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代之华》唐紫

50、第三重倒叙

　　土方从袖子拿出一枚金二朱（五百文）递给门外的看守，对方立刻打开关押伊东的房门，然后等土方进去后关上。
　　关押人犯的四叠半小黑屋里，借着高高的小窗上照进来的月光，土方看见伊东的对面坐着一个头发枯黄的蒙面人。
　　“你已经来了啊。”土方在两人身侧坐下。
　　“我知道你和斋藤有很多话要问我，”伊东衣着简单、面容憔悴，精神却有些亢奋，“特意等你们俩都到齐了才说。”
　　“现在土方也来了，你可以说了吧。”斋藤沙哑的嗓音响起。
　　“没错，”伊东长叹一口气，“当年是我给你们俩下毒的，所以这次被抓是我的报应到了吧。”
　　“理由呢？”土方抽了一口烟吐出，“我们三人当初都很出色，一起晋升不好吗？为什么非要害我们俩你才罢休？”
　　“……有人告诉我，我们三人不会都被提拔为御中臈……”伊东有些恍惚。
　　“是谁？”土方拿下烟斗，“这么明显是在挑拨吧。”
　　“桂大人吗？”斋藤不动声色。
　　伊东低下了头：
　　“我和你们俩不一样，你们的父母家人也许能接受将来你们离开大奥回家嫁人，我却没有退路，我一定要出人头地！”
　　“虽然我们三人出身差不多，但是我家兄弟姐妹众多，生活很是拮据，姐妹们招婿结婚是一笔巨大的开销，父母自然把赚钱的念头动到了我们兄弟头上。
　　“从我记事起，大哥就夜夜外出卖身，二哥年满十四岁后也走上了大哥的道路，眼看着哥哥们渐渐形销骨立，我很害怕，我拼命读书练剑，希望父母看到我的努力和学业上的成就，不要让我步他们的后尘。
　　“不久，还不满二十岁的二哥染上赤面天花去世，然后就在我快要成年时大哥因为接客太多染上花柳。家中收入锐减，父母又打起我的主意，我拼命说服了他们让我进入大奥奉公，每个月把大奥的薪水寄回家。我不想将来离开大奥后被逼卖身，我也想找个好人家嫁了，可是我家要先安排好姐妹们才会考虑我，至少会向上门提亲的人家要大笔彩礼，与其回家后过那样无论如何都是任人宰割的日子、我暗自下定决心：我不要离开大奥，我要出人头地，从御目见以下做到御目见以上，将来做御中臈，成为‘生父大人’，我不要再过提心吊胆的日子！”
　　“没有谁愿意过提心吊胆的日子！”斋藤很是激动，“你想向上爬很正常，我也是，各人凭各自的本事公平竞争，你却加害我！”
　　伊东的头垂得更低了，似乎肩膀也承受不住这颗沉重的头颅。
　　“桂大人是怎么和你说的？”土方拍了拍斋藤的肩安抚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烟。
　　“桂大人……他说……我们三人都很优秀，可是他不能把三人都举荐给佐佐木大人，会被佐佐木大人忌讳他在结党营私，如果只有一个人脱颖而出，那么佐佐木大人也无话可说……”
　　“所以你给我们俩下毒，”斋藤悲愤不已，“你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毒死算了？！”他取下面罩，“我现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还失去了生育能力，不要说回家嫁人，就是卖身倒贴也不会有女人要我。我现在只能在大奥里浑浑噩噩如行尸走肉般度日如年……难道这世上只有你背负着重担前行吗？难道自己的苦难只有转嫁给别人才能停止吗？”
　　“对不起……”伊东双手按在地上，深深地低下头，直抵地面。
　　“近藤大人安排我明天给你介错，”斋藤深呼吸几下平复自己的情绪，“虽然恨你，但是，我不会故意手抖砍歪折磨你，这点做人的底线我还是有的。”
　　“多谢了。”伊东依然低伏在地，“请问，我的死讯会怎么告知我的家人？”
　　“病殁。土方简短地回答。
　　“我的尸体……”伊东抬起头来。
　　“由大奥方面负责安葬，并不会交给你的家人。”土方想了想，“最多一绺头发送给他们作为想念吧。”说着他站起身，“明天我也会去看你行刑，算是对你这个同年的一点纪念吧。”
　　斋藤也起身，跟土方走向门口。
　　“……也好。”伊东闭上眼睛，片刻，他睁开眼睛忍不住追问，“土方，我问你，为什么后来你会去做御中臈？明明近藤大人已经提拔你做了表使，我当时还以为这样一来桂大人举荐的一定是我。而且你这样简直就像背叛了近藤大人去投靠桂大人一样！”
　　土方转过身来，背对着门伊东看不清他的面孔。
　　“跟爱人和自己的关系暴露、两人一起受到惩罚相比，前途和名声有什么要紧。”

　　新八视角看不到的伊东切腹我就不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