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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孤注一掷 ...
囡囡真的会唤“娘”了,那天居然不是幻觉,就如同现在的处境也并不仅仅是个噩梦,或者也是的,只不过这梦长了些,夜以继日,盼不到梦醒的时候。
每天有一个时辰,我与娘和囡囡待在一块儿。有时在屋里看囡囡依呀学语,有时坐在天井里发呆,从天井里望出去,天空只有天井那么大,果然是冬天了,天蓝得澈彻,但带着一丝朦胧,连阳光也不甚热烈,我坐天井里、晒在太阳下,骨子里去还是有阵阵凉意,也许是因为虚弱的身体,也许是因为这寸步难移的处境。
只有囡囡是真的豁然,她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笑,是因为快乐;哭是因为饥饿或者寒冷。对她来说,一切都没变,最好吃的是自己的手指,最好玩的是自己的衣扣,最亲近的人是娘,最乐意笑的时候是我在旁边逗她开心。
看着囡囡,有时会生出无限的希望,但一个时辰过得太快,每次我们不得不分开,无限的失望又回来了,天空还是一样的,唯一不同的是,我只能看见自己头顶这片蓝天——相同的景色、相同的看守、相同的日复一日,让人如困笼中,烦躁着,几乎就要绝望。
我何尝不知到了关键的时候,我何尝不知此时耐心比一切更重要,但两日过后,还未有任何消息,心下未免着慌,我的木桢呢?还有钟骁?这样拖下去,究竟怎样了局?
幸而萧木绎并不来烦我,许世杰也只在外院驻守,所有的人,除了这个小院的,似乎都很忙,忙到一句话也听不见,一个外人也见不着。
我想逃,脑子里不断琢磨着方案,一个个出来,又一个个被否决。第一,我不知道这是在哪儿,外面什么情况,逃得出这个院子,要逃多远才能逃出木绎的势力范围?第二,我逃走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娘与囡囡,这就难办了,就算万幸逃出小院,而囡囡那么小,她怎么会配合你一路沉默,不引人注意呢?
于是我又每天与伺候的丫头套近乎,想知道外面的情况,她不说,连半个笑容也没有,只是机械的端茶送水,机械的添衣折被,就像一个训练有素的机器人。
于是我想偷偷送信出去,只言片语也好,看每天来往的守卫,注意他们换班的时间,想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如何说服他们替我送信。
条条路都死,条条路都没有出口,我急得病情反复,时好时坏,连囡囡也不能亲近,只有娘还苦口婆心劝我:稍安勿躁,一切都会明朗的。
她没说“一切都会好的”,她只说“一切都会明朗的”。于是我越发心慌了,这种明朗,代表着一方的覆灭。以前我无所谓谁坐了这江山,现在不同,失江山者失性命,我陪不起,我的爹娘,还有我的一双儿女。
萧木绎准我与娘见面后第三天,已是我被困在这儿第六天,黄昏时,看着屋檐一角的火烧云,我坐在椅中,有人来催促回屋,随口应着,不是不愿回,而是身上酸软懒得动弹,阵阵热逼上来,眼皮开始滚烫。
“敢情王妃真把这儿当成崇亲王府了?”有人在一旁冷嘲热讽,我挣扎着起身,才一离座儿,身后的椅子就被人撤了,身体失了依傍,腿下又无力气,啪一下歪坐在地上,只觉头晕眼花,看不清面前的景物,只听见众人哄哄冷笑,他们的样子模糊了在我眼前乱晃,个个都带着无情冷酷的笑容,眼中一下激出泪来,又固执不愿流出。
“你们怎么伺候王妃的?”正努力平抑自己的情绪,一个声音从门洞那边传来,这声音听上去耳熟,可大脑传动缓慢,反应不过来来者何人。
“奴婢(才)见过侯爷,给侯爷请安。”院子里的人跪在地上,我撑着一旁的廊柱,一点点站直,模糊的视线里,慢慢走近一个男人,是国安侯许世杰。
“哟?这是我们倾国倾城的崇亲和王妃?怎么几日未见,竟如此憔悴?”他走得近,近到面面相对,只看见他冷笑着的眼睛。
我想躲开,却被他拉住手腕,“怎么?不想听听外头的情况?”
“让开。”低喝一声,奈何声音虚弱,没有力量。
“王妃不关心崇亲王爷的处境?那可关心小世子的安危?”
“你~”
“听着,你如今只是阶下囚,不是高高在上的宠妃,对着我摆脸色,那可是自讨苦吃。”国安侯笑得狠绝,将我拉近身,突然抬高右手,我下意识欲闪躲,他手心一放,指上捏着一只耳缀,细一瞧,却是那日我扔在行宫中的黑珍珠耳缀。
“王妃真是绝世聪明,看守如此严密,也能向外保信儿,看来我那妹子是低估王妃了。”
伸手欲抢,国安侯一把握住收了回去。
“真是天不从人愿,可惜崇亲王爷大势已去,抗旨之外又加上谋逆之罪,就算召告天下你被囚在这儿,只怕他也回天乏术。”
“谋逆?木桢若要谋逆,又何必抗旨?侯爷说话前言不搭后语,让人难以信服。”心下突突乱跳,嘴上却不肯认输,我强咬着牙,抵挡着一波波眩晕,努力让自己显得勇敢一些。
国安侯眉眼一挑,冷哼道:“谋逆之罪现在虽未有,明日朝堂上自然就有了。来人……”他说着将我向外猛地一推,跌跌撞撞跌倒在阶前,却见两个侍卫架着一个血人也扔在我面前。
那人混身血污,也分不清伤口在哪儿,嘴里唔唔有声,但听不懂说些什么。
“你看清楚,此人是崇亲王爷的内应,今日鬼鬼祟祟在外间探视,好巧不巧被我发现,拿下询问,发现他身上有王妃这只黑珍珠耳缀。”
“你是谁?”我犹豫着挨近几步,勉力将他扶起。
他唔唔应着,回头向我……
“啊”的一声,极度的惊恐迫使我松开抱住他的手,几步退朝一旁,还欲退时,被国安侯挡住了。
“怎么?素闻王妃也有些胆量,倒见不得被剜眼之人?”
想哭,却哭不出来,我眼睁睁看着地上那个血人,他转向我那一刹,双眼处只是两个血洞,旧的血迹乌青了,新的血珠又渗出来,又深又暗的两个洞口,好象能把人生生吸进去。
“明日将此人奉给皇上,就说崇亲王爷派他前来谋刺四皇子,明为拒太子之位,实则有杀兄之意,此举如何?”
“疯子!”我嘶吼,这话说起来道理不通,但他们要加害木桢,应该能在这人身上找到更多理由。
国安侯仰天大笑,半晌方喝道:“来人,将他抬下去,留着这个无目无舌之人还有用场。”
无目无舌,难怪他唔唔说不出话,我奔上前几步,又乍乍停了,地上的脏污的血迹,就在我脚下……如此就结果了一个人的一生,而他,也许根本不是木桢的探子。就算是,一线希望被浇灭,如果牺牲这样惨重,我怀疑是否还要继续努力……
“如何,王妃现在知道厉害了吧?明日朝堂上一番辩驳,就算皇上不信我们的话,可如今他更不信崇亲王爷的话,只怕这另一道圣旨就快下了。”
“圣旨?”我反复沉吟,如果仅仅为了圣旨,那绑架弟妹这桩罪名一旦被揭穿,那圣旨要来还有何用?
国安侯仿佛猜到我的心思,他微眯着眼,嘴角一咧,借着昏暗的天光,犬牙显得尤其尖利。“圣旨有了,就是名正言顺,至于皇上,他的身子可不见得牢靠。”一句话未说完,哈哈笑着往外走。
这句话背后藏着太多谋划,我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反应。天色暗了,黑夜一点点把我吞噬,下人来来往往,不再劝我回屋。冬天的夜,寒气袭人,雪还未下,已有那种天地寂寂的旷味……
我以为病会加剧的,谁知第二天竟好了起来,简直身轻如燕。娘有些意外,我抱着囡囡使劲儿的亲,就好象要把一辈子都亲进去,亲着亲着就哭了,泪落在囡囡粉嫩的脸上,她眨巴着眼睛,好象看不懂这样的母亲。
对,她看不懂,等她长大了,也早忘了今天这一幕,有时候,成长是需要被逼迫的。从前被木桢保护得太好,今天,只有自己面对未来,我除了是个妻子、女儿,更是一个母亲,不得不肩负起保护他人的责任。
“嫣然,怎么了?”
“没怎么。”胡乱用衣襟抹着泪痕,我不想再留一点软弱给我的亲人。“病好了,高兴。”哽咽望向娘,看见她鬓边的白发……人的一生说长即长,说短也太短,不经意间回头,发现我们都没权力继续随遇而安下去。
“难为你了。”娘似乎很怜惜我,目光尽是慈爱,“你从小锦衣玉食,何曾受过这样的苦。”
微扬了扬嘴角,我想告诉她前生的岁月,怎样的自卑,怎样的自闭,怎样的贫寒,怎样的坚持……到最后,也只是微笑着一手握住娘,一手抱着囡囡,千言万语只说出一句,“爹娘、囡囡,还有宝宝,一定会平安的。”
娘笑了,眼睛眯成一条缝,又突然查觉到这句话的不妥之处,刚要询问,外头又进来人道:“时辰到了,夫人请吧。”
囡囡突然放声哭闹起来,小脸憋得通红,小手握着拳头,哇哇哭得鼻涕眼泪全出来了。娘慌不迭抱住哄她,行动慢了几步,下人吆喝着上前就赶。
“放肆。”我厉声喝道,众人一愣,都不料还有这样的气势。
“你们给我听清楚,莫怪我事先没提醒,你们王爷可把最后的决定权交在我手里,你们若想今后日子好过,就别怠慢了夫人与瑶郡主。”
“嫣然~”娘似有觉悟,唤了我一声,奈何囡囡哭得厉害,她不得不抱着小家伙哄个不停。
“娘。”我唤道,从她怀中看囡囡哭闹的模样,小嘴张得那么大,已希疏出了零散的几个牙,眉头紧皱着,小手握着我的一个指头,怎么都不肯松开。
“乖囡囡。”我反复念,泪滴在她泪上,怎么也收不住,见娘又要说什么,狠心转过头,稳住声音吩咐门口的守卫道:“送夫人与郡主回屋。”
屋里慢慢安静下来,可囡囡的哭声仿佛还萦绕在心头耳边,我怔怔的依床而坐,靠在床架上,前尘往世如同电影,一幕幕在脑海中回放。
丫头们不待催促,端上了热水,这可是前所未有的,我笑了,有些悲哀。
细细的、细细的,擦拭自己的脸颊,病后的容貌有些憔悴,可眼眸明亮,印在水中,一漾一漾的,漾出很多心事来。
解开挽起的长发,以手作梳,沾水梳理长丝,从顶端到末梢,自己抚摸着自己,轻轻舔噬内心的伤口。一遍遍,告诉自己一切都会过去的,生命中那样欢笑与泪水,最后都只是一个泡沫。而我要做的决定很简单,简单到甚至不用再像现在这样坚持得难熬,苦等得莫测。简单到只是一念之差,也许,我起码能让爹娘平安。
第二天天光刚亮,我已命人传话出去,请萧木绎一叙,又让人传话,因为病又反复了,怕传染给孩子,所以今日不见娘与囡囡。原以萧木绎听见了就会过来,谁知竟拖到下晚时分,门吱哑开的时候,他还穿着朝服,我走近相迎,面上挂着微笑,倒让来人愣住了。
“弟妹消息可真快,虽关在深闺内院,竟也知道今日朝里的事儿?”
“嗯?什么事儿?”他的话把两个人都问住了,我的笑僵在脸上,仿佛笑得不是时候。
萧木绎眉目一挑,走近前道:“那弟妹今日请本太子过来有何事相商。”
太子?许世杰的话果然应验了,萧木绎笑得那样得意,我早该料到一切都如他意。
“怎么?弟妹想清楚了?”
“想清楚什么?”我傻站在那儿,简直忘了自己的决定,直到他的脸逼近,近到能看见他眼中的我。
“如何?这太子侧妃的位置还给弟妹留着,后宫诸院,弟妹喜欢哪个院子?”
一语点醒梦中人,我尝试着拉回已经开始涣散的笑容,引着他往里屋走。“原想备酒的,可使唤不动丫头们,只有清茶两杯,替四哥庆祝。”
“弟妹。”他突然叫住我,目光凛厉了,“你果真今日一早就知道消息了?”
微一稳神,我还是那样笑着,并不回避他的目光,“四哥说笑了,嫣然就算有通天的本事,又怎能未卜先知?”一面说,一面瞧他脸色渐渐放缓,手中端起那杯热茶,奉上前道:“只不过前日侯爷来略提起过几句,嫣然并不敢多想。”
“他?他说了些什么?”
“无非是说四哥如何英明,如何布局,如何离那个位置,一步步近了。”我看着手中的茶碗,一碗青绿色的茶汤,漾出我的笑容,笑得有些虚伪,可笑得很坚定,不掺一点柔弱。
“难怪。”萧木绎一把将我拉进怀中,茶水泼了他一身,我低呼着本能想要挣扎,才一动弹,囡囡的哭声好象就在我耳边,无比清晰。
“难怪今儿难得见弟妹一笑,果然倾国倾城啊。”
“四~”
“叫我的名字。”他打断我,喝令我与他更加亲近。
“木……”我看见他的眼睛,和木桢那么像,有时候像到,如果你愿意,甚至可以混淆。
“木什么?”
“木绎。”终于唤了出来,内心的屈辱反而变小了、走远了,微不足道了。
萧木绎哈哈大笑,笑容在我面前不断放大。
“四……木绎,嫣然有一事相求。”
“哦?美人儿想求什么?”他抬起我的下巴,眼睛里不是爱恋,而是征服的快感。
“想……想请太子赏嫣然几壶酒,让嫣然陪太子好好喝上几杯。”
萧木绎一愣,指肚极快的滑过我的脸颊,是与木桢竭然不同的霸道,“果然是个灵透人儿,还知道分寸。来人,上酒备菜。”
“你不怕我?”喝多半醉,不由问他,我在赌,赌一个胜算极小的局,然而不赌,连这么点胜算都没有。
“怕你作甚?”
“你不怕我假降?”
“你难道会是真降?”
……
“美人儿既是灵透人儿,何必绕那么大个圈子,折磨了自个儿,倒让本太子心疼。”
“木~”
“听着,就算你是假降,咱们日子还长,我就不信,一个女人罢了,日复一日,会有不动心的时候。”萧木绎饮到兴奋处,双目发红,那里面藏着的野心呼之欲出。“就如同弟妹从前不也是戬国钟将军夫人吗?被五弟掳来成亲,不也一样伉俪情深?”他说着开怀大笑,倒是我,乍一提及,无奈罢了,竟然会滴下一滴泪来,连自个儿都觉得费解。
“嗯?”萧木绎扬声询问,猛然凑近前揽住我,只一顿,俯身就替我舔去脸上泪痕。“还惦记着你的夫君?还是那戬国的将军、睿朝的王爷?本太子告予你知晓,他们,如今还是王爷,可要不了多久,就会变成本太子的阶下囚。”
“殿下。”我跪倒在地上,混身发颤。
“何事?”
“嫣然想求……”
“别把我当成我那个痴情弟弟。”
“嫣然只想求爹娘与囡囡、宝宝的平安。”
……
屋里悄无声迹,良久,萧木绎起身将我扶起,唇边噙笑,得意而又狂妄,天下,皆不在他眼里。
“那要看弟妹怎么做了……”
今天是奥运会最后一天。
等了那么久、准备了那么长时间,中间经历了那么多,终于还是有完结的时候。
就如同文章,写着写着,不自觉就接近尾声了。
亲们多留言吧,本文结束后,想休息一段时间再另开篇幅……爱你们。
请关注今晚8点的闭幕式……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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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孤注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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