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善良》半才不能

12、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你可能已经不再期待，我带给你的那些精彩，我也应该明白，热情不可能永远都在。］

　　第十二章、

　　一、

　　在街上七绕八绕了几圈，洛瑾璃和许言再次站在行人来往的街上茫然四顾。
　　静默半晌，洛瑾璃有些心虚的回头，眼神躲闪，声音弱弱的问：“那个，你饿了没？不然，我们先吃点东西？哈哈……”
　　许言眉梢眼角染上笑意，“好。”
　　洛瑾璃转头，“想吃什么？”
　　“这里我没来过，看看吧。”
　　两人就沿路看着各色招牌，以及店内的客人多少。
　　“嗯…………”洛瑾璃低头想了想，片刻抬头，“吃水粉儿吧，很便宜的，而且我很多年都没吃了。”
　　许言自然是没意见，然后就开始寻摸着四处的馆子，最后在一条巷子里的路边摊坐下。
　　洛瑾璃用方言要了两碗水粉儿，考虑了一下，又补充一碗多放辣，一碗少放点。
　　随即对许言说：“我们这边辣椒比较辣，你要有心理准备。”
　　许言见她笑得不怀好意，也跟着笑了笑，“嗯，我会的。”
　　“还有，嗯……我们还是找家旅馆住吧。”然后又犹犹豫豫的小声补了一句：“我不记得我家在哪儿了。”
　　在这里的房子是三年前买的，因为要出去母亲就把房子租给别人做了仓库，只留了两间卧室想着偶尔回来的时候有地方住，而洛瑾璃只有在房子买好后和父母来看过一次，之后她就没去过，跟着记忆转了几圈也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里。
　　许言有些无奈，或许连他也察觉到洛瑾璃对于他人有些不坦率的性格吧。
　　有些话，犹犹豫豫在舌尖兜兜转转，想说未说，最后还是咽进了肚子里。
　　水粉儿很快上来，两人取了筷子开动，洛瑾璃吃着吃着发现对面没了动静，抬头去看，就见许言眼也不眨的看着自己。
　　洛瑾璃有些疑惑的看向他。
　　“你是有多饿啊？”许言将她的帽子取下来戴在自己头上，原先是因为某人哭的太难看要遮一遮才把帽子给她的，现在，还是不用了吧。
　　“还是辣椒放多了？重新要一碗吧？”
　　“没有，不是辣的。”抽了张纸擦擦泪擦擦鼻涕，“没办法，我一直就不能吃烫的东西，不然就是眼泪鼻涕横飞。”洛瑾璃笑了笑。
　　“那你岂不是吃一次热的哭一次？我算是明白了你的泪腺怎么如此发达。”
　　“没有，是不能吃太快好吧，慢慢吃也还是可以的。”
　　许言弯了嘴角，“咳咳，你这样子让我想起动漫里，一吃到什么美味的东西就是好吃到泪流满面，哈呵。”
　　“还有火山和鲜花。”
　　“呵呵……”
　　“以后我接到美食广告一定推荐你。绝对不需要任何浮夸的表演。”
　　“我这还不够浮夸？”洛瑾璃看似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实则看起来只是在努力睁大哭的略肿的眼睛而已。“人家都说趁热吃趁热吃，偶们就是那种吃不了热豆腐的人。”
　　“嗯嗯，吃吧。”许言抬手帮她擦了擦汗，“应该没那么烫了，慢慢吃，我等你。”
　　是的，我等你，无论多久，不会让你以为慢一点就再也追不上了。
　　你可以不用那么着急，不用怕别人快于你而不等你，不用因为别人等你而不好意思，我可以，陪你一起。你可以，不用为了迎合别人而改变自己的，即使那个人对你的影响很大。

　　二、

　　两个人最终也没有找到洛瑾璃的家，就近找了家宾馆过了一夜。
　　待第二天一大早，两人拎着东西再次来到叶老爷子家的时候，天才刚亮。
　　场坝里站着一个男人，偏胖，但比许言还要高一点。
　　叶博母亲正蹲在檐坎上洗东西，看样子是在准备早饭。
　　将东西放到大厅桌上，“伯母，爷爷醒了吗？”又把许言手上拎的菜拎到厨房，跟着帮忙。
　　“你们来那么早啊？还买东西？”话不停就把洛瑾璃手上的菜接过去了，“你爷爷昨天醒了会儿，医生晚上来看过了，情况不太好，等会儿还会来的。”
　　“哦，这是给云博和婷婷买的。”洛瑾璃把零食玩具还有两套衣服也递给她。
　　叶博母亲推辞了一下，还是接过了。“看，你来还买这么多东西，我们都没买什么给你。”
　　“没有，云博婷婷还小。”洛瑾璃笑，真的很不喜欢这样虚伪的自己，“爷爷现在醒了吗？我想去看看。”
　　“去吧去吧。”洛瑾璃刚转头，叶博母亲又叫住了她，“诶，佳怡，你伯伯昨天晚上到了，在场坝里。”
　　“哦。”洛瑾璃应了声，还是进了屋。
　　结果差点和一夜几乎没有合眼的夏晴给撞上，“小妹？”
　　夏晴没说话，只静静的看了她两秒，从旁边走过。
　　洛瑾璃不会哄人，就她想哄自己母亲高兴哄了十几年都没成功来看，她是不会哄人的。
　　反正你不理我，我也就不理你，我找你，你还是给我脸色看，那我自己和自己玩儿好了。一直都是这样的，不是吗？
　　十年来她只顾着揣摩一个人的心思，而且从来没对过，她再也没有余力去猜测他人的想法。
　　洛瑾璃走到床边，试探性的轻声叫他：“爷爷？爷爷？”
　　老人家半睁着眼睛看她，没说话。
　　“爷爷，想吃什么东西吗？”
　　“……”
　　“要不要喝水？”
　　“……”
　　还是没有回答，洛瑾璃站起身，转头看向自从到四川以后就俨然成了自己跟班的某人。
　　还没等她再次开口，就有声音响起。
　　“让让。”没有温度的语气，洛瑾璃心里有些不舒服。但还是往旁边站了站。
　　夏晴不再开口，又坐在了床前的小板凳上。
　　见夏晴回来，老人家嘴唇动了动发出些微声音，夏晴忙按住他的手，“爷爷，嫑说话了，想喝水不？”
　　“hm……”洛瑾璃是真的笑了。如果可以，她多想笑出声来。
　　这里好像也没她什么事儿，她应该出去的吧？
　　是的，只是为什么脚却迈不动呢？
　　这样啊，她吸了口气，微微抬头，就那样，僵直的站着，直到感觉衣角被人轻轻扯动。
　　她偏头，许言笑：“走吧？”又对面无表情的夏晴说：“那，夏晴，我和你姐先出去了。”
　　夏晴眼眸微垂，看不清眼中神色，她没抬头，“嗯。”
　　是的，总是这样，一个个的，就她楚楚可怜，就她让你们心疼！

　　三、

　　“诶？你怎么在这儿？”一出大厅，就见着头发乱糟糟，正弯腰驼背闭着眼满嘴牙膏沫正刷牙的林子诺。
　　许言用手压了压帽子，转头去看洛瑾璃。
　　洛瑾璃面无表情的说：“不用理他。”
　　“诶？夏晴姐姐，你怎么也来了？”洗完脸的连晓依也看见了两人。
　　好么，这一嗓子直接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召来了。洛瑾璃拧眉，就是这种目光，看什么奇怪的东西的眼神。她一直讨厌着。
　　洛瑾璃心下憋着气，越憋越多，憋的心脏疼，都快把自己燃了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哎，吃饭了，你们要到哪里去？”叶博母亲从厨房里出来，已经叫叶婷跟着摆饭了。
　　洛瑾璃胸腔里难受，但还是挤出一丝笑来，“豁，我们来的时候就吃过了。”
　　“那吃点菜嘛！”
　　“不用了，你们吃吧。”
　　这时，从厨房里又钻出个人来，就是先前站在坝子里的人，洛瑾璃的伯伯。
　　洛瑾璃笑着礼貌的叫了一声：“伯伯。”
　　“嘿你出去一趟回来还耍礼了豁？”
　　“没有，我是真的吃过了。”
　　洛瑾璃又如此这般同人推辞几番，要是平时她也不至于这么拧，再不情愿也坐下了，只是此刻心里难受，怕再和几人讲下去，自己那不要钱特泛滥的眼泪会自个儿掉出来让人笑话。所以到最后两人也没有坐在饭桌上。
　　蹲在檐坎上，洛瑾璃一直呼吸，呼吸，想要吹走汹涌而来的热潮，心头酸涩，眼眶发热，拼命想控制却越控制不了。
　　洛瑾璃你不准哭！
　　身后一墙之隔传来人们饭桌上的交谈喧闹。
　　洛瑾璃，不可以这么没出息。
　　不是早就说过不会哭了吗？你怎么这么大了还这么没用？
　　眼泪还是流了下来。她用手抹掉。
　　好吧好吧，你哭吧哭吧，等没人的时候慢慢哭，听见没有？！
　　她站起身来，想让风吹散眼中热气。
　　许言从包里抽出几张纸递给她，洛瑾璃小小声怕被屋里人听见，哽着声音说：“我真的忍不住。”
　　许言拍拍她的肩，“嗯。”
　　“佳怡，真的，吃点菜嘛！”
　　这突如其来的声音让洛瑾璃被吓得心里一突，大脑都当机了一下。
　　“阿姨，不用了，我们真的不饿。”
　　许言笑着回应，叶博母亲又端着碗回去了。
　　终于算是把酸楚压下，洛瑾璃趴在围墙上视线落在任意一点，等着情绪回复。

　　四、

　　医生在众人吃完饭后带了更加完备的仪器过来检查，结果出来非常不好。
　　夏晴当时就忍不住哭了出来。
　　晓依自当是安慰她。
　　就连卧于床榻被说无力回天的老爷子，也颤颤巍巍的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皱巴巴的一元纸币出来，：“二妞，别哭了，爷爷给你钱买棒棒糖吃。”
　　夏晴似乎更伤心了。林子诺几人似乎也有些被气氛感染，悲伤起来。
　　而洛瑾璃就那样站在人群中，她的意识似乎已经剥离，无法理解的平静驱使着她不带任何感情的去看着这一切。
　　直到一种尖锐的声音狠狠刺痛耳膜，扎进脑子里。
　　她回过神来，“怎么了？”
　　许言看她双眼茫然的看着自己，只低低的说，：“我一直在叫你。”
　　洛瑾璃低头，两人各自沉默。
　　老爷子最终也没熬过去，下午五点的时候就咽了气。
　　屋内实在吵闹，洛瑾璃只好到场坝去打电话，告知了母亲这件事情。
　　她实在太平静了，除了最开始来的那天和早上有很强烈的情绪波动以外，此后就完全没有什么动静，就连老爷子走的时候也是如此。这种平静让许言都觉察到了不妙。
　　他开始不安，从叶家人请了道士来看，然后做道场开始，他的心就开始不安。
　　沾点亲带点戚的人陆陆续续来了，人们无不表达了自己的悲痛，赶了人亲。（ps：交份子钱）
　　周围人吵吵嚷嚷，悲悲戚戚，哭哭啼啼。洛瑾璃闭口不言，该跪的时候跪，该站的时候站，该帮忙的时候帮忙。
　　有时候她跪着静静看着烛火的时候，许言不知道她在想什么，没人知道她想什么，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
　　耳边哀乐放肆鸣叫，人们喧闹，可能他们自己并不觉得喧闹，每个人都以为自己很小声很安静了，但空气里的烟酒味，小孩子的笑闹声，真的，并不安静。
　　下葬那天，除了叶博一家，夏晴和洛瑾璃以及道士带的人，就没什么人跟着了。
　　许言本来都起身了，要跟着的，结果洛瑾璃一句：“埋死人，有什么好看的？！”
　　许言怔住，他不是好奇才跟着去，他是担心她想陪她去。然而洛瑾璃已经转过身去，“在这儿等着我吧。”
　　“好。”他说。
　　洛瑾璃的一句话直接把要跟上的林子诺几人也给整尴尬了，跟也不是，不跟也不是。你说跟吧，显得他们这帮子外人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不跟吧，毕竟也和老爷子相处了一段时间，也有了一些感情。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还是夏晴过来说：“你们也别去了，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那……好吧，你自己小心点。”晓依有些担心的看着她苍白的脸色。
　　“嗯。”
　　一切就绪，洛瑾璃跟着出了门。
　　有什么冰凉的东西滴到脸上，她用手去摸，湿湿的。
　　仰头看着天空，并没有要下雨的迹象。
　　小二，难道这就是你说的无论什么时候都会下的那几颗雨吗？她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