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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醒非醒(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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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之,你给我醒醒,醒醒!"男子推了几下,无效,就打算采取暴力手段。刹那间,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显现,几把明晃晃的刀架在某某人的脖颈处,而懒得出奇的容闲依旧未有动作,理所应当地等着别人接着自己。
"乐之,你打算弑兄?"男子倒是不再妄动,可他的眼神里不是畏惧,而是愤怒,容闲多少顾念些情分,摆摆手让人退下。
"大哥您一向说话得体、做事沉稳,今儿这是怎么了虽说我小小府邸比不上老家宅子的金碧辉煌,可终归是朝廷大员的住所,大哥您生气撒野,是否寻错去处了?"
"倒是做哥哥的不是了,呵,思来我从未在言语上赢过二弟你。"男子不免苦笑,但脸上的怒色消散不少。
容闲半窝在躺椅上,头搁在手臂上,慵懒至极就似只嗜睡的狸猫。"哥,您来找我,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儿吧?放心,容闲我可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的主儿,招惹了老爷子,哪还有好果子吃。"早点解决完,早点还我一方净土,容闲觉得自己好难受。
"乐之,跟我回家吧!老爷子病重,我们都希望你能回去。"男子拿了床边的毯子替容闲盖上,并拍了拍他的肩膀说。
"回家我容闲早就被剔除了祖籍,哪里还有家可回?"容闲打了个大哈欠,说这些不走心的话。
"乐之,你别再胡闹了,当年之事,不过是形势所迫,这在族内并不是什么讳莫如深的禁忌。这些年,老爷子时常念叨你的名字,想去见你又怕给你带来麻烦,而且也不准族人去找你,连书信都给扣下了。乐之,你无法想象他对你的思念,那双一直望着大门沧桑的眼神。我不愿意老人带着遗憾而离去,更不想让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活着,乐之,跟我回去吧!"
时间在那一刻凝固了,直到容闲睁开了那双朦胧的眼睛,一层薄雾覆盖与眼眶内,男子对上容闲的视线,觉得他离自己十分遥远,就像有堵无形的墙挡在血缘相同的二人之间。
‘或许不该听从父亲的话,仅在远处守着而不参与其中。我们是血亲,竟会如此疏远!’男子哽咽一下,将心中的苦水吞了回去。
“大哥,这繁华的京都就是一个吞噬人心的怪物,每个人都被囚禁其中,永远无法挣脱。我回不去了,大哥,您当年熟识的二弟也早已不复存在了。”
“乐之,你说什么……”这次男子未近得了容闲的身,就被一群人带走了。不是惩戒,而是护送他回到他口中的‘家’,这是容闲的命令。
“我感恩你们的思念,你们的祝福,你们所为我做得一切一切,但我无法回应也无法报答。本来,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人已走远了,可容闲并未将自己心中的话咽下。太苦了,太苦了,不是吗?容闲觉得眼睛湿润了,一颗颗泪珠溢出了眼眶,划过脸颊,落到红尘之中。
听到声响,夜就赶到附近,他着实担忧容闲,再惹上什么事端。不单单是,那样无事可做的好事之徒在容府待命带来的威胁,主要是容闲的身子,太娇弱了,稍有不慎就会遭到蛊毒反噬,一旦容闲丧失了理智,那就不是凡人所能插手的了。
夜绝对相信容闲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而且他不会犹豫,也不存在什么心里负担,唯一的只是他愿不愿意、懒不懒地动手。其实,毁天灭地又与自己何关芸芸众生,多是些得过且过的行尸走肉,谁也未曾怜悯过谁,谁也不曾为谁流下滚烫的热泪。
容闲,招致灾祸的妖兽,嗜人心的恶魔,却还保留一丝纯真,一份真挚的情谊,可笑啊。
"容闲,何必如此朝中局势已定,你若想走,尤为不可!"
"夜,你不知我容闲是一个多么胆小的人。若是不见,我还能留几许自欺欺人的期盼,还能活在自我编织的假象里;若是见,就什么都剩不下了,只有难以咽下的现实,和接踵而来的孤独。"容闲的声音颤抖,情绪很不稳定,夜想过此事还是暂且搁置,毕竟这是容闲自己的家事。
'嗷嗷',会发出如此声音的,不用想肯定是小黄了。问题是谁招惹它了,谁又敢招惹它呢?容闲立马窜到了门口,搜寻着宝贝宠物的身影。
'哐嘁',容闲不可思议地看着对自己下手的某某人,眼睛合上后,身体犹如一片花瓣飘落在石阶上。
"容闲!"夜看着站在门口,肩上扛着木棍,一脸奸笑的易阁主,什么话也说不出了。
"有必要如此纠结吗,直接打晕带走不就得了!"
"……"语不惊人死不休啊!
"乐之,乐之,你怎么样了。"这个容闲的大哥,竟还未被送走唉,夜深深地叹气,发觉自己实在无法与易阁主周旋啊。容闲,实在是保护不了你的□□了,不是属下不尽力啊,奈何对手太妖孽。
……
容闲,生于一个富饶之地,此地乃交通枢纽,来往商贾众多;此地风景优美、四季如春,许多才子佳人流连忘返,上演了一幕幕凄美的爱恨别离。若是以往,众人必会止步,寻家小店暂住几日,雇一叶扁舟随河流游荡,他们可学着那些文人墨客,在这仙境般的景致里,把酒长歌、吟诗作对,好不乐哉!可眼下,容闲的大哥就似挣脱牢笼的鸟儿,不眠不休地驱赶马车,飞回自己的家园。
这马儿跑得太快,做马车的人可就不大熨帖,尤其是对某个昏迷不醒的人来说。“卧槽”,容闲觉得自己的骨头架都被跌散了,忍不住冒了句粗话。
车轮轱辘飞快运转,扬起一团团尘雾,幸好容闲一行人走的是小路捷径,四周又没什么人烟,否则还指不定引来多少人唾骂呢!依着目前状况分析,容闲发出的声响着实可算空气的叹息,就似一枚绣花针掉到大海里,忽略不计啊!可,驾驶马车的二人却非等闲之辈,虽未达到千里眼顺风耳的境界,但比普通人还是高了好几个档次。
夜感到自己掌心渗满了汗水,手中的缰绳也越发的沉重,连平时根本就听不到的脉搏声,也像突然惊醒的森林,各种各样的声响交差着涌来。他转身掀车帘,打算回应容闲,却被身侧的弋给拦住了。
弋未语,只使了个眼色,夜就了然了他掩藏的话语。“这种超级无敌的马蜂窝,你也敢捅,夜你小命还要不要了?”
夜轻叹,又回了个眼色。“人都醒了,如此置之不理总不是什么良策,还是弋大哥您有其他的办法?”
弋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怪笑,从怀中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瓷瓶,他故作玄虚地在夜眼前晃了晃,在其反应过来瓶中所装之物为何时,弋已然将小瓶扔到了马车里。夜慌忙站起,欲冲向马车内,一把充溢着血腥味的宝剑抵在自己后颈,令自己沸腾的鲜血一瞬间冷却。夜避着锋利的剑尖,将脖颈拧了180°,却还是有一段红线留下了印迹。
弋就像没看到似得,十分自然的收起沾着夜些许血液的宝剑,末了,还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
“弋,你竟然给容闲下醍醐香!”夜终于还是爆发了。掩藏部分是,你不要命了!
“这样就不怕,半路出岔子了!”弋掀开车帘一角,瞅了瞅犹如死物的容闲,并用剑鞘戳了戳他的身体,然后哈哈大笑起来。“虽说,早死晚死都是死,可终究是晚死更好些,你说呢,夜?”
“你……”无言以对啊!
再次醒来,容闲就回到了一切的起点,那个生他养他,并时常出现在他的梦境里的地方,一处宏伟又别具匠心的府邸。依稀记得,庭院处有一座假山,附近有一条人工开凿的小溪,几株睡莲栽种于清澈的溪水中,在夏日幽静的夜晚,它们独自绽放。
容闲记得,自己曾因采摘睡莲而失足落水过,溪水中的鹅软石并不像它的外形那么友好,自己的后背磕的生疼生疼。
容闲咧嘴咬牙,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他睁眼看着河岸,瞧见仆从们早已乱作一团,他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自己捂着流血的后背,傻笑着说:没事。
父亲黑着脸赶了过来,他看着容闲那假装没事的笑脸,深叹口粗气,转身就离去了。到底是自己的爱子,不忍心苛责啊!不久,小溪上就多了个石桥,石桥低矮,人趴在上面伸直手臂就可触碰到河底,当然也能触碰到那几株'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睡美人。
容闲还记得,园中有颗百年树龄的银杏树,它高大挺拔,扇形的树叶犹如一张大网将别苑的天空都给罩住了。容闲喜欢捉迷藏,喜欢藏在树冠中,捉的人从下往上看,会因为那些忽明忽亮的光点而扰乱视线,所以发现不了容闲的身影。容闲时常偷跑去采银杏果,说是给母亲做糕点,其实是逃课的借口,‘之乎者也’什么的实在是枯燥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