手松懈了下来。
　　他们静静地没有说话，目送着许尚优回到自己家进入小区大门方才离开。
　　沉默了很久，星斗开口道：“你怎么来了？”
　　贺天愣了一下，稍显得局促地说道：“反正没事，送你回去免得再出什么事。”
　　“我不回去。”
　　“什么？”
　　星斗想了想，面对贺天还是说不出口，说要去他家借宿。为什么会这样呢？明明对朱琳也可以的。他的心猛地一抽，这种由自卑带来的不安感正是对贺天的一种羡慕……抑或是仰慕。
　　他强大，可以随心所欲，不在乎外界任何事物的挑衅，只遵从自己内心的想法。他活得恣意妄为，逍遥，不为尘世污垢所拖累。他像是高空飞翔的雄鹰，自己就像在泞泥中匍匐前行的臭虫。懦弱，自闭……甚至连未来也赌不起。而有的人，或许一生下来，就走向了洒满阳光的地方。这些不能怪任何个人，但是贺天，正是因为他所处的环境，才可以将自己的心境维持得如此高尚。
　　莫名的，星斗觉得在他面前有点抬不起头来。
　　所以，紧闭的心扉封锁得更为严实。
　　“贺天，借你电话给我打一下吧。”
　　贺天没作犹豫地掏出手机递过来，随口问了句：“给谁啊？”
　　星斗拨通电话，随口回道：“朱琳，叫她家司机过来接我。”
　　贺天一把夺过手机，生气地质问道：“你他妈知道现在几点了吗？”
　　星斗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他。
　　“现在已经快凌晨一点了，你他妈脑子被屎填充过吗？这么晚了给一个女生打电话！让她家司机来接你？”
　　然后电话接通了，传过来朱琳的声音：“喂……喂，是星斗吗？怎么这么晚，我都快睡着了。”
　　贺天冲着电话脱口而出：“赶紧睡去吧，碧池。”然后挂了。
　　“你不该挂的。”
　　“什么？”
　　“我要去她家借宿。”
　　星斗很平静地说出这句话，瞠目结舌的贺天愣了足足有五秒。
　　“去我家不行吗？”
　　星斗抿着嘴唇，他好像在哪都找不到自己的归处……有种风雨飘摇的凋零感。
　　“我家很大的，就我一个人。先去我家住着，有什么事情再去解决。”
　　星斗抬头看着贺天，无比严肃的样子和他说着这番话。在这个寒冷冬季的深夜里，有人对他不离不弃。他觉得很温暖，即使他这样别扭，这么不招人喜欢，但是总会有人不会放弃自己的。尽管黑夜再黑，背后隐没的星辰也在发着光。只要耐心等待，总会看到方向。
　　如果可以爱就好了，如果可以被爱就好了……星斗心里这样不安地想着。
　　突然一下发怵，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想法吓住了。不应该是，无论前路如何，都只将孤身前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