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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五章 他竟是爱她 ...


  •   陈深愣了片刻,也笑道:“的确巧,没想到在这里也能遇到。”

      旁边的李小男已兴奋的招呼起来:“正好呀,过来一起吃吧,我们刚好点了很多菜呢。”

      唐山海推脱不得,只得携着徐碧城一同坐下。正巧陶大春过来上菜,看见他二人坐在桌前,也是愣了一愣。徐碧城挽在他臂弯里的手猛颤了一下,似是因看见陶大春的脸,意识到了什么。

      李小男一边吃,一边讲起了自己拍的戏。一桌气氛颇为尴尬,只靠着李小男一人撑着气氛。没多会,唐山海便借口去洗手间,拉了远处刚上完菜的陶大春到后厨说话。

      “怎么办,计划照常实行吗?”

      “恩,我们机会难得,这次不下手恐怕再难找到机会。”唐山海眉头紧锁,“做得干净点,事成之后把这家餐馆盘出去,别留了线索。”

      “好。”

      唐山海从后厨出来时,远远看见原本和陈深相对而坐的徐碧城,不知什么时候已坐到了他身边,正握着他的手说话,便怔住了。想了想她方才的怪异举动,心下一慌,身后陶大春已从后厨端出了一盘鱼,正要送到桌上。唐山海加快了步伐,趁他把菜放在桌上之前按住了他的手腕。

      “哎,你这鱼好像没煮熟吧?”他看了一眼面色苍白的徐碧城,“我太太肠胃不好,不能吃夹生的东西。拿厨房重新做去。”

      陶大春也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后,便也转身要回后厨。

      “等等。”陈深突然唤住了他。

      陶大春身形一僵,头也不回的走了。陈深在他后面喊:“喂!”

      唐山海瞥见陈深正要起身,便伸出脚,绊倒了一个正端着碗路过的女侍。陈深一愣,转而蹲下身扶起那姑娘,再抬起头时,陶大春已不见了踪影。

      坐回了座位,徐碧城在桌子下握住他的手,紧紧捏着,用眼神剜他。唐山海知道徐碧城已经发现他的意图,便装作对她的目光浑然不觉。他晓得一旦被她发现,陶大春每一道亲手上的菜都进不了陈深的嘴里,既然暗杀没有成功的希望,他不能让陶大春冒这个险继续任务。

      一桌人仍是尴尬的用餐,徐碧城既已心神不定,自然一口也吃不下去。对面的陈深也脸色奇怪,颇有些心不在焉。只有李小男仍是没心没肺的缠着陈深,要他陪自己说话。

      正吃着,唐山海只听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好呀,你们趁我还没到,竟然开始吃起来了。”

      唐山海惊得筷子都要掉下来,她怎么找到了这里?

      岳绮罗穿着身校服,一蹦一跳地跑到桌前,引得旁人侧目。唐山海闻见一股子淡淡的香气,是她头发上的香波。一眨眼,人已经扑到了跟前。

      陈深笑了,道:“原来唐队长还约了岳小姐吃饭。”

      唐山海讪笑:“是啊,我原本打算叫上在上海的亲眷一起吃个饭的,没想到遇见了陈队长,倒是缘分。”

      岳绮罗挤在唐山海和徐碧城中间坐下,托着腮打量桌上的菜,又抬起头看对面两人,甜甜的道:“这位姐姐是谁?好生漂亮,你是大明星吗?”

      李小男被她一席话说的笑逐颜开,叫人给她添一副碗筷,又直往她碗里夹菜。岳绮罗跟李小男聊得火热,倒衬的旁边几个人尤其尴尬。

      唐山海听着岳绮罗灌了蜜的话,心下警觉,趁她低头夹菜不说话的功夫,从桌子底下向她探去手。果然摸到了一柄金属物什,正紧紧地握在岳绮罗手里。

      唐山海压低声音,“你干什么!”

      “我毙了他。”岳绮罗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疯了,这里这么多目击证人。对面还坐着个认识你的李小男。”

      “碍事的,一道毙了。”岳绮罗恶狠狠地说。

      “不行,太危险。”唐山海从桌子底下要夺她枪,岳绮罗死死攥着不松手,还用指甲掐他,疼的唐山海叫出声,引得陈深也抬眼看他。

      唐山海深吸了一口气,好言劝她:“你别闹,这太危险了。”

      “你到底想不想杀陈深?”

      “我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我知道什么时候怎么做才最安全。”唐山海下蛮力去抢,徐碧城也侧目看他。他只觉脸上一阵发热,也不敢松手。

      陈深调侃道:“唐队同堂妹关系这样好,倒叫我们几个像在碍事了。”

      唐山海一使劲,把那柄枪从岳绮罗手里夺回来,揣在自己腰间。对陈深笑道:“鄙妹不懂事,见笑了——嘶”岳绮罗在桌子底下死命掐他,“央我带她去看庙会,可这个时候哪里有呢?小孩子心性。”

      二人说笑间便一笔带过,聊了些处里的琐事。唐山海低头喝茶的功夫,分神瞥了眼徐碧城。见她仍是那副样子,一有情绪波动便会红了眼圈,如今更是像只小白兔般。偶尔看一眼陈深,眼里分明氲着层担忧和情意,唐山海心头像被几块巨石狠狠砸中,五味杂陈。再看陈深,便觉得他面目可憎,每一处都刻着虚伪和恶毒,直教人杀之而后快。

      岳绮罗被抢了枪,自己在旁边黑着脸,倒也替他省事。她气鼓鼓的在旁边瞧着,见唐山海瞪着陈深,又看看徐碧城,只觉他今日有些奇怪。但她看不到他的脸色,只当他在懊恼没能杀掉陈深,并不当回事。

      一席饭总算熬到了头,满桌人皆松了口气,结了账出门。夜里的上海已经颇冷,又下了小雨,李小男今日穿了件毛毡斗篷,倒是徐碧城和岳绮罗只穿了单衣,正瑟瑟发抖。唐山海见状便脱下自己的外套,一转身,却看见陈深已把自己的皮衣披在了徐碧城身上。

      “陈队长,这么客气啊。”唐山海勉强的笑道,眼睛却凝在陈深身上,像要在那张面皮上钻出两个洞。

      岳绮罗正揪着自己的衣襟发抖,肩上便搭上了厚实的外套,抬起头望向唐山海,却看见他凝视着与自己相反的方向。循着他目光看去,是徐碧城和陈深,二人旁若无人的互相凝望,两道目光仿佛能掐出水。岳绮罗厌恶的撇撇嘴角,转而去看唐山海,却愣住了。

      她认得这种眼神,又太久没见了,想不起来,刨根掘地的想。他略略低着头,一双眼向上看人,眼角耷拉着,眼角发红。那种眼神熟悉的让人难过,像一道炸雷劈中她天灵盖,震得她浑身酥麻疼痛。

      她想起来了,这是张显宗看她的眼神。

      她梦见过很多次,是张显宗又被绑在鬼洞里了,他在她梦里死过一万次,又活过一万次。她驱使着纸人托着她离开过鬼洞时,张显宗就被藤蔓绑在墙上,看着她,凝视着她。她原本想一走了之,做她逍遥自在的岳绮罗,可她移不开眼睛,忍不住要去看张显宗。那双眼睛颤抖着,氲着怜惜和疯狂,像一只被人遗弃在雪地里的小狗,要趁着最后一刻再多看她一眼。张显宗爱她,他亲口对她说的。

      唐山海爱徐碧城,他竟然真的爱她。

      他竟是爱她的!岳绮罗颤抖的吸着气,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反复组合拆分,晃过张显宗对她说“我爱你”的样子,又晃过眼前他凝望着徐碧城的眼神,又看到徐碧城的婚纱,白的刺眼,像一场大雪。她几百年没有过感情,不会哭也不会笑,可她现在鼻腔酸胀,她不知道这是为什么,她生病了吗?

      “绮罗,绮罗?”

      唐山海早同陈深说完了话,看着他们上了黄包车,正转身来摇她肩膀。岳绮罗不知道为什么在发呆,经他一晃,一双眼定定的望着他。那眼里的东西是他从未见过的,倒叫他浑身发毛。他愣了愣,对她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不上车?”

      岳绮罗像个小人偶,木怔怔的跟他上了车。徐碧城坐在前座,早憋不住跟他低声吵了起来。说他不该杀陈深,要向组织汇报他的失职,无论唐山海如何解释,她都一概不听,一路吵到了唐宅,吵的唐山海也忘了要在学校放下岳绮罗。进了大门,也还是吵。岳绮罗一个人坐在黑漆漆的客厅,听着卧室里唐山海与徐碧城吵的翻了天。

      就像一对真正的夫妻,她想。

      不知道吵到了几时,徐碧城的哭声也不知响了几个轮回,卧室那边终于是没了声音,熄了灯。唐山海从卧室里走出来,揉着隐隐作痛的额角,诧异的发现岳绮罗还坐在那里。

      “怎么不开灯?”他拧亮了台灯,“一个人坐在那,怎么了?”

      岳绮罗一张小脸冷若冰霜,阴鹜的说道:“一个蠢笨如牛的女人,只会给你添麻烦,又同你吵架。为什么非要拖着她?”

      “什么?”唐山海一头雾水,“你说...碧城?”

      “一个陈深有什么难杀的,若不是她,今日陈深早躺在停尸房了。她几时帮过你,你又帮过她几次。你告诉我,留她有何用!”

      “绮罗,你不要说疯话。”唐山海耐起性子劝她,“今日的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

      “什么不得以,我看你还能有几次机会杀陈深。不过一群凡夫俗子,成天束手束脚,不如叫我一枪都毙了,连带那徐碧城,全来做我的行尸好了!”

      “绮罗,你冷静一点。碧城与你无冤无仇,你不要把气撒到她身上。”

      “什么稀罕东西!你心心念念的夫人,不过也是跟别的男人暗通款曲——”

      “岳绮罗!”

      岳绮罗被唐山海一吼,倒吸了口凉气,整个人向后退了一退。眼底骤然聚起一层血色,肃杀之气满溢。眼神晃了晃,又消散了,只死死瞪着唐山海,好像他叫人失望极了。

      唐山海刚出口便觉失言,他今日变故连生,先是得知徐碧城私自安排劫囚,冒着生命危险去替徐碧城善后,又差点漏了破绽,紧接着第二次暗杀行动失败,看着碧城与那陈深眉目传情,又被她发现自己意图,跟他大吵一架,威胁他不取消计划就报告上峰。如今岳绮罗又连连戳他痛处,他心乱如麻,只想叫她别再说一下,一时失言,语气便重了。

      对面的岳绮罗已缓过神来,从沙发上拎起书包,正要离开了。唐山海追上去道歉,被她用力甩开胳膊。他懊恼极了,又不知如何是好。

      “绮罗,是我的错。我今天......有太多事情,没能控制住语气。”见岳绮罗还是不理他,已经走到了门廊,便追上去道,“这么晚了,我开车送你。”

      岳绮罗只狠狠拿眼睛剜他,把大门摔在他面前,留他一个人在原地发怔。

      她恨恨的走出几步,又气不过,转身狠狠地拍着大门,喊:“唐山海!我是欠你债吗!”想了想觉得不对,改口道,“我是欠你的,可你欺人太甚!你等着,我要让你嚣张不起来!”

      唐山海原本打算转身回屋,突然又听见岳绮罗在外面砸门,狠狠地甩出一堆他听不懂的话,心中五味杂陈。一颗心像被几只手撕扯着,读也读不懂。徐碧城正在屋里生闷气,她是他曾经爱了那么久的女人,是他心里拔不掉的毒草。可她不爱他,他也接受了,如今他只想做她的搭档,不越雷池半步。

      可岳绮罗呢?他说不清自己对岳绮罗是什么感情。她像个天真阴毒的小鬼魅,浑身上下都是疑点,可他偏偏想相信她。她有一百个惹怒他的机会,但他都原谅了。难道自己真的把她当妹妹?他自己也知道那不可能。她是他死水般生命中的一条食人鱼,疯话连篇,阴晴不定,行事狠辣。而自己对她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感情,他并不知道。摸不到,也说不出。

      他想,他可能中了邪罢。

      无心今天睡了个好觉,正做着美梦,忽然被一阵砸门声惊醒。岳绮罗不由分说的闯进他家里,头发被身后的妖风高高扬起,气焰嚣张的对他说:“你转告白琉璃,那个交易,我同意了。叫他尽快来见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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