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善良》半才不能

13、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

　　［有些秘密，虽然不会永远是秘密，但知道的那个人，却不一定会不会是你。］

　　第十三章、

　　一、

　　“嘿，许言，你说……人活着是为了什么？……”
　　“不知道，大概，就只是为了活着吧。”
　　“呵！废话。呐，你说，人死了以后，灵魂还会有记忆吗？他们，还会在这世间飘荡吗？”
　　“瑾璃……”
　　“嗯？”
　　“大晚上讲这个你不觉得冷吗？”
　　“没事儿，我反射弧很长的，现在讲等睡觉的时候就会怕了。以前，跟人看鬼片的时候，上个厕所，走个夜路都会觉得那黑色之中藏着许多恐怖的东西，关灯以后总会看到无数鬼怪的样子，我的心就怦怦跳啊，这不，我不还是没被自己给吓死吗？”
　　“……”
　　“呐，我以前有个朋友，她姓姚，其实，按照年龄来说我应该叫她姐，不过有什么办法呢？她跟我妈差不多大，所以我就叫她小姚阿姨。”
　　“你是准备给我讲故事了吗？”
　　“是呀是呀，嘻嘿！”
　　“黑色系的还是白色系的？”
　　“灰色系的。”洛瑾璃一字一顿的说。
　　“好吧，我听着。”
　　“嗯……就我也不太记得了，哈哈哈……”洛瑾璃不太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也没指望你的记性好到哪里去。”
　　“那你说，我有一天把我自己也忘记了怎么办？”
　　“有时候，遗忘也是一件好事。”
　　“切，好了好了，言归正传。咳咳。就有一年我小姚阿姨家老人不是走了吗，然后她就回去了。”
　　“嗯。”
　　片刻，洛瑾璃有些痛苦的叫了声，：“啊！时间太久，我都讲不清了。”
　　许言笑得没心没肺的，“没事儿，我能理解你混乱的逻辑。”
　　洛瑾璃无语凝噎。
　　“好吧，反正就是我小姚阿姨不是有一双儿女吗，然后老人下葬的时候现场就属于那种男默女泪的场景，然后她儿子就跟个二百五一样，咳咳，先说明啊这是我小姚阿姨原话，我可没有骂人的意思。”
　　“嗯，我知道，继续。”
　　“反正就感觉是啥也不知道，对大人来说很二就是了。然后不是吃饭吗……”
　　“……”果然是记性不好，思维跳跃太快。
　　“就大人们都喝酒划拳，吃饭，嗯，你可以参考一下今天下午的场景。然后我小姚阿姨的儿子就不吃饭，我小姚阿姨就问了，你为什么不吃饭？然后他儿子说，不想吃。我小姚阿姨又问他为什么不想吃，他说他心里难受，嗯好像是这样的……吧？”洛瑾璃不太确定的说。
　　她又想了两秒，“诶，不对，她问他儿子好像是几天后的事！”洛瑾璃皱眉，“算了算了，反正大概就是这样，嗯，你听懂没？”
　　“咳，”许言咳了一声，“大概……可能……也许……懂了吧？”
　　洛瑾璃也知道自己叙述能力差，尤其是在自己记性差到发指的时候，以至于她听见或看见什么能触到她神经的东西，经她一讲，完全就是不知所云。
　　她想把自己的感受和细节讲清楚，但是吧，她的表达能力和叙述能力实在是不敢恭维，所以她讲故事都会讲一大堆，然后偶尔想起什么细节又补充回去，自己喜欢的那部分还要发表看法，直到觉得自己讲的太过混乱，而且无法表达自己激动的心情，就只会一句：“哎呀，我给你，你自己看吧。”
　　……

　　二、

　　“嗯，其实我小姚阿姨跟我讲了好多细节，关键是我现在真说不出来，反正大概就是这么回事，反正我那时候听了，当即就写了首歌，嗯，叫《爱的口袋》一件伤心的事可以放多久…………呃……嗯？”
　　洛瑾璃本来想把那首歌唱一唱的，结果第一句就不知道词了。
　　“然后呢？”许言是不会承认自己是带着笑意去问的。洛瑾璃要表达的意思他明白，但是经她的嘴巴说出来以后他真的是忍不住想笑啊？自己会不会太冷血无情了？咳，嗯，正经一点，这是件严肃的事情。hm……
　　洛瑾璃犹如电视里的幽灵一样缓缓转头幽怨的看他，“不记得了。”
　　果然。许言弯了弯嘴角。
　　“喂，这么多年了，我能记得个歌名已经很不错了好不好！？”
　　“咳。好，我又没说什么。”
　　“我回去给你看吧。”
　　“还是给我唱吧，听你描述完我特别想唱这首歌。”
　　“拜托，这都已经是黑历史了，你怎么知道写的烂不烂？还有啊，我不是有给你写歌吗？”
　　“那你什么时候把你写的所有歌都交出来，我都要了！”许言说的特别的大款，嗯，特别的暴发户。
　　洛瑾璃以一种无法描述的眼神无语的看着他。特别平静的说了句：“一首歌一百万，不二价。”
　　许言的声音还是带着笑，：“好啊。”
　　“……”洛瑾璃用手掐了掐他的手，“你是不是傻，是不是傻？”然后一种星光闪闪的眼神看他：“土豪，我们做朋友吧！”
　　“哈哈哈……”许言终究还是没忍住笑出声来。
　　在洛瑾璃诡异的目光下，许言止住笑，咳了两声，说：“那你这首歌到底给不给我？”
　　“给给给，大哥，你不是唱作俱佳吗？为一首黑历史至于吗你？”
　　“嗯。”许言点头，然后看着月光星辰说：“我们今晚就在这儿？”
　　“嗯，大夏天的，冻不死人。”
　　“你确定这山上没有什么危险性的动物？”
　　洛瑾璃挪了挪屁股，“有啊，虫蚁蛇，等你睡着了出来给你一口，你就呜呼了。”
　　“所以，你这几天都在想你刚给我讲的那事儿？”
　　“诶？你思维跳跃好快。”洛瑾璃吐槽，“没有，这事儿是下午的时候想到的。”
　　“那你在想什么？”
　　“不知道。”她抬头看天，“很多，很乱，反正我的记忆就是一团糟。也许当时想了很多，但是等回神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了。”
　　洛瑾璃的声音轻轻的，她的情绪转换似乎一直都很快，她知道，上一秒自己在笑，可能下一秒自己就哭了，而上一秒自己很难过，下一秒可能就释怀了。

　　三、

　　“可能，想起了小时候吧，也许在我母亲看来，我爷爷奶奶他们对我并不怎么好，但人记得的好像都只是儿时陪伴自己的人。而且，小孩子又不懂大人们的弯弯绕。就比如，我吃着奶奶给我的牛奶饼干，但现在才知道那是我母亲帮人干活挣得钱让我奶奶给我买的。我欢天喜地辍学的那半年，是因为我母亲病了没有把钱寄给我奶奶一样。谁知道呢？反正小孩子只想随着自己的心意到处疯，尽管在大人眼里很野很不听话，但是我又不知道，只要自己高兴就好，反正我又不懂事不是吗？”
　　许言偏头去看她，夜幕下洛瑾璃的嘴角带笑，眼眸微垂，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她习惯性的伸出右手，怔怔的看着，看了无数回，却从不知道自己要看什么。
　　“他们说，我该恨某些人的，但是我发现，对于一个到现在为止自己只见过两面的陌生人，实在不知道怎样去滋生恨意。对于两个小孩子认为溺爱自己对自己好的人，要怎么去责怪？就像那年我离开的时候，都只是认为出去玩几天，然后就可以回来，到最后才发现并不是母亲不让我回去，而是他们不要我而已。很多事啊，没有直观的感到伤害，他人所认为的虚假幸福，也是可以保留一些自己回想时忍不住微笑的东西。”
　　许言静静听着，也想起了一些不知道是好是坏的事情，：“我发现我跟你好像不一样，就算是没见过面的陌生人，我也可以去恨他们。”
　　洛瑾璃偏头，“谁说不是呢？就像我们总是怨恨命运的不公一样。但比我们更为不幸的人呢？”
　　她重重的叹了口气。
　　“你这颗心，太过苍老。”
　　洛瑾璃摇头，“有时候吧。反正伤春悲秋的时候就千疮百孔，但人总要生活，没那么多时间让你感慨。”
　　熟悉的钢琴前奏，洛瑾璃睁开有些昏沉的眼，“喂？妈……”

　　四、

　　挂了电话，又去看夜色苍茫，沉默许久，就在许言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又听见她的声音随风飘在耳畔。
　　“许言，我给你讲另一个故事吧。”洛瑾璃沉默了一下：“关于他的。”
　　“……好。”
　　“其实我小时候的脾气没有现在好，呵虽说现在也不怎么样，但那时候的我是尖锐的，两面的，争强好胜的，把那所谓的倔强剥开只是爱逞强而已。而逞强的表皮下，藏着的是他人看不见的自卑。”
　　［回忆是十岁那年。
　　那小小的个头，背着大大的书包一甩一甩的，拽意十足，似乎没有什么忧愁，与同学玩闹、嬉笑、奔跑。
　　回到家中却是不同的人，截然不同，她沉默寡言，木讷，像被关押着的犯人。小心翼翼战战兢兢地生怕一个动作做错，就是母亲那难以忍受的责骂。每天过着两面派的生活。］
　　“那时候的我，对于他人可能是骄傲的，坚强的。可当面对母亲的时候，却是害怕的，脆弱的。连我自己都不懂，不管别人说我什么我都会回嘴，就算打我，我也不服软。”她自嘲的笑了笑，“可是母亲，一开口，泪水就爬满了我的脸。”
　　“其实，那时候，我并不喜欢他。你知道吗，我那时候最怕的最不想的，就是回家。”
　　［放学的铃声终于还是响了起来，又到了回家的时间。
　　想到回家，心难免退缩，害怕回去，是的，很害怕。想到这里她脸上又会挂满无奈和愁苦。叹了口气，不情不愿的收拾书包。
　　“洛瑾璃！”有人叫她。她回过头，看见一个满脸汗珠，个头稍微比她矮小的男孩子微喘着气在她身后。
　　“干嘛？”她有些不耐烦，因为回家的原因。
　　男孩子有些无措，他双手不知往哪儿摆地在衣服裤子上胡乱抹着手心冒出的汗，憋的满脸通红，汗水直流。
　　“我……我喜欢你。”终于说出来，他着实松了口气，然后带着几分期待与羞涩的神情望着她。
　　啊？？？！
　　洛瑾璃确实被吓到了，没搞错吧？才十岁就说喜欢她？他不会电视看多了吧？
　　洛瑾璃上下打量着他，在她的记忆里，跟这个男孩子似乎从未有过交集，但她还是知道他的名字的，夏杰，坐在教室最角落最不显眼的位置，安静得不会主动和别人说话的那个夏杰。
　　这小子该不会疯了吧，跑来跟她说这些。
　　十岁，确实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年纪，但是由于家庭环境的原因，洛瑾璃过早的就承受了不是她这个年龄所能承受的思想与压力。她带一抹看似冷冽又似嘲讽的笑，“可是，我并不喜欢你。”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
　　她不知道夏杰是什么反应，什么表情，她只知道，她们都还小。］
　　“就这样，我拒绝了他。”洛瑾璃说，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我是真不知道他小小年纪是怎么想的，居然就说喜欢我，我也是醉了。”
　　许言摸了摸脸，似叹息却也跟着道：“现在幼儿园的孩子都有好几个女朋友了，你就知足吧。”
　　又是一阵沉默。

　　五、

　　片刻，洛瑾璃微微叹息，：“你知道我喜欢郑源吧？”
　　许言笑，“是啊是啊，把他的歌当来电，怎么也不见你把我的歌当铃声呢？”
　　洛瑾璃也笑了笑，“谁让你出生那么晚。”
　　“什么呀，是谁让你知道我那么晚才对。”
　　洛瑾璃也不和他多说，接着道：“我读书的时候郑源可是我们的偶像好吧，我们班几乎都会唱他的歌。就算是后几年，郑源销声匿迹，但只要放那几首歌，不知道他的人也能跟着哼几句。我呢，当初就是因为他几首伤心情歌才喜欢他的，毕竟偶们心那么伤，那么敏感，而且音乐又很容易让人产生共鸣，几句伤春悲秋的歌词就可以打动了。”洛瑾璃眼中带笑，“阿猫比我们大，他那时候也是个追流行音乐的，一个和你有共同爱好的人，你自然就愿意多去亲近。而且我那时候潜意识里又想有个哥哥一样的人保护我，就自然喜欢和他玩儿。”
　　许言默默举了下手，“那个，我想问一下啊……”洛瑾璃用眼神示意他说，“你为什么叫简约阿猫啊？”
　　“哈哈哈……”洛瑾璃一下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你不会问呢，这么久了，还是憋不住了？”
　　许言：“……”
　　“我喜欢给人取专属自己的称呼你又不是不知道。”
　　“那怎么没见你给我也取一个？”
　　“因为你的人和名字，实在没什么特点啊。”洛瑾璃实在是不忍心打击他。
　　许言：“……”
　　“好吧，言归正传。我以前也是叫他简约的，后来认识了小二，嗯，这又是一个外号，不过不是我取的，她说，总得有个阿猫阿狗什么的，因为阿狗太难听，我就叫简约阿猫了。”
　　“……”好随便……
　　“好了，等哪天我心血来潮也给你取个外号。”洛瑾璃笑着拍他的肩膀。
　　“我们几个都住一条巷子，一帮小孩自然是腻在一起的，所以我去找阿猫也总是碰见夏杰，直到后来阿猫说夏杰最近总是有事没事找他，说些不是问题的问题，知道这些，我就开始和阿猫疏远了。在学校吵闹，在家里沉默，就像从前一样，又只剩我自己。”洛瑾璃将视线转入夜色笼罩的树木，“可是我发现，在回家的路上，又多了个人走这条路。他总会仰着头笑着唱歌，不管我理不理他，他也会和我讲话。慢慢的，他总会出现在我的周围，我的视线所及之处也总会有他的身影，他在漫长孤单的路途上陪我走，给我唱歌，也会在我伤心难过的时候，听我诉说。孤单的时候陪着我，哭泣的时候静静待在我身边，在我需要的时候，他总会突然的出现在我眼前。他在黑夜给我光明，寒冬给我温暖。……所以，三年多的陪伴与关怀，我爱上了这个默默给我光明给我温暖的人。”
　　［记忆里是那人阳光般温暖的笑容，他说：“小璃，这是薰衣草的种子，它的花语是等待爱情。你知道吗，我一直在等你。等我有了钱，我要让世界听见我们的音乐，到时候，我要从法国带来薰衣草的种子，亲手为你种下一片花海。”］
　　多么令人想要发笑的话语啊，脆弱的誓言总是美不过明天。
　　有眼泪滴在手背，温热的液体不断掉落，夜风扬起她的头发，她的心抽痛起来，神经绷到了一起，眼睛被泪水浸湿而隐隐发疼。
　　她的哭泣是忍住声音的泪雨滂沱，她不喜欢嚎啕，太难听，太难看，太……吵。
　　许言安静的揽过她的肩膀，他有千万安慰人的话语，可是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明白洛瑾璃的感受，在所有人抛弃自己，在最寒冷最黑暗的冬夜，那个给予温暖的人无疑是她心灵的慰籍与寄托。
　　因为自己，也体会过吧。
　　他笑了，敛下眼眸，不想让泪掉落，只想给她一个依靠，不让她感到无助。想让她知道，无论她在任何时候，需要的时候，他都会在。
　　唇角还是温柔的笑，“你不会一个人，他会陪你，因为，他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