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之华》唐紫

64、番外之澄夜篇1

　　Uneasy lies the head that wears the crown.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Henry IV 3.1.33 by William Shakespeare 莎士比亚《亨利四世》

　　“哗啦”拉门被拉开，神乐脸色惨白地看着正在茶室里沏茶的澄夜。
　　“怎么了，神乐？”澄夜优雅地放下茶碗，转向有些惊慌失措的贴身小姓，“我不是教过你很多次吗，无论何时都要保持仪态端方、心境平和。”
　　“茂姬大人中毒了阿鲁。”神乐忍不住开门见山。
　　“什么？”澄夜急忙站起来，手肘刮过茶碗，翻倒在榻榻米上，她起身太猛加上消息令人震惊不由有些头晕。
　　神乐赶紧冲上前扶着她。
　　“赶紧……赶紧带我去见姐姐。”澄夜扶着神乐的手臂。

　　纪伊藩邸的内室，德川御三家纪伊家的第三代当主德川茂姬正躺在被褥上，奥医者在她的手腕上搭了最后一次脉，摇了摇头，她身边的侧近都开始垂泪。
　　“姐姐！”澄夜带着神乐赶来，握住了茂姬还没被奥医者放进被子下的手，“你现在好点了没有？”
　　茂姬气息微弱，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着焦急的妹妹：
　　“我好多了。”
　　神乐跪坐在澄夜身后，可是还是能看到茂姬死白发青的脸色、乌紫的嘴唇：这明显是中毒已深，她不由难过地低下头。
　　德川茂姬是个好藩主，仁慈和蔼、平易近人，治理纪伊宽柔并济，因此得到五代将军纲吉公青目，把唯一的儿子嫁给了她，在独生女夭折后有意让茂姬做下一任将军。
　　她也是个好姐姐，对两个妹妹澄夜和喜世照顾有加，并不因她们是侧室所出就苛待二人。
　　她还是个好妻子，尽心尽责地关爱丈夫，尽管纲吉公去世后是家宣公继承了将军之位仍然夫妇琴瑟和谐，丈夫得赤面天花过世也是真切地哀痛。
　　“姐姐怎么会这样？怎么会突然中毒了？”澄夜望着奥医者。
　　奥医者低下了头。
　　“茂姬大人吃了喜世大人进献的点心就……”一位小姓忍不住说道。
　　“喜世？”澄夜的心一紧，从小，喜世就不安分，虽然没有处处掐尖要强，可是总是会不经意地流露出对好东西甚至是权位的向往，无论是读书练字还是茶道花道也总是想压过姐姐们一头。澄夜想起喜世元服时因为领受松平姓氏眼中流露出的不甘；记得姐姐茂姬成为纪伊藩主那天，喜世勉强的笑颜；还记得姐姐带着自己和喜世去本丸觐见将军时她的兴奋；更记得她看到将军御座时眼中的火苗。
　　“她这是忍不住了吗……”看着已经临危的姐姐，想到狠心的妹妹，澄夜眼泪倏倏落下。
　　“澄夜……别这样说，别让宗家、水户，尤其是尾张看我们纪州的笑话……喜世素有贤名，就对外说我病殁就好……”茂姬看着澄夜低低地说道。
　　“姐姐……明明就是喜世下的毒，不是她亲自下毒也是加纳久通那个女人……”
　　“姐姐——”拉门再次打开，喜世带着加纳久通扑进来，看到澄夜在一愣，但随即在茂姬的病榻另一侧跪伏下来，从被中拉出茂姬的另一只手嚎啕大哭起来，“你怎么这么狠心，丢下喜世就去了呀——”
　　茂姬闭上了眼睛，眼角流下一滴泪，双手从两个妹妹手中滑落。
　　“姐姐——”澄夜伏在茂姬身上大哭起来。
　　喜世只是捂着脸抢天呼地，可是神乐分明在她双手没捂住的地方看到了她嘴角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