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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赌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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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灵珠察觉到神魂的信念,未被本体催动下护住心脉,化解致命的创伤,但却不能再做其他治愈。
梅长苏与杨延昭也算是同源,但原属于杨延昭的圣灵珠入体便再也控制不住,自身的法力也无法入体。
“长清毕竟不是此界之人,□□已如此重创,若不是强烈的求生欲望,想必神魂已经归位。我们无法抽出神魂再造躯壳,这个□□,这条命,全凭他的求生意念撑着,他还有事,没有做完,和当年一样。”
“天命。”抬手顺开凝结的发丝,眸底闪过一丝阴霾。本墨色的长发已经尽白,与梅长苏未隐藏的发色一般无二。
“他的命数我们不能过度插手,否则会越来越糟……”话语未歇急促的脚步声已经传来,二人对视一眼,轻放下怀中人,退身隐于一旁。
“爹,就是这里。我听到了‘碰!’的一声,肯定有熊!”
“别往前,躲我身后。”
声音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身影远远地一顿,随即急促起来,身上披着动物毛皮,手里提着弓箭,显然是一个猎户,只是那张脸却使梅长苏硬生生将淡忘的岁月硬生生翻了出来。试探地推推满身血污的杨延昭,得不到丝毫回应。
“喂!醒醒!”
“爹,这是个人?为什么他的头发是白的?”
“白的……”扶着肩膀使其半坐,头发脱离雪地,白的刺眼,不自觉想起一直未曾忘记的人。探探鼻息,犹豫片刻,背上背部,往回走去。
“走。”不可能是他吧……如果真的是他,也算是还他人情。
“熟人?”看梅长苏出现波动的眸子微微侧头,看着猎户的眼神带上些许探究。
“萧景桓。”微吐一口气,“忌惮也好,还情也罢,就凭长清的发色与勉强辨认的容貌,萧景桓就不会伤害他。既然长清暂时咽不下这口气,我们便去看看这些年,人界发生了什么吧,还有……”
“他也来了。”微微挑眉,带着几分愉悦。“既然长清已认你为兄,我也不在意多护一个弟弟,他的一魄寄生于我之体也有一段时间,也是有缘。”
二人言语间便入地向地府前行,经过长期修整,二人的性格都已不似往日的尖锐,倒是各带了些洒脱。
“护弟弟,总比护妹妹要好。”
“……”
“还是早些看看吧,看你燃烧自己照亮别人的个性,还不知道现在折腾成什么样。”
“五十步笑百步。眼看都不会比长清更惨了。”
“现在是相互揭短的时候吗?”
“是护短。”
“我们既不能过分插手更改他们的命数,那我们就打个赌吧。”
“赌什么?”
“赌他们能不能自己改了自己的命,得到善终。”
生死簿已开,二人的转生皆是空白,但凡间的命数已定,皆是不得善终。而杨延昭的命,也该到此为止。翻着展昭的命数,眉头紧皱,虽有果然如此的心境,却丝毫不会觉得愉悦。
“还真是惨过长清。”
甩给杨戬自己翻阅,自己则翻开其他的书册。
“冤罪加身,当街侮辱,众叛亲离,自剜双目,杨戬,真不愧是你。”
“重权加深,帝心猜忌,惨遭灭门,梅长苏,又一场梅岭。”
“我赌,尘归尘,土归土,历劫之后,各归原位。”
“我赌,他们二人的两面之缘,可以破解这场死局。”
山脚不远处的村庄有一户不小的人家,一重伤方愈的身体硬撑着墙壁练习着行走的能力,白色长发随意梳起,面容已没有了血污也不复往日,交错的伤疤下依稀辨认原本的俊朗的轮廓。被伤及的咽喉,已丧失原本清冽的嗓音,厚重的纱布压抑下只能发出破碎沙哑的音节。
一十岁左右的孩童安静地跟在其身后,双眸闪着敬畏的光芒。
那张脸即使伤疤掩盖,也不妨萧景桓认出曾经熟悉的面庞,颤动的手写下的墨字已告诉自己他的身份,帝位的争夺带给自己的不仅仅是失败,还有累计的手段,即使是大宋的天下自然也有着客观的消息网,杨家的地位本就被众人言传,如今自然了然于心。
“景桓,苏先生本就给了我们一家重来的机会,虽不知如今为何再次入凡,但也实在敬佩他此生为人,你既然曾真心想与先生相交,如今没有权势与过往的隔阂,为何不试试。”
“蓝瑾……”
其实知梅长苏便是林殊之后,作为旁观者倒是少了当初被背叛的怨恨,多了几分释然。如今念儿已经长大,有哪个老师,能比上他,私心而言,自己的儿子得到的教导,不想比萧景琰的养子差……
“杨将军,您的死讯已经传回京城,杨家也已立了衣冠冢,从此退出官场,杨延昭这个名字……最好不要再用了。”
撑着石柱站立,微微点头,接过萧景桓递过来的情报,指节发白。
展昭曾被李元昊俘虏,作为唯一被释放的俘虏回京,其背叛的谣言被几位早期回京的将士证实,众人只道这个叛徒遭到厌弃,往日好友如今对他亦是厌弃之极,其处境可想而知。而萧景桓也因赵祯的囚禁令无法悄然将他带回,只得思虑再三,将情报交给了方能扶墙而行的杨延昭。
纸张被撕碎,阴霾浮现双眸,扶墙的手缓缓松开,缓步前行,猛然半蹲,在萧家主人及仆从惊惧的目光中跳上了假山。
“杨将军,你这样伤口又要裂开了!”蓝瑾反应过来挥退仆从,出声相劝。
“无……碍……”轻声望着看不见的边境,握住的石块尽碎。
“很快……等我。”
杨延昭恢复的速度让萧景桓意料之中又生意外,骨骼尽碎,经脉断裂的情况下只花了半年的时间便恢复了四成功力,若是常人,不死也废了。
三个月前的那张情报成了他的催命符,身体的恢复也不再为了自己。半年时间虽已突破了自己的认知,但尤嫌不够,展昭……已经在那样的环境下生存了三个月。
坐上了回京的马车,萧念死拉着杨延昭的衣角不放,被萧景桓无奈送上了马车。
“念儿就拜托你了。”
“好。”
杨延昭倒不知自己如今这般摸样哪里吸引了这个孩童,日日跟在自己身后,扯过斗笠遮住了银白的长发,青色的面巾盖住了大半面容。依旧清明的双眸直直地看着颠簸的前路。
玄色身影挥扇转眸,看向身侧抱剑而立的侠客。
“赌局,开始了。”
“虽不能更改他们的命数,但冒犯他们人,我会,一一造访。”