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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醒非醒(一) "容闲,容 ...

  •   "容闲,容闲,你醒醒。"

      听到别人的呼唤,容闲就睁开双眼,可屋内昏暗的烛光晃了他一下,他抬手遮住这并不耀眼的光亮,却发现自己的胳膊犹如千金般沉重。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水珠,在暗黄色的光线里,变得晶莹剔透,容闲的牙磨得声响,却是蚍蜉撼大树,胳膊依旧躺在原处,未曾移动分毫。

      容闲张口向守在身侧的人询问,可自己的声带就像是龟裂的河床,发出录音机倒带的恼人声。容闲很惊恐,他接受这样恐怖的事实!
      男子转身给容闲倒了杯茶,又似突然想起什么,他端着茶杯放在嘴边吹了吹,小心翼翼地扶着容闲,并将温度适宜的茶水喂给他。

      一股清流入口,干涸的大地顿时焕发出生机。容闲又开口试试了试试,终于能发出人类识别的声音。"夜,我这是怎么了?"

      "听说你得了嗜睡症,已经昏迷了两个多月了。具体的情况,我不大知晓,容闲你还是问易阁主吧,好像是他一直负责伺候你的。"夜将手中的茶杯放回原处,随口答道。

      伺候这词真变扭,容闲低头看着自己身上这件被压在箱底的睡袍,一种不详的预感油然而生!

      "夜,我听见这屋内有声响,是老鼠?"一个戴着斗笠的男子推门而入,屋外的雨水也跟着涌进了不少,桌案上的烛火晃了晃,还好没有熄灭。

      男子脱下已然被淋湿的斗笠,堆在墙角,正整理有些发润的衣衫,就听见屋内人的对话。男子走到烛光能够照到的地方,脸上挂着欠扁的笑容,说:"大人,您可算醒了。要知道,伺候一个活死人,可半点滋味都没有啊?!能看能摸,却无半点反应,人生的乐趣都被消磨殆尽了。"男子抬着容闲的下颚,迫使二人四目相对,他看着容闲那闪动着怒火的眼眸,嘴角露出一副得意的奸笑。

      '咳咳',容闲把脑袋扭到一旁,他身子太娇弱了,根本无法抵抗男子身上的凉气。

      "能看能摸,还有这副无能为力却不服输的神情,实在太棒了。"冰凉的手指从容闲的脖颈划到他的胸前,一片片乳白色的肌肤裸露出来,男子一把将衣衫大开的容闲揽入怀中,调笑地说:"哪怕是世间最璀璨的明珠,在容闲您面前,都会黯然失色!"

      容闲的眼眸变为红色,就似红玛瑙般让人移不开视线,男子更为贪婪地触碰容闲那不时颤抖的躯体,并打算对其进行更为深入的探索。

      "你确定要这么做吗,易阁主?"容闲眼眸的色泽越来越明亮、越来越炙热,甚至令人无法直视。弋想放弃,却又不愿意浪费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能好好戏弄容闲一番,哪怕以后坠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亦不后悔。'

      "我应该还剩了不少品质优良的合欢酒,不知易阁主可愿笑纳?"

      "那易某谢过大人了,毕竟春宵一刻值千金!"
      容闲笑了,笑得很张狂,笑得很邪魅,他就像淬了剧毒的花朵,娇艳却会让人丧命。

      "容某可一向是个考虑周全的人,在送你几个美娇娘的同时,必会附赠几位身强体壮的男子。如此糜烂的温柔乡,不晓得,易阁主是否能尽兴,是否能满意?"

      "这种小儿科的威胁,就想让我妥协,你未免有些太自以为是了,容闲!"弋将怀中的人按倒在床,并扯碎了容闲的衣衫,犹如折断了燕雀的羽翼。容闲无法驱动自己的身躯,亦无法挣脱弋的钳制,可他的瞳孔里流露出的光彩,却与弋一般无二。这是一场较量、一场搏斗,却以如此怪异的行为展现。

      "弋大哥,你这是在做什么?"夜只是出去端些饭菜给刚刚清醒的容闲吃,为毛回来,会看到这副无法言喻的画面呢!

      见程咬金杀出来了,弋也就不打算继续了,虽然他觉得容闲和自己一样,对这种事都没多大节操可言。可,他看着,扮成被禽兽欺负的小媳妇,狂刷同情心的容闲,心想多半夜会阻挠到底吧!

      果然,夜连拖带踹地将弋赶了出去,并理所应当地给房门上了锁。“喂,我还在里面呢!?”容闲小声地抗议道。

      雨过天晴,不管是白天还是夜晚,好似差别都不大呀!只是这皎洁月色下,却是一幅幅深浅不一的墨色画卷,寂静的令人有些压抑。一阵风吹过,犹如一滴清水融进砚台,泛起一圈圈涟漪。墙角的枝桠,沙沙作响,惊飞了几只熟睡的夜鸦,将本就狰狞的夜空变得更加恐怖。

      “时辰尚早,不如我们喝一杯,夜?”弋指着庭院内的亭子,问道。

      夜,未作答,脚步也未停,他好似刻意地忽略身旁某某人。‘这算是变相回绝吗!’弋无奈地苦笑。

      “就当提前庆贺,即将到来的黎明,也算了了容闲他多年的心愿!”弋见夜即将走过身侧的亭子,就又换了套说辞。果然夜停住了脚步,可他脸上不是那种‘你知我知’,又无可奈何的得意表情,而是一种愤怒的模样,仿佛弋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

      “在一切没有彻底结束前,丝毫的懈怠都会导致致命的后果,易阁主您不会不晓得吧?”

      弋靠着长廊,抬头看着那宛如一块块化不开的墨迹堆砌的夜空,扯开一张决称不上笑容的笑脸。“人生苦短,匆匆不过几十载,可容闲他竟耗费半生来布这个局。这个局太大了,它早已脱离了容闲的掌控,犹如一个决了口的河堤,谁也无法阻止它势如破竹的攻势,哪怕那个令世界万物战栗的恶魔!”

      “弋大哥,你,竟不愿看到这个局结束?”夜惊讶于自己会得出如此结论,他用一双困惑的眼睛,盯着正神游太空的某某人。

      弋,依旧出神地望着那怪异的夜空,仿佛世界的一切都消散了。夜打算重申一遍自己的问题,却有一股仿若咒语般的奇妙声音,出现在自己耳侧,或许是直接出现在脑海里吧!

      弋,憎恨摆弄玄术的人,更惧怕这些无法扭转的天命,他不希望觉醒血脉里的法力,可这只是他的奢望。不知从何时起,他就可以通过身边的铜镜看到一些不同寻常的画面,而且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完整。他愤恨地砸碎所有能够找到的铜镜,可天眼已开,就不可能再被关闭。

      “这盘棋下完了,容闲也该退场了。这样的结局,我为何要期待?与其如此,我宁愿他死在我手里,死在这把我宣誓效忠他的宝剑上。”

      “弋,我不会任由容闲走到那一步的,更不会允许你伤害他的!”

      “我也期望,这铜镜预言的,只是一个虚假的噩梦。”弋取出一面带有复杂纹饰的铜镜,在月色的映衬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仿若一件价值连城的无上法宝。他微微扬起嘴角,就将手中的宝物扔向亭内的石桌上,刹那间,铜镜就变得四分五裂,就像头顶这片变化莫测的天空。

      ……

      连日来都下着雨,雨不大,却未曾停歇。据说是到了梅雨季?不晓得真假,倘若真是梅雨所致,那倒是新鲜事儿。初春刚过,就下起梅雨,这早梅雨未免太早了吧!不论是何缘由,天下第一懒虫--容闲,都会找到理由躺在床上的。他哈欠连天,嘴张开地似能吞下星辰;他睡眼惺忪,摇头晃脑地似困在迷障里,着实不是容府内的下人不负责任,而是瞌睡症乃传染病,需要隔离治疗。

      都说,阴天下雨好补眠,可容闲从不这么觉得,因为阴天下雨他从未睡着过,却也从未清醒过。容闲有间歇性头痛症,一遇到这灰蒙蒙的天气,就开始加重,什么事儿容闲都无心思干,并且也没人敢找他干。好天时,容闲就时常脑残,这赶上坏天了,你们还指望他神智无恙真当这是神话故事了,一会儿蹦一奇迹,一会儿蹦一个奇迹吗!

      虽说躺与不躺,都不会减轻容闲的痛苦,可最起码他能让自己的身体舒服些,也可以让自己维持一些意识,不至于酿成无法挽回的惨案!容闲可是竭尽所能地回避一切应酬,哪怕是田蒙登基的大典,他都以身体不适给拒绝掉了。若是以往,大臣们必会在皇帝面前嚼舌根,可这次群臣们都安静了,因为容闲不会放弃这么一个巴结讨好新主的良机的!

      "咣当"一声,容闲的房门被踢开了。

      '弋大哥那一脚,已让这扇门关不大严实了,现在又来一下,恐怕,这尚好的梨花木无法陪伴容某一生了!唉,问题这修门的钱谁出呢,总要找个冤大头才好嘛。'

      容闲正闭着眼睛,琢磨馊主意呢,而那位仁兄也无打扰他人休寝的意识,他直直地向容闲走去,并把容闲从被窝里揪出。

      "乐之,这都什么时辰了,你竟还窝在被里!"
      容闲没有抵抗,依旧维持着对方希望自己保持的姿势,容闲的眼睑里似乎涂满了浆糊,撑开一点马上就恢复原状了。

      他几乎呓语道:"我亲亲的大哥,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弟我阴天下雨从来就不下床。"说完,脑袋一斜,又昏睡过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醒非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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