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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岳绮罗不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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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山海昨日吼了岳绮罗,今日就巴巴的来接她。岳绮罗放了学,要和同学一起吃饭,出了校门就看见唐山海靠在车上等她。便当做没看见,绕开他走了。
唐山海连忙追上去,好说歹说才劝的岳绮罗不情愿的上了车,又递给她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岳绮罗接过去便毫不客气的拆开,是洋巧克力。
挑了颗放在嘴里咬开,流出一点辛辣甘醇的液体,又咬到一只蜜渍的樱桃。唐山海看她没吃过的样子,笑着说:“酒心巧克力,百货大厦刚刚进的。我看着新奇,想着你爱吃甜食,就买了盒回来。”
拿这些小恩小惠来讨好自己,岳绮罗含着巧克力恨恨的想,她还没消气呢。想到日后还要见到徐碧城,她便觉得自己牙根都痒。恨不得杀之而后快,免得来碍眼。
“还在生气?”唐山海分出神去看她脸色,“我以为你爱吃这些甜的小东西。”
“一盒巧克力就想糊弄我?”岳绮罗嘴上这样说着,却又剥了颗放进嘴里,“除非你带我去庙会。”
“想去庙会,要等到明年的春节。”唐山海笑了,这种时候她倒像个小孩子,“你别吃太多巧克力,仔细吃的牙疼。”
岳绮罗噎了一下,想起自己上次牙疼的滋味,拢了拢手里的巧克力,一股脑塞进包里。又挤到驾驶座边上指指点点,道:“我今天有事,你在那边那个路口放我下来。”
唐山海虽然纳罕,但也没多问,放下了她便驱车回唐府了。岳绮罗下了车就直奔无心家,推了门,只有无心一个人坐在堂屋。
“白琉璃呢?”岳绮罗蹙眉。
“不知道去哪跟野猫抢饭吃了,坐着等吧。”无心在椅子上缩着脖子,怀里抱着个汤婆子。十月末的上海,又逢阴雨天,凉气直往人骨缝里钻。
岳绮罗落了座,闻见厨房传来的一丝饭菜香,有些想念吴妈炖的乌鸡汤。无心在旁边难得严肃的问她:“哎,岳绮罗,你真的想好了吗?”
“你想说什么?”
“记忆是让人痛苦的东西,你觉得,你能承受的来吗?”
“为什么会让人痛苦?”岳绮罗想不明白,“你活了不知道多久,不也过得好好的?”
“因为我知道有些事该忘则忘,”无心面色微沉,“但你不同,你拎不清,放不下。”
“我是不像你没心没肺,连学过的法术都会忘。”岳绮罗冷哼一声,“我岳绮罗什么样的风浪没经历过,只不过让一个人恢复一段记忆,谈何痛苦?”
“我得提醒你,白琉璃的这个法术是双向的。唐山海恢复记忆,你也会有记忆恢复。”
“我?”岳绮罗怔住,“我并没有什么记忆缺失。”
“难说,你自求多福吧。”
岳绮罗不懂,人要是总丢掉自己的记忆,跟喝了孟婆汤有什么两样?她活得久,每一辈子都记得清清楚楚,只是有一些面孔记不太清,倒也不妨碍。她一心修炼邪术,就是因为不想忘记,她想长长久久的活下去。看沧海桑田,朝代更迭,嘲笑朝生暮死的凡人。她乐此不疲。
正说着话,旁边的窗棂响了,一只猫傲慢的推开窗户走了进来。是白琉璃。见了岳绮罗,倒也没同她说太多话。只给了她一张符纸,让她缝在唐山海的枕头里,日日枕着入眠,期满一年后拿出来烧成灰,再兑水给唐山海喝下。
“就这?”岳绮罗很是怀疑,“还不如街边的算命先生会故弄玄虚。凭一张符纸,就想拿走我的东西?”
“你不信也无妨,我要的那样东西,是在唐山海恢复记忆后才能拿到的。你也不用怕自己被骗,尽管拿去试试好了。”
“若你要的东西是我或张显宗的命,这笔交易我是决议不同意的。”岳绮罗神色一凛。
“你放心,我不像你。我要别人的命和魂无用。”
岳绮罗狠狠剜那只猫一眼,收起符纸便出门了,连声道别也不说。无心仍坐在那把扶手椅上,望着岳绮罗的背影,竟轻轻喟叹一声。
“现在她走了,你也可以告诉我,你要的究竟是什么了吧?”
“不行,你管不住嘴。”白琉璃也化出个人形,悠然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我要的这样东西,对她对我都至关重要。但对她无用,对我有用。一旦泄露了,便谁也拿不到了。”
“岳绮罗说错了,你才是天下一等一会弄玄虚的人。”无心无奈,“可你明知道张显宗魂魄不齐,定会......这样做,会不会对岳绮罗太过残忍。”
“长痛不如短痛,岳绮罗执念太深,总有一天要认清的。有我没我,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执念...”无心又是喟叹,“岳绮罗自以为她坚不可摧,可七情六欲这般入骨毒药,她是半分也未领教过的。”
“只怕...会栽个跟头啊。”
岳绮罗说到做到,当晚便把那张符纸缝在了唐山海枕头里。只是此后唐山海也并无异样,好在徐碧城也没再惹她,便相安无事的到了十一月中旬。岳绮罗的元神一直恹恹的,也找不到机会再见毕忠良,归零计划的盗取也一直停滞不前。只是偶尔听到唐山海提起档案室的主管柳美娜总对他眉目传情,她听着不大高兴,又不好说什么。只寻着机会便想混进死囚营,好好补补元神,一举拿下那毕忠良。
没想到的是,唐山海竟还没有放弃杀陈深。
“唐山海,你老实告诉我。你同那陈深莫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罢。”
“陈深是毕忠良身边的红人,又城府极深。”唐山海耐心同她解释,“况且我不杀他,他迟早会怀疑到我头上来。”
“好吧,那你要怎么杀他?”岳绮罗很是怀疑。
“陈深目前还没有买自己的房子,仍住在行动处的公寓里。地址很好查到。”
“你是说——”岳绮罗愣了,“可是,会不会动作太大?”
“事不过三,要是这次还不成功,才是动作太大。”唐山海面色冷若冰霜,“只是现在碧城已经得知我的意图,所以一定要瞒的水泄不通。”
啰嗦!岳绮罗心中烦躁至极,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又要当特工盗取计划,还要瞒天过海,杀个人也束手束脚。她何时受过这样的委屈,哪次不是想杀便杀,叫那些凡夫俗子全做她脚下侍臣。如今真是提起精神做凡人,栽在了张显宗手里。
可她也说不清为什么非要张显宗回来,只是不甘心,气不过。无心和唐山海都说她是小孩子脾气,说她只是拿不到玩具就哭闹不肯走的小孩。她不同意,无心那具不死的肉身曾是她想要的玩具,文县的权力也是。可张显宗和别人都不一样,爱她的人不少,可最后都免不了要逃离她。那些人惧怕她的真实身份,厌恶她的性格,甚至因为俗世的目光就要离开她。可张显宗像个疯子,什么都不要,又什么都不怕。她很好奇,又觉得很孤单,她从来没有朋友,也许张显宗可以做她的朋友。她相信自己神通广大,她要张显宗回来,就算是砸了阴曹地府的门也要把他拉回来。
“绮罗?”唐山海用手在岳绮罗眼前晃晃,“怎么在发呆?”
岳绮罗回过神来,见唐山海正盯着他,便问:“怎么,你有事要说?”
“下周三是李默群生日,会有一个宴会。”唐山海面色微沉,“你不是说想见毕忠良吗?”
岳绮罗听了,自然是喜笑颜开,正要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被唐山海按着肩膀又坐下。“你想好了吗,这次不比以前。很多在特工总部任职的人都会来庆生,你万万不可轻举妄动。还有,你真的确定毕忠良不会认出你吗?”
岳绮罗被他一大通话绕的头晕,只听见最后一句,忙打了包票:“毕忠良就算认出了我,我也叫他见阎王去!”
“少说大话,到时候那么多杆枪,不知道是谁要去见阎王。”唐山海坐回了椅子,似是有些担心岳绮罗又下手不顾后果,“我最近有些事要处理,若处理不好,恐有暴露的风险。这几天你小心点,别被牵连到了。”
“什么事?”岳绮罗提起精神。
“我来行动处工作时,向毕忠良暴露了一份军统六人组的名单和行踪,作为交换。事实上,这个六人组原本就是军统计划铲除的。这几天我接到匿名消息,说是上海这里有一个黑市贩子同军统有交易关系,而与他做交易的人正是六人组中一人的弟弟。为绝后患,必须斩草除根。”
“你确定他会告密?”她挑起一边眉毛,“你不怕打草惊蛇,反逼得他坏事?”
“那黑市贩子恰好与毕忠良有利益关系,事情也许没这么巧。我怀疑军统那人有意接近他,实则是想传递消息。”唐山海紧蹙眉头,“无论怎样,这人是留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