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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奥来那楞(六) 不和谐的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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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和谐的声音,令容闲扭过头,她直视这位自己一直假装忽视的神棍。“伟大的萨满巫师,您还未意识到问题的关键?铜镜的法力与施术者息息相关,它所预测的现象当然也是以施术者为立脚点的。你若心善,看到的就是天堂;你若心恶,看到的就是地狱!”
“这不可能。”萨满立马反驳到。若说自己心存狭念,处理弋的事上有失公道,萨满无话可说,但若说之后诸事种种,皆因自己而起,她怎么都不相信也可能相信。族人背叛,爱徒含冤而死;沙暴降临,数人葬身沙海;以杀人为为生,有多少人的性命在弋手中结束?
"有何不可能,是你不敢想吧?!"哈哈,容闲猖狂地笑着,笑这天、笑这地、笑这世间万物芸芸众生。
"据说铜镜第一次显现时,您离弋有不短的距离吧?之后铜镜再显现征兆,弋根本就未出现吧。你的脑回路真是奇葩,明明自己离铜镜最近,偏偏扯上不相干的人做文章难怪你怎么折腾弋都无效果,因为问题的根源出在您身上。这么大的事也不晓得与其他萨满商量商量,果然独裁主义要不得,太武断了吧!"容闲的声音是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是自言自语,但这并不减弱她对萨满大人的无情打击力度。
“为什么,为什么,就因为我母亲天赋异禀,就因为她有可能威胁到你的地位,你就放出这等恶咒,毁了她,毁了一切。”弋抓狂了,一阵风般划过容闲身边,抽出后腰的匕首抵在大萨满咽喉处,“我要杀了你。”。
容闲继续晃动着自己的小腿,对眼前的状况视若无睹。“弋,你觉不觉得自己有些越俎代庖,做事前能否征询一下,自己主子的意见?”容闲的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被屋内的人听见,弋立马收起匕首退到一边,片刻都未敢犹豫。
‘简直糟糕到不能再糟糕了!’弋意识到,自己的身体已经完全臣服于容闲的淫威下,总是在自己大脑作出判决前,抢先行动。
“咳咳”大萨满喝了口水,理了理衣衫,坐到刚刚被某个野蛮人撞倒的椅子上。“你身上无血腥味,想来杀人取命的事,你从不亲自动手。既然如此,有人代劳,为何叫停,你深夜造访目的不就是取老身的性命?”
"真有自知之明。"女子妩媚地一笑,她跳下了被她当作长凳的桌案,将自己绝世的美貌转向行将就木的老妪。
"小女子为了拜见您,可耗了不少精力与钱财,却只换来一段莫名其妙的诽谤和一肚子无法宣泄的怒火!我不敢请求您对我表达歉意,可最起码,您应该补上赊欠我的骨卜吧?"
萨满眉头一皱,着实摸不准眼前这妖兽的想法,不禁发问:"你有天眼,可预知过去未来,何必戏耍老身呢?"
"我跟大人您可不一样,您可以将上天赋予的能力,淋漓尽致地用在自己身上,我可没这个殊荣啊!眼前是灰蒙蒙的一片,别说窥探未来景象,我可是连自己的手掌都看不见啊!”
明明是自我贬低,可萨满怎么听怎么是在讽刺自己,讽刺自己滥用能力?哼,我一生为这片土地谋求了多少福泽,到你个妖兽嘴里到显得理所当然了。无非是些蛊惑人心的话语,我还真能被你个妖兽动摇心智?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得到什么,必会失去什么。小女子琢磨,似大人您这般法力高强的萨满巫师,结局必是十分凄惨吧!”我看不到自己的,还能看不到别人的?容闲看着变脸的老太婆,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啊!
“虽说,快乐建立在别人痛苦之上,是容闲您的风格,可有必要笑得如此恐怖?属下实在是怕您,笑岔气了。”弋心里很担心容闲,可自己的身体却拒绝靠近那个美貌的伊人。
“好,那我们就看看你这为祸人间的凶兽,会迎来何种结局吧!”
萨满取下了挂在胸前的护心镜,她用手仔细擦拭本已未有尘埃的铜镜,她口中默念咒语,双手交叉成十字,悬放于铜镜上方,一缕缕光束从镜面射出,渐渐将萨满整个人笼罩起来。容闲立着难受,坐着也不熨帖,她将双脚搭在桌案,身体后斜,仅靠椅子后腿自己的平衡。弋不禁担忧,您老一会蹦哒站起时,千万别闪到您那柳条般的腰肢啊!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一定是看错了,我要再骨卜一次。"萨满慌里慌张地将光束灭了又亮,她的双手颤抖不已,额头也渗出了汗水。容闲低头看了看,挂在身侧的毛巾,思索着是否有必要客串助手的身份呢?
'轰'地一声,萨满被法术弹了回来,她无力地倒在椅子里,神色憔悴不堪,就似突然老了十岁。"苍天不公啊,老身只因一个邪念,就让我死于非命,就令我的□□被烈火焚烧,就摧毁我一生构筑起的辉煌。可那个为祸人间的妖兽呢?她蛊惑了多少人,残杀了多少人,就连她骨子里流淌的血液都是令人至狂的毒药,为何不严惩她,为何只将她一个人流放到极寒之地,为何只让她一个人在冰封的世界里陷入沉睡,不知春秋凭什么,她能继续活着,而我,结局只有死亡。"
容闲用脚狠狠踢了下桌案,自己带着椅子向后滑行,估摸着能站稳了,她就抛弃了身后的椅子。她揪住了萨满,将其头狠狠地撞向桌面,红色的血液从其发丝渗出,却未制止她依旧癫狂的行为。“什么极寒之地,什么无限沉睡,什么一个人,你到底看到什么?”
“哈哈哈”,萨满看着容闲那露着凶光的眼眸,和那毫不掩饰的杀意,突然爆发出一阵阵响彻天地的笑声。
“原来,上古妖兽竟是个害怕寂寞的可怜虫,我忽然有些同情你了。啊……”猝不及防的一剑,容闲刺穿了大萨满的胸口,一股血红喷涌而出,点滴血花四处飞散,在容闲洁白的衣裙上留下诡异的图案。
“你未免知晓的太多。”容闲收剑离去。
“我诅咒你,我永生永世的诅咒你,诅咒你永远不会被人找到,永远不会被人唤醒,永远孤零零的一个人!”
随着血液的流失,萨满渐渐无法掌控自己的身体,她在桌面上挣扎了几下,就被自身的重力压垮。她跌倒在地,犹如被她无意碰倒的物件一样,发出“咚”地重响。那物件不是别的,是最终导致自己□□被火蛇吞噬的东西。她想扶起眼前的烛台,可她的意识仅限于此,她实在无法驱动自己的身体,哪怕是一根手指。
火苗渐渐做大,变成了张牙舞爪的怪物。匈奴部落信封火神,可眼前摧枯拉朽的一切,令每个人心惊胆战。一场火,夺走了伟大萨满巫师的生命,夺走了这片富饶之地的生机,也夺走了人们心中对未来的期盼。
今年的祭祀,是一场失败的祭祀,也不知需要多少时日,才能平复民众心灵上的创伤与我何干,我不过是一个过客而已!
一个恍惚,弋好像看见远处的女子变为长着九条尾巴的妖怪,它仰着头冲着宛如无限深渊的夜空吼叫,撕心裂肺般的痛苦不堪。'若是此时觉醒巫师的血统,我宁愿刺瞎自己的双眼。'弋暗下决心。
……
子夜,万籁俱寂的时辰,可风不止云不停,夜空被搅得一团糟,就似砚台中磨不开的浓墨,一旦触碰就被渲染成‘黑’的颜色。
一道闪电突显,划开了这厚重的黑云,被掩盖的银光从缝隙里射出,照亮了黑暗世界的一隅,准确来说是那间许久未曾亮起烛光的屋子。
屋内也没有声响,就似间空屋,可床上躺着一人。是人吧,可静悄悄地连呼吸声都没有?清冷的寒光从窗外射进,给人镀上一层银色薄膜,似梦似幻,看不真切。
“咚!”屋内的银光闪了闪,地面好似跟着也晃了晃,狂风卷着雨水拼命地向屋内打去,就似一群狰狞的恶鬼在屋外吼叫,张牙舞爪地呼唤着谁、迎接着谁?
他醒了,两个月都未曾醒来的人,醒了。
“哗啦哗啦”,暴雨好似用尽全身的力气,让这个大地、这个世界铭记,他的归来。
容闲挣开了双眼,他不知道自己的眼睛散发着幽绿的光芒,如同隐匿于黑暗中的野兽,垂涎着那些被诱惑的生灵。他挣扎着爬起,可软弱无力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支持自身的体重,容闲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倒向地面。容闲感觉自己的灵魂脱离身体的桎梏,正从另一个时空看着自己身体发生的一切。
'我操'容闲暗自咒骂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